第233章 276山雨欲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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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術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聖人。

只是作為一個後世人,從來不願再經歷那麼絕望的至暗時刻而已。

無論任何時代,戰爭若是以“絕種滅族”為目的,都是異常殘酷的!

劉術清晰地記得,當經歷了一番那樣的至暗時刻之後,秦漢百姓幾乎絕種!

亦是那些蠻族,開創了大規模將人當軍糧的先河。

雖然在中原也偶而會出現“食人”的現象,但畢竟不是常態,且多以絕境下菜會發生。

然五胡時期,作戰不帶軍糧,而以人為食,便是常態。

前秦苻登就鼓勵自己的軍隊食用敵人的血肉,他稱之為“熟食”。

鮮卑人攻入中原時,見到男人就殺死,見到女人就俘虜,且一路奸一路殺,最後做成軍糧吃掉。

據《晉陽秋》載,後趙皇帝石勒最多的一次就屠殺了百姓數十萬人。

而石虎,更是揚言要將天下漢人女子盡手營中,以絕漢人綿延後嗣。

到後來,北方漢族幾乎滅絕!

這等慘劇,竟然持續了三百多年!

劉術不敢想象,若不是後來出現了一個武悼天王,後世的華夏究竟會是怎樣的光景!

野蠻人治下的華夏,會不會如其他大州那樣,被航海家發現之後而被殖民,再次滅族!

當年年少時,劉術跟隨父親前往北方行商時,遇見了小聖女劉靈。

劉靈聰慧,二人年紀相仿,很快地便玩在了一起。

可是,當劉術得知劉靈竟然是劉豹的妹妹的時候,心中頓時不塌實了。

但那時他們都還很小,劉豹亦是少年。

劉術不能也無法將之除去。

故而,劉術便設法與劉靈親近,並與劉豹交好。

想透過這種方式,來試圖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然就在數月之前,劉豹派人傳來訊息,詢問劉術是否需要支援。

“若公族開口,吾必向曹丞相請命,丞相以我族統率北方,自不會拒絕,屆時為兄便可為公族斬盡江東賊子!”

若劉術不是後世之人,他必然感激涕零。

但作為後世之人,劉術知道,劉豹信中的“斬盡江東賊子”並不是隨便說說。

雖然呼廚泉戰敗之後投降了曹操,劉豹亦被曹操任命為南匈奴中的左部帥,但其對中原人並沒有什麼好感。

與其叔叔呼廚泉不同,劉豹一直想著重建匈奴的榮光!

當年劉豹建立蒼鷹,悄然進入中原,便是想要收集中原的資訊,以為他日南下之用。

呼廚泉南下襲擾河東,便是蒼鷹傳回的訊息,讓呼廚泉趁著曹操和袁紹對戰之計,趁亂收服河東等地,擴大匈奴的地盤。

怎料劉術協助曹操在短短一年的時間,便擊潰了曹操。

而西涼馬騰部接到劉術的傳信,更是摒棄前嫌,出兵河東助鍾繇守住了河東,直到後來曹操北伐,南匈奴又戰敗稱臣!

接到劉豹的書信後,劉術直接拒絕。

他不是何進、董承那般的蠢貨,不會做出引狼入室的舉動。

同時,他給曹操送去書信,提醒曹操提防北方胡人。

劉術也不知道曹操會不會重視,但是結合劉豹的信箋,以及紅妝會在河東地區被暗中針對的事情,劉術覺得,劉豹怕是按捺不住他的野心了!

同時,劉術亦得到益州張魯的訊息,宣漢境內氐族蠢蠢欲動。

氐族部落首領李同正在著手打擊氐族其他各部,逐漸實現了氐族在宣漢境內的一統。

李同在歷史上,並不出名,但是其玄孫李雄卻是大名鼎鼎的“成都王”!

成漢開國之主,那個拉開了五蠻亂華序幕的人!

公元304年農曆十月,李雄佔成都,自稱“成都王“,史稱成漢。

同時匈奴貴族劉淵起兵於離石,史稱前趙,五胡建國自此開始。

公元310年,劉淵死,其子劉聰殺太子劉和即位。

公元311年四月,劉聰部下石勒,殲晉軍十多萬人於苦縣寧平城,大將呼延晏率兵攻洛陽,屢敗晉軍,前後殲滅三萬餘人。

六月呼延晏到達洛陽,劉曜等人帶兵前來會合,洛陽破,史稱“永嘉之禍“。

漢人的噩夢,正式開始!

按照歷史,最起碼還要再過一百年,才會出現那段歷史。

可劉術並不這麼認為。

自己的到來已經改變了很多事情。

那段至暗時刻,很可能會提前到來。

山雨欲來!

為此,劉術不得不做好準備應對!

這也是為什麼劉術不願意和周瑜硬碰硬的一個主要原因!

若是歷史的車輪沒有改變,劉術倒是不介意以雷霆手段和江東大戰一番。

畢竟,戰後還有近百年的時間回覆。

可現在,劉術不敢了!

壽春城中。

張衛指揮著眾將士防禦盱眙的周瑜。

而劉術則是把精力都放在了北面。

“紅昌啊,你說,若是一個人的出現,會導致一些不好的結果,他該怎麼辦?”

貂蟬道:“他能決定能否出現嗎?”

劉術一愣,隨即笑道:“什麼話,到了紅昌這裡,都那麼簡單明瞭,你說的對,既然身不由己,便全力改變結果便是,有什麼好擔心的!”

來就來吧,我一個聚集了後世千年智慧的人,難道還應付不了幾個蠻夷?

“對了,交州方面傳來訊息,陳琦他們已經到了零陵了!”

劉術點頭,“嗯,接下來就看他們能不能在交州掀起一些風浪了!”

貂蟬想了下,說道:“不知為何,總感覺你與其他人不同。”

劉術愣了下,“如何不同?”

貂蟬說道:“若是其他諸侯,此時必然是全心應對江東之圍,可你不但在面對江東的時候,主動示弱,還在其他地方有動作,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這麼做,但感覺陳琦他們必然是在為你牽制盱眙的孫劉聯軍。”

“以我合肥的兵力,如是全力應對孫劉聯軍,數量上雖然處於劣勢,但我卻知道必然勝的是我們,為何你卻如此拖延呢?”

劉術笑了下,“勝了,之後呢?”

貂蟬一愣。

“即便是勝,也是慘勝,那時候我們這些年經營起來的,都會消失。”

“沒有了軍隊的保護,合肥郡這塊肥肉很快就會被人叼走,那時候這裡的一切都會成為他人手中牟利的根本,吾有雄心,不想手中經營成了他人的嫁衣,亦不想好不容易建立的太平,成為他人手中的工具!”

“紅昌啊,這天下口口聲聲光復漢室的人不少,總歸是有那麼幾個的!”

277塞外之風

河東。

劉豹坐在自己的營帳之中,看著面前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人。

“尊敬的馬伊莎夫人,你說,你眼前的這個少年是偉大的羅馬皇帝卡拉卡拉的兒子,可有證據?”

尤利亞·瑪伊莎,尤利亞·多姆娜的姐姐,塞普提穆斯·塞維魯羅馬皇帝的大姨子!

羅馬帝國時期著名的名媛!!!

尤利亞·瑪伊莎雖然已經年過半百,但是西方女人特殊的保養方式,還是讓她充滿了韻味。

她絲毫不顧及自己的侄子埃拉伽巴路斯的目光,擺出一個撩人的姿勢,“怎麼,我在左賢王算不得可信的證據嗎?”

劉豹眼睛冒火,卻哈哈大笑道:“夫人,現在只有左部帥,可沒有左賢王了!”

尤利亞·瑪伊莎嘆了一聲,道:“於扶羅大人和塞普提穆斯·塞維魯皇帝一樣,都是雄才大略的人,可惜啊,他們的兒子都讓人失望!”

劉豹的眼睛眯了起來,“夫人這是何意?”

尤利亞·瑪伊莎看了劉豹一眼,道:“不,我得向左賢王......是左部帥,嗯,得向左部帥道歉,因為在我看來,左部帥還不如我這可憐的侄兒呢!”

劉豹的眼睛中火熱消失,開始露出嗜人的光芒。

“我希望夫人能給我一個很好的解釋!”

尤利亞·瑪伊莎根本不懼怕劉豹的威脅,說道:“我這侄兒雖然也沒有了父親,可是他還有其父之風,還想著繼承羅馬帝國的皇位,雄心不減;而左部帥你......恕我直言,和令尊相比,左部帥更似是你中原皇帝的一條狗,已經喪失了為王之心!”

帳中頓時安靜下來。

旁邊的侍衛早就將手放在了刀柄上,只待劉豹一聲令下,亂刀將這二人砍死!

劉豹盯著尤利亞·瑪伊莎。

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夫人好膽色,你說的沒錯,這一點,我不如你這侄子!”

尤利亞·瑪伊莎看了一旁的侄子埃拉伽巴路斯一眼,笑道:“我這侄子生得美貌,卻也有爭雄之心,左部帥可不要小看了他!”

劉豹看著埃拉伽巴路斯,道,“倒是一副男女皆醉的好皮囊,不過,夫人,你要我助你二人登上皇位,這件事......你也看到了,如今我亦是人臣,怎麼有權利私自助你?這件事,你應該去許都求我家天子,或者丞相!”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埃拉伽巴路斯開口說道:“尊敬的左賢王,我知道你並沒有丟失掉爭雄之心,我在羅馬的人看到過你們在那邊進行商貿,得到的鑄造技術和馬匹,可是很多的,若是左賢王閣下沒有爭雄之心,那這些東西是否已經上交給了你們的皇帝,或者丞相?”

劉豹臉色一沉,“你敢調查我?”

埃拉伽巴路斯連忙擺手說道:“豈敢?我們帶著這樣的情報來到這裡,就是想告訴左賢王,我們期待與你合作,並且,你想要的東西,我們會提供給你,助你奪回曾經屬於你的榮耀,而你要做的,只是告知羅馬帝國的馬爾罕單于,讓他聲援我登上皇帝位即可!”

“待我做了皇帝,我會給馬爾罕單于一個在羅馬生存的空間,甚至在我整頓了國內之後,可以協助馬爾罕單于回攻東方,替左賢王拿回曾經屬於你們匈奴人的榮耀,像當初的冒頓單于那樣,成為天下最厲害的單于!”

劉豹的眼角一跳。

“馬爾罕單于雖然亦是我匈奴同族,但是他們已經離開此地很久了,同族無親,小王子,你說笑了!”

埃拉伽巴路斯卻是自信說道:“非也,我已經查清楚,馬爾罕單于的先祖是冒頓單于的家臣,而左賢王是冒頓單于後裔,在你們東方人來說,那也是你的家臣!”

“在來的時候,我已經見過馬爾罕單于,他親口說了,若是左賢王你開口,他必然聽命!”

劉豹的眼睛眯了起來。

顯然,馬爾罕單于的態度是他沒有料到的。

“馬爾罕果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埃拉伽巴路斯說道,“況且,我也沒有欺騙左賢王的必要,畢竟,只要左賢王願意說和,我便會為左賢王帶來西方最先進的冶鐵技術,和馬匹,有了這些東西,左賢王實現重現祖宗榮耀的夢想,豈不是更近了?”

劉豹沉默了。

這個餅,很誘人!

他本就有重振匈奴之心。

可惜,如今漢朝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匈奴亦非往日冒頓時期那般強大!

原本,劉豹以為自己還要暗中準備很多年,才有機會!

但現在......

有了這等外援,似乎真的不需要等那麼久了!

“好,那麼我便給馬爾罕單于書信一封,至於他聽不聽,我就管不著了,不過你們答應的東西,可要給我!”劉豹盯著埃拉伽巴路斯,說道。

埃拉伽巴路斯轉身看了尤利亞·瑪伊莎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好,左賢王願意援助,我感激不盡,將來我登上了皇帝位,為報答左賢王今日的援助,必然無所不應!”埃拉伽巴路斯嚴肅說道,“即便是左賢王想要取代那中原皇帝而代之,亦可!”

“可!”

......

劉靈坐在山坡上,看著遠處悠閒地吃著草的牛羊。

身後,夜鶯肅聲而立。

“聖女,從西方來的客人已經見到了左部帥,他們......”

劉靈嘆了一口氣,看著遠處,道:“哎,有云朵,有草地,有牛羊,這景象多少,一直如此不好嗎?”

夜鶯沒有說話。

突然,原本平靜的草原上起了風。

劉靈捋了一下被風吹亂了的頭髮,“這風,倒是有些涼了。嗯,讓你去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夜鶯躬身道:“已經給紅妝會送去了訊息,讓他們離開了......”說到這裡,夜鶯有些擔憂說道,“聖女,左部帥若是知道這件事......”

“知道了又如何?”劉靈平靜說道,“難不成,他還能殺了我?”

夜鶯沒有說話。

一陣沉默之後,劉靈起身。

“多少的塞外啊,可惜,起風了!”

......

許都,曹操得到了訊息:原本設立在河東郡的紅妝會,突然閉門謝客。

商會中的人員,也突然返回,都暫時在許昌落腳。

“文若,你可知為何?”

荀彧搖頭,“這紅妝會雖然在天下十三州都有部分,與各地的官府亦保持良好關係,但怕是也有例外,想必,她們遇到了什麼麻煩!”

“是劉豹的意思,還是......”曹操疑惑。

荀彧想了下,道:“丞相對劉豹此人何看法?”

曹操輕輕說道:“一匹野馬,若是有繩索,便是天下良駒,若是無韁,則亦可傷人!”

荀彧點頭,“在下也是這麼以為,可丞相為何還要用他?須知自高祖以降,對匈奴人就頗多防備,數百年下來,早已是世仇,用了怕是會反噬啊!”

曹操一笑,“文若啊,你以為孤心憂者是他劉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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