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348貌合,神離(1 / 1)
黎明時分。
大雨漸漸停止。
一騎從平陽飛奔而來。
“大將軍,拓拔焱將軍率領十萬大軍已到了後方十里的地方!”
拓跋博大喜,道:“好,我軍本來就佔據優勢,現在又增兵十萬,嘿嘿,四十萬大軍,遠超虎牢關中的漢軍!待大軍匯合之後,全軍再休整一日,到明日未時整飭隊形,攻擊虎牢關!”
半個時辰之後,拓拔焱率領的十萬幷州兵便到了匈奴大營。
拓拔焱帶著程銀、李堪等六人前來拜見拓跋博。
走到帥帳的時候,看到一口棺槨就放在大帳門口。
拓拔焱大驚,心道難不成我軍中又有大將陣亡?被兄長如此重視,難不成是布倫將軍?
拓拔焱雖然是鮮卑族,但是,和布倫卻很是交好。
當初來到匈奴的時候,這位大單于的堂弟並沒有擺架子,而是很熱情地接待了拓跋兄弟。
此後,拓拔焱更是經常與布倫切磋武藝,談論軍事。
雖不是同族,但二人志趣頗為相投。
石泉山一戰,拓拔焱手下接連損失了拓跋浪和拓跋德,就已經積攢不了少對西涼兵的怒氣。
此時,見這口棺槨,下意識地以為是布倫也遭遇了不測,頓時大怒,提著刀就要去囚禁馬超的地方,“又害我軍大將,我去殺了那馬超!”
帳中,走出一人,死死拉住拓拔焱,“主人不可!”
“金拓?你鬆開手!這西涼軍先是殺了我族中兩員後生,此刻又殺了布倫將軍,吾豈能容他?!鬆開我,我要殺了馬超,為布倫將軍報仇雪恨!”
“主人,布倫將軍沒有死啊!他和大將軍就在帳中!”
“嗯?”拓拔焱一愣,“當真?”
這時,布倫從大帳中走了出來,看著拓拔焱,笑道:“兄弟為何如此?”
見布倫當真無事,拓拔焱丟了刀,哈哈大笑,“果真沒事,哈哈,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布倫看了一眼棺槨,頓時明白過來,感激說道:“兄弟莫要多想,這是拓跋將軍為韓文約將軍親手雕刻的棺槨!”
“韓文約?”拓拔焱一愣。
身後,程銀、李堪等人也是一臉的驚訝。
布倫嘆了一聲,悲聲說道:“拓跋將軍將韓文約引為知己,將追擊西涼軍的重任交給了他們,誰知道竟然中了西涼軍的調虎離山之計,還讓韓將軍丟了性命!拓跋將軍說人生難得一知己,他悲痛不已,就親手為韓文約製作了這口棺槨,等大軍回城,就親赴安定,為韓文約舉辦葬禮,後再護送他魂歸金城!”
布倫的話剛說完,身後程銀、李堪等六人齊齊跪下,悲聲說道:“吾等多謝大將軍,先主公得知大將軍如此深情,必是欣慰,吾等願替先主公,為大將軍效死力,萬死不辭!”
布倫連忙上前攙扶起重任,道:“先不說這些,走,先去見見大將軍!”
眾人這才進了大帳。
見到拓跋博之後,程銀六人又是跪拜,“末將多謝大將軍厚恩,我等跟隨先主公多年,恩同父子,先主公被合肥軍斬殺,末將斗膽,還請大將軍為先主公報仇啊!”
拓跋博連忙上前,扶起程銀等人,“諸位將軍快快請起,本將軍答應你們,將來必然消滅合肥軍,斬殺劉術,將那劉術、貂蟬的人頭擺在韓將軍靈前,祭韓將軍的在天之靈!只是,諸位將軍當下莫要太過悲傷,本將軍還要諸位多多協助啊!”
程銀抱拳道:“今日起,我等便是大將軍座下,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拓跋博大喜,道:“好,好,吾添了六員虎將,不,是七位,哈哈,太好了,吾必像韓將軍那樣信賴諸位!”
“末將請戰!”李堪臉色堅定,“末將知道,那馬超被大將軍擒獲,是有更大的用處,但這虎牢關中的漢軍,還請大將軍不要放走一個,末將願為先鋒!”
拓跋博道:“李將軍之勇,本將軍早有耳聞,只是虎牢關城池堅固,將軍不可硬衝,哎,我軍將士雖然英勇,但漢軍狡滑,我軍情報不足啊,若是吾手中有一支善於蒐集情報的部隊,莫說這虎牢關,便是當初那西涼軍定然無法從武威退走一個,韓將軍也不會出事了!”
李堪和程銀相視一眼,後者拱手道:“大將軍,當年先主公手下有一支秘密部隊,名曰碩鼠,專門蒐集情報,末將願意去聯絡碩鼠的負責人,讓他為大將軍效力,為先主公報仇!”
拓跋博先是裝作一愣,隨即大喜,道:“韓文約手下還有這般部隊?好,還請將軍去聯絡,你且告訴他們,本將軍是為韓將軍報仇,若是事後他們不願在我軍中效力,大可一走了之!”
程、李二人領命。
這六人退下,去尋找碩鼠去了。
帳中,布倫笑著看著拓跋博,“大將軍,這下,幷州兵非但感念你為韓文約的好,也會全力助你了!”
拓拔焱皺眉說道:“只是,兄長當真會在事後放碩鼠走嗎?”
拓跋博呵呵一笑,“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碩鼠在韓文約的手下得到的東西多嗎?若是在吾手下,吾會給他們更多的富貴和榮耀,他們豈會離開?”
布倫和拓拔焱拱手,“將軍英明!”
“馬超呢?將軍做何處置?”
拓跋博嘆了一聲,道:“錦馬超名不虛傳,他手下的西涼軍更是勇猛,吾雖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為失去的將士報仇,可此人一殺了之著實可惜,本將軍想將之押送到晉陽,交給大單于處置!”
聽了拓跋博的話,布倫心中不是滋味。
雖然拓跋博折損了拓跋浪和拓跋德兩個後輩。
但是,自己這邊也折損了不好人啊!
平陽一戰,數萬精銳。
更有傑克陣亡。
原本布倫想著將馬超擒獲之後,交給劉豹,也好給自己漲點面子。
別看布倫現在與拓跋博面子上和氣,其實二人暗中也有較勁。
畢竟,一個代表的是匈奴嫡系,一個代表的是鮮卑。
雖然目前都處於匈奴陣營之中,但布倫覺得拓跋博自來到匈奴之後,就處處壓制了匈奴本部一頭。
他希望用戰功,來為匈奴本部爭點氣!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之前他才想著生擒馬超,希望用馬超來提升匈奴本部計程車氣1
斬殺馬超,與生擒,看似結果一樣,但帶給人的震撼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樣,也能讓大單于在面對鮮卑族的時候,更加的有底氣,而不至於小心防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人情世故。
鮮卑等族和匈奴聯合,對外稱是匈奴大軍,但內部也有競爭。
但現在,拓跋博來了之後,直接掌控了軍中大權。
對馬超的處置,也佔據主動。
布倫頗有一種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覺。
不行,不能如此成全他人!
想到這裡,布倫上前一步。
“大將軍,吾以為現在不宜再讓馬超活著!”
349所謂馬超,不過如此!
殺不殺馬超,影響不一樣。
但在誰的手中,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布倫決定,必須斬殺了馬超。
劉豹自然希望生擒馬超,以換取更大的利益。
作為劉豹的堂弟,布倫自然知道劉豹暗中與曹操的交易。
活著的馬超,可以為劉豹在曹操那裡換來更多的利益!
若是馬超被殺,反而會引起劉豹的不快!
若是布倫主導此時,他自然不會殺馬超!
但現在是拓跋博主導。
“哦?”拓跋博一愣,“布倫將軍為何這麼說?”
布倫咳嗽了一聲,解釋說道:“原本,吾以為留馬超的性命最為重要,且不說此人武功如何,但只是他的身份,就足以影響漢室,如若大單于能夠收服馬超,那對漢室的打擊自然是比殺了他大得多!”
“可是,現在幷州十萬兵都在拓拔焱將軍的帳下,能不能收服這十萬兵,讓他們成為拓跋將軍手中的利刃,就非常的重要了,甚至重過一個馬超!”
“幷州韓文約雖然不是喪命於馬超手中,但幷州兵此時對西涼兵卻是恨之入骨,若是此時再保馬超性命,幷州十萬大軍便可能存在不安定,會是我軍的一個毒瘡,隨時會破裂噬主啊!”
拓跋博沉默了。
布倫的話有幾分道理。
馬超,和幷州十萬兵,孰輕孰重呢?
“大將軍!”此時,拓拔焱身後一人站了出來,“屬下以為,布倫將軍此話雖有道理,但似乎不妥。”
拓跋博一看,說話的是金拓。
金拓此人是他從遼東帶過來的,早在金拓十一二歲的時候,便放在拓拔焱的身邊當作書童小廝,很是機靈。
拓跋博也十分喜歡這個僕人。
“哦?金拓,難道你有什麼看法不成,說來聽聽!”拓跋博笑著說道,此時他不介意有人提出不同的觀點。
金拓先是向布倫拱手施禮,然後說道:“屬下以為,此時不是討論那馬超與十萬幷州兵孰輕孰重的問題,而是得想一想是誰才能主導此事!”
拓跋博眼睛一眯,“說下去!”
金拓躬身,繼續說道:“誠如布倫將軍所言,若是單單看馬超此人,雖然他勇武無雙,亦是涼州之主,但如今比起幷州十萬兵,區區一個馬超分量尚且不夠,自然應該是舍馬超而換十萬幷州兵臣服;然如今,馬超是大單于要的人,這就不同了!”
布倫皺眉,“有何不同?”
金拓說道:“小人斗膽說一句,即便是沒有馬超此人,這十萬幷州兵將軍就降服不了嗎?非要以馬超的命來感化他們?幷州兵此前亦是漢軍,漢軍狡詐,屬下以為單純靠感化是征服不了他們的,只有我匈奴的神威才能震懾他們;再者,若是我們為了安撫幷州兵而殺了馬超,會不會給幷州兵一種錯覺,是我們太過重視他們,怕了他們,才會如此?”
“如此,屬下擔心,非但會亂了大單于的計劃,反而會讓幷州兵心生驕縱反而不利!”
聽了金拓的話,布倫也反應過來。
自己雖然是想要用馬超來安撫幷州兵,此舉自然沒有問題,但如此一來當真如金拓所說,反而是自己漏了怯,好像很緊張似的。
若是如此,怕是劉豹對自己也會很失望!
布倫心中一嘆,看了金拓一眼:鮮卑人當真才俊頗多啊!
聽了金拓的話,原本有些猶豫的拓跋博此刻再次下定了決心,轉身對布倫說道:“布倫兄,本將軍覺得還是將馬超押送給大單于更好,此人雖然是一人,但正如金拓所說,他的價值很大,而我們也不能慣著幷州兵!布倫兄放心,本將軍會說明馬超是如何被擒獲的,定然不會搶了你的功勞!”
聽拓跋博這麼說,布倫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麼。
“也罷,如此,本將便親自押解馬超,將他交到大單于的手中,我在這裡沒什麼事,反而會掣肘拓跋兄!”
金拓卻道:“布倫將軍,容屬下斗膽,將軍不能離開!”
“雖然虎牢關兵力不多,但吾聽聞曹操已經在長安和洛陽陳兵二十五萬,後續還有部隊趕來,對我軍不利,而在扶風,聽聞那劉玄德也糾集了三萬大軍駐守,故而看起來我們對虎牢關佔據優勢,但若是他們三方聯合起來,從各個方向出擊,對我軍亦會造成威脅,屆時萬一大將軍需要有人在他處統帥,而將軍又不在身邊,豈不壞事?”
“倒不如讓屬下去押解,馬超雖勇,但此時五花大綁,再給屬下一百精兵,定然可將之送到晉陽!”
拓跋博自然也不會將馬超直接交給布倫,故而肅然對布倫說道:“金拓所言極是,布倫兄,雖然此處以我為主,但我知道,此地尚不能沒有你,你我需一起應對這些,不然若是起了意外,著實可惜!”
“虎牢關裡的漢軍,我們必須殺之,亦要防範曹軍趁勢進攻我們!”
“所以,你不能離開,還是讓金拓去送吧,他自幼跟在我兄弟身邊,是可靠的!”
拓跋博向前拉住布倫,二人走到角落,“布倫兄,雖然大單于和曹操約定不入關中,可並沒有說不能取虎牢關!”
“取了虎牢關,而不南下,亦不算違背誓約。”
“所以,你得留下幫我!”
布倫大驚,看著拓跋博,“這......會不會打亂大單于的計劃?”
拓跋博笑道:“大單于和曹操何等聰明之人,為何在約定中不討論虎牢關的歸屬?二人都想借此做點文章,心照不宣而已。”
“但曹軍定然會全力阻擋我們奪關,故而雖然大形勢明朗,但此間著實複雜!”
布倫雖然知道拓跋博是在防備自己,但拓跋博所說的話也無懈可擊,故而只能無奈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下,押送馬超的事情,就有勞拓跋兄了!”
布倫轉身出去,找程銀、李堪等人去了。
拓跋博也不多問,轉身對金拓說道:“酉時過後,你便帶著一百輕騎,押解馬超去晉陽,將他交到大單于的手中,讓大單于定奪此人生死!”
金拓卻道:“大將軍,屬下以為事不宜遲,馬超被擒,漢軍定然想著營救,還是及時送走的好,酉時雖然可趁著天色走,但危險也多,倒不如現在就走,漢軍定然料不到,如此,明天一早便可將馬超送到大單于手中!”
拓跋博也覺得有理,於是答應了金拓的請求,又囑咐了幾句,便讓金拓出發了!
馬超被人拉了出來,身上纏滿了麻繩,被捆得好似粽子一般。
被推上囚車之後,馬超破口大罵,“無恥之徒,當真可笑,戰場上鬥不過我,竟然挖陷阱埋伏,哈哈,所謂匈奴,不過如此!”
周圍的人被罵得臉色漲紅。
金拓卻笑道:“馬孟起,你就罵吧,待到了晉陽,看看你這傲氣是否還在?大單于定然會拿你和漢朝廷談判,嘿嘿,知道不知道你一個人,會讓漢室損失多少土地,銀兩,布匹?哈哈哈!”
馬超臉色一變,猛然向囚車的欄杆撞了過去,想要一死了之。
然身子卻被繩索拉住,竟連囚車的欄杆都碰不到。
金拓冷笑。
“所謂馬超,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