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308軍人,當以死國為榮(1 / 1)
韓遂聽了士兵的訊息,更斷定自己面對的就是西涼主力!
“拓跋將軍,我們的分析是對的,必須要衝開石泉山的攔截!”
拓拔焱點頭。
拓拔焱攤開地圖,說道:“馬超作疑兵,向扶風撤退,實為吸引我軍注意,故而我們的注意力當在石泉山方向,可是扶風方向也不能不防,畢竟,那是漢軍城池,若是馬超從扶風得到了兵力補充,哪怕不如西涼兵那般驍勇,亦不可小覷,他從背後而來,便可對我軍實施兩面夾擊!”
“然扶風北上安定,須透過陳倉,屆時大將軍必然屯兵陳倉防範漢朝廷大軍,以及馬超,故而不足慮。”
韓遂點點頭,卻又沒有完全贊同拓拔焱的話。
“拓跋將軍分析的有理,陳倉雖然是小城,但是亦是我幷州的一座堅固城池,更有想要地形,拓跋大人若是據守之,必然可擋馬超反撲,只是......”
話鋒一轉,韓遂繼續說道:“但本將軍擔憂的是,此時漢室朝廷的動向不明,老夫手下的情報也斷了,得不到中原的情報,就無法預測全域性,就不知道拓跋將軍將來會面對的究竟是馬超一部,還是朝廷的大軍了!!”
“一旦面臨的是朝廷大軍,那便是大問題,拓跋將軍必不會此時與朝廷大軍硬碰硬,然若是陳倉失守,我們在安定要做的一切就必須中止了!”
石泉山雖然不是很高的山,但這裡是北上安定的要道。
只要扼守石泉山,便可以少數兵力防止漢軍從安定進入幷州。
這也是韓遂為何要強攻石泉山、追擊馬超的一個原因。
將省出來的兵力調往陳倉,如此幷州就把握住了京兆地區和關外的要道,不至於被朝廷大軍突襲。
石泉山不高,但是卻很綿長,兩側又與大山相連,將安定和弘農隔離開來。
此山地勢複雜,惟有一條通道。
只要扼守石泉山,幾乎就是卡住了安東和弘農的通道!
匈奴大軍要追擊西涼軍,必須要經過石泉山。
而若是漢軍想要北上平復匈奴,亦是要經過石泉山!
遭到龐德、吳鴻的攔截之後,不但匈奴大軍無法通行,就連幷州通往中原的情報路線亦被掐斷了!
韓遂是謹慎之人,絕對不希望這種被動的情況發生。
必須要奪回石泉山!
韓遂一般捋著鬍子,一邊說道:“拓跋將軍鎮守的陳倉,非常關鍵啊!”
拓拔焱說道:“吾兄長雖武力不強,但智謀無雙,麾下更是有猛將悍兵,鎮守陳倉必然無憂,當下,我們要做的就是拿下石泉山,如文約兄所言,若是遲了,待那西涼軍入了弘農,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韓遂亦是頷首認可,“所以,我們一定要不惜代價攻佔石泉山,一鼓作氣追上去,只要重創了西涼軍,一來可為吾在西北爭取數年的時間,二來也可向漢室朝廷示威!”
說到這裡,韓遂頓了一下。
“只是沒有想到,這龐德竟然如此的忠勇無畏,這是以死來為西涼軍爭取時間啊!”
作為漢人,韓遂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心道若是漢軍將領個個如此,必可延續世宗皇帝的威嚴,怎麼會讓匈奴人再臨中原?
我也不會因為自保,而與胡人為伍了!
雖是同盟,但韓遂亦有著自己的打算!
幷州兵不如匈奴兵勇,亦不如中原曹操、孫權。
要想生存,必須學會在夾縫中求生存。
韓遂不認為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妥。
石泉山上。
龐德正面紅耳赤地瞪著吳鴻。
“小子,你什麼意思?竟然讓我先走,莫非你看老夫年紀大了,小看我?”
就在方才,吳鴻找到龐德,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吳鴻以為韓遂大軍已然上當,接下來怕是要強攻石泉山。
而若要為扶風方向的西涼軍爭取更多的時間,單單憑他們這四千多號人是肯定夠不夠的。
故而吳鴻讓龐德先率一百人退往弘農,向司隸校尉鍾繇求援,只要能再帶來一萬人馬,他們就可依託地形牢牢將韓遂、拓拔焱的聯軍擋在石泉山外。
吳鴻以為,石泉山易守難攻,正好可以讓漢軍在此山設防,防備匈奴軍進犯京兆地區。
但此時,石泉山戰事正酣,任何人員的縮減都會給留下來的人帶來巨大的壓力。
龐德因此發怒。
“我知道你的意思,亦是贊同,但我不同意我去求援!”
“我是西涼兵,弘農方向雖是鍾繇大人治下,但駐守的大將卻是曹丞相手下張遼,他與吾並無交集,卻和大都督有交情,所以,當是你去。”
吳鴻無奈笑道:“龐將軍有所不知,文遠將軍雖然與我家大都督有交情,但如今丞相對大都督態度隱晦,文遠將軍便是想幫,怕也是有顧慮,倒是將軍前去更合適,將軍是輔國將軍麾下,輔國將軍和丞相同朝為官,二人沒有什麼衝突,將軍若是開口,文遠將軍也好定奪,不是對我合肥這般顧忌!”
龐德雖然覺得吳鴻說得對,但讓他退走去搬救兵,讓原本來援助自己的人留下來,這讓他著實有些難以接受,感覺好似自己拋棄了戰友一般。
此時,山下又響起了匈奴兵的號角。
他們又開始衝鋒了!
吳鴻急忙說道:“龐將軍何必婆婆媽媽?你早點將救兵帶過來,兄弟們便可早日離開此地!”
龐德一咬牙,也不再爭辯,拱手道:“敬之,你定要等吾歸來!”
吳鴻哈哈大笑,道:“自然,待回到合肥,還要想老將軍請教刀法軍法!”
龐德轉身,帶著五十親衛立即離開。
龐德離開之後,吳鴻將戰備的青龍軍和西涼軍都聚集起來。
“兄弟們,龐德將軍弘農搬救兵去了!”
“有人會問,既然孟起將軍已經退往扶風了,我們又何必再次固守?我告訴你們!孟起將軍什麼時候到扶風還不知道,我們必須要給他們再爭取一天的時間!”
“還有,若是此時我們退走,匈奴兵必然全力追擊,屆時就算我們到了弘農,怕是也會給弘農帶來危急。”
“龐德將軍是去求援,亦是告訴弘農守軍要做好接敵的準備!”
“兄弟們,不管咱是西涼的,還是合肥的,歸根結底,咱們都是大漢的軍人,作為大漢的軍人,咱們怎麼能為了自身活命,就將大漢的百姓安危置於身後而不顧呢?”
“軍人,當以死國為榮,你們說,是不是?”
場中先是一陣沉寂。
然後一聲聲嘶吼震徹山谷。
“是!”
“死國而戰!”
西涼軍和青龍軍的嘶吼聲混合在一起,將整座石泉山震得嗡嗡作響!
309絞肉的山谷
吳鴻命人將所有青龍軍貼身戴在脖子上的銘牌取了下來。
這是合肥軍特有的身份牌,是劉術給每一個合肥軍打造的!
身份牌上有士兵的姓名,籍貫,編號。
並且這些資訊和內政府的軍冊對應,將每一名士兵的身份記錄得清清楚楚。
吳鴻記得當初劉術發放這些身份牌的時候,曾語氣沉痛地說:“我希望永遠看不到這些牌子,而是你們一個個都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如今,已經到了收集身份牌的時候了!
四百九十九個身份牌,交到了一個青龍軍的手中,“趙陽,若是到了最後,你可一定要把這些牌子帶回合肥,這是咱們兄弟將來進公墓的憑證呢!”
趙陽一臉的不情願,“營官,為何是我?”
吳鴻笑道:“誰讓你小子的騎術是最好的呢?”
安排好了青龍軍,吳鴻又找來西涼軍的十多名校尉,讓他們將麾下雖有士兵的資訊記錄清楚,包括昨夜戰死的兄弟。
“各位兄弟,此戰兇險,咱們得為兄弟們要個名分,將來到了國家公墓,也叫得上名字不是?”
見吳鴻如此,十多名西涼校尉亦是感激。
青龍軍拿他們當自己人了!
山下號角聲此起彼伏。
匈奴人和幷州兵的衝擊很猛烈。
“看來,他們是不想讓咱們休息了!”吳鴻哈哈一笑,“那便戰便是!”
也好在石泉山山谷地勢並不寬闊。
雖然匈奴大軍有十多萬,但是在山中一次性投入的兵力最多隻能是三四千人!
這也讓吳鴻有機會將剩下的四千餘人分成四個縱隊,一隊接敵,一隊隨時策應掩護,其餘兩隊就地休整回覆體力。
故而,雖然匈奴人的攻勢不斷,但也沒有一下子讓山上的西涼兵和青龍軍破軍營的人應接不暇。
這一次,是吳鴻親自率隊出擊。
身後,是兩百破軍營兄弟和八百多西涼精銳。
這一次,吳鴻一反常態並沒有依託山勢防禦,而是順山而下,主動衝擊匈奴大軍!
匈奴大軍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防禦,便被吳鴻衝得七零八落。
也正是如此,這一波進攻的匈奴兵狼狽敵丟下了千餘具屍體,倉皇后退。
而吳鴻這邊,也付出了兩百多人的代價!
放在以往,這都是一個重大的勝利。
但此時,山上的西涼兵與山下的匈奴聯軍數量差距太大。
對方折損一千多人,對大局沒有什麼影響。
可西涼兵這邊卻是有些承受不起。
但在士氣上,卻是鼓舞了山上的西涼軍!
他們本就對青龍軍的戰力欽佩,此時見吳鴻主動出擊打退了敵人的進攻,原本已經疲乏的西涼軍爆發出了熱血的吼聲!
其實,吳鴻這一次出擊,不單單是為了打擊對方計程車氣,更是為了試探對方的防線。
若是對方防禦不嚴密,下一次他便是率領剩下的四千多騎兵全體衝鋒!
只要打亂了對方的陣型,吳鴻相信對方的其實就會跌到最低,從而放棄追擊。
然這一次對方的進攻雖然被瓦解了,但是陣勢卻是很穩固。
犧牲的那兩百多人,大部分是在衝擊對方的防禦陣型的時候喪生的。
吳鴻當即放棄了再主動出擊的想法,集中兵力,收縮防守圈。
隨著吳鴻步步後退,匈奴聯軍亦開始逐漸佔領石泉的一側部分山體。
若是從天上看,就會看到代表匈奴聯軍的旗幟正在從石泉山的北側逐漸往山頂一動。
而西涼軍正在緩慢地後退!
這是無解的局勢。
匈奴軍的進攻雖然遲緩,但人數佔據著極大的優勢,便是每一次進攻都只消耗掉西涼兵百人,幾番下來,原本四個梯隊的防禦輪次,也不得不縮減到三個,兩個!
正是察覺到這一點,老謀深算的韓遂給拓拔焱提建議,進攻的時候不再以近戰為主,而是用弓弩射擊,一旦山上的西涼兵猛烈反撲,便讓進攻的人後退,換下一輪次進攻。
如此,不但能夠減少己方傷亡,增加西涼兵的傷亡,還能一直保持著進攻壓力,令西涼軍疲憊。
山風呼嘯,在近乎滿月的月光下,風聲與月光形成了一個浪漫的景象。
只是,此時沒有人會在意這醉人的風光。
一身是血的吳鴻橫刀立馬,指揮著兵馬死死地守在山道之上!
一再的後退,已經將他們逼到了山頂。
若是再後退,讓匈奴兵搶佔了山頂,對方就可以順勢而下,衝散他們的防禦!
故而,如今的他們,已經算是退伍可退了!
經過了半夜的廝殺,死在吳鴻刀下的匈奴兵將近五百人,百夫長、千夫長都有十多根!
此時,他的衣服都是溼的,那是被鮮血侵染的緣故!
廝殺之中,一支冷箭射穿了吳鴻的左肩,腿上亦是中了一箭。
背部也有一道長長的刀傷。
然即便如此,吳鴻依舊挺立在陣前。
“馬兄弟,我們還有多少人?!”吳鴻轉身問西涼軍僅剩的一名校尉馬力。
馬力回道:“不到一千人了!”
吳鴻一怔。
旁邊計程車兵亦是神情一黯。
吳鴻哈哈一笑,長刀向山下一指,道:“兄弟們,看見了嗎?那山路上到處都是咱們兄弟的屍身,他們為了保護大軍安全,為了避免弘農百姓塗炭,付出了自己的性命!現在,咱們就在山頂,若是讓匈奴人奪了山頂,石泉山就落入匈奴人的手中,那時候是順勢殺向弘農,還是扼守此地讓涼並二州孤懸中原之外,就是他們說了算了!”
“咱們兄弟為此已經先行一步,咱們可不要拉稀擺帶,讓那些兄弟們白白死了,得好好守住山頂,即便是戰至最後一人,亦以死捍之,如此,將來到了國家公墓,到了地下和他們見面的時候,才會坦然啊!”
有西涼兵大聲問道:“營官大人,咱們西涼兵也可以進國家公墓嗎?”
休息的間隙,這些西涼兵已經聽說了合肥國家公墓的事情。
他們對合肥兵羨慕至極。
軍人不怕死,唯獨怕人忘記他們為何而死!
吳鴻哈哈一笑,“當然,孟起將軍是去合肥與大都督匯合的,從孟起將軍南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兄弟,而且,諸位都是為戰匈奴而死,是大漢的英雄,自然可進國家公墓!”
西涼兵頓時發出了一聲歡喜的叫喊。
“哈哈,既然如此,那還擔心什麼?”
“為大漢而死,為將軍而死,死而無憾!”
“咱們不能讓先走的兄弟看不起啊!”
“幹,就算胡狗衝上來,我也要帶走一個!”
石泉山頂,原本即將崩潰的軍心,再一次凝聚在一起,讓整座山谷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抱著必死之心的西涼軍和還剩一百多人的破軍營站在一起,眼神輕蔑地看著山下拼命往上衝得匈奴兵。
吳鴻見狀,哈哈大笑。
“好樣的,兄弟們,西涼健兒威武,哈哈!”
“願隨將軍死戰!”西涼軍亦是高喊。
吳鴻一揮大刀。
“好,今日我吳鴻有幸和諸位兄弟死戰於此,此戰必是你我無悔之戰!!”
“誓死不退,誓死阻擊胡狗!!”
正在衝鋒的匈奴兵被這震天的喊聲震得一哆嗦!
原本以兇橫著稱的匈奴兵,心中竟膽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