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巧之又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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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裴衝放步疾奔,輟在水簫娘身後,初時方兩丈前後,潛陽指氣尚能使些用處,但那水簫娘輕功恁的厲害,不消幾個呼吸之間竟已與他拉開六七丈的距離。急的裴衝怒吼連連,那剛猛霸氣的潛陽指卻再也沒了用武之地。

又追了小半個時辰,眼見得前方再沒有了水簫娘急掠紅影,裴衝不得嗚呼嘆氣。空有滿腔怒意,卻是一副垂頭喪氣,遑遑然頓步直跺,道:“水簫娘,裴某有生之年若不能手刃此仇,誓不為人!”說罷無奈,茫然四顧。

又轉念想到師姐許秋,不由卯足力氣狠狠兩巴掌摑在了臉上,泣道:“想當年我家敗落魄流浪街頭,與將死何異?幸虧得師父師姐憐憫,不但將我留在身邊照顧,不至於頹廢至死,更是把我傳授武藝,讓俺將來這一身報仇的本事。師父師姐……師父師姐待我裴衝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而今師父孑然而去,臨走時託俺好生照料師姐。嘿……裴衝啊裴衝,瞧你乾的這些禽獸不如的孽業,便是這般‘照料’你家師姐的麼……”言罷思及適才師姐臨去時黯然背影,一時直覺萬念俱灰,禁不住左右開弓又是數掌摑在了雙頰之上。

他這裡一番神傷,猛想起師姐不知去了何處,不由越發擔憂,惶然片刻不禁狠一跺腳,大步便奔向了客棧。

夜色正濃,偌大的洛陽城內街道蕭條,褪去日間繁華,使皎月換來片刻安寧。然而大城沉靜,卻終有萬萬只躁動的心兒糾結著世間人情。

“雲來客棧”早已打烊,空蕩蕩的門前卻仍落魄著一道孤獨倩影,單是乾乾瞧著,便覺那女孩楚楚可憐。

王兮兮兀自梨花帶雨,那雙原本忽閃忽閃的俏眼此刻仍顯紅腫。只見她秀肩微顫,纖手輕抹兩眼,念道:“衝哥,你當真要與人家恩斷義絕麼?你……你當真會如此無情麼?”

原來日間裴衝對王兮兮言辭冷漠,竟使她心痛如針扎,一時難以承受,悽然之下一怒便走,暗暗想道再也不與裴衝有所交集。但施施然片刻之後卻終是對裴衝難以割捨,茫茫間竟鬼使神差,暗中一路打聽了來。

她於裴衝一會兒恨意滔天,一會兒愛意綿綿,胡思亂想中卻把滿腔悽怨將到了許秋身上。那雙原本秀氣大眼驀然寒霜似劍,俏臉含煞,恨恨道:“衝哥不會對我如此無情的,這些日子對我百般呵護、萬般疼愛,除了乾爹,便只有衝哥如此愛我,他本就是世間最有情有義的大好男子,我豈能怪他怨他!哼,定是那姓許的小賤人,橫插一槓不知使了什麼狐媚手段,勾引的衝哥一時亂性。衝哥他到底不是聖人,怎能不犯丁點兒糊塗!”

王兮兮越想越覺得大有道理,那秀氣而又略顯猙獰的雙眼不禁慢慢移到了“雲來客棧”排排客房之上,憤然道:“哼,姓許的小賤人,我知道你便在此處,你膽敢搶走我的衝哥,便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王兮兮的手段吧!”說罷提氣輕縱,悄然便躍入了客棧院內。

她日間早已打聽實了裴衝及許秋所要的客房,先是摸到了許秋房外,將那窗紙沾了唾沫觀察片刻,卻黑漆漆難以辯物。又側耳傾聽一霎,連呼吸聲竟也沒有,不禁秀眉輕蹙,俄頃暗道:“這小賤人睡覺竟不喘氣兒麼?難道……難道他們已經睡在一起了?”越想越是心煩,不由暗罵:“果然是個不要臉的小賤人,竟然如此勾引衝哥!”

一番憤恨,隱忍滿腔妒火,一臉鐵青挨向了裴衝住處。她腸慌腹熱,糾糾結結,終是如法炮製,化開了裴衝門前窗紙。誰知愕然片刻,得來竟與許秋門前一般無二。如此一來,卻讓王兮兮更加疑惑不解了。

閒言少敘。

卻說王兮兮沉滯良久,終是抵不住好奇,大著膽子推開了房門。果然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王兮兮滿腹疑慮,小心翼翼點亮燭臺,卻哪裡有些什麼!入眼處除了滿室狼藉,便是糟亂一地。待巡視片刻,卻只有那雜亂殘桌上安然一把帶鞘三尺。

王兮兮呆愣良久,雖有萬般不甘,卻只有默然怔怔,輕輕念道:“衝哥,你卻被那姓許的小賤人拐到了哪裡了呢?”頹然間提起那三尺“凰劍”,轉而冷笑,心道:“哼,不要臉的小賤人,你卻只顧著我衝哥,卻把這隨身寶劍落在了此處。姑奶奶便先替你收著,待日後定使你這把寶劍割下你那顆下賤的頭顱!”

這王兮兮認定許秋拐跑了裴衝,雖是憤恨無奈,卻又竊喜她衝哥魅力之大,可謂百感交集,不能所以。然不見了二人終是無法,只得悻悻然轉出房內,提起“凰劍”一躍落到了院子裡。

誰料她堪堪在這院落中站穩腳步,陡然間竟恍惚瞥見一道紅影倏忽而至,隨後只覺腰間一麻,穴道卻已被人制住。大驚失色下便是一聲驚叫,待愕然一看,卻見正是那水簫娘一臉媚笑,正戲謔望著自己哩!

王兮兮不明所以,正要發問,卻被那水簫娘抻指一點,又點中了“啞穴”,她不明白日間還對自己頗多照顧的大姐姐為何施此手段,正滿頭霧水間卻又陡然聞來一身大喝,心中一喜,已知那喝聲恍惚便是裴衝,有心呼應,卻苦於穴道被制,一時滿腹迷惑而苦不堪言。

卻原來正是那水簫娘一路擺脫裴衝,四顧良久一陣茫然亂走。後左右尋思此番一無所獲,不知如何向那“左派”韓橐駝教主交待,便迴轉想著碰碰運氣,能否截住那許秋好以使韓橐駝日後要挾裴衝。不想沒能截住那許秋,卻逮住了這王兮兮,心道有這王兮兮卻也比空手而回要好的,也能對那韓橐駝稍有交待,遂便出手擒了這王兮兮。

哪知那時裴衝亦是心顧師姐安危,竟一前一後又趕到了這客棧之內。水簫娘顧忌裴衝本事,豈敢與他放對,當即制住王兮兮啞穴,拔身就走。

而裴衝將將趕到此處,倉皇間誤以為那聲女子尖叫乃是師姐所發,不由大急,來不及多想,胡亂大喝一聲便跳到了院落當中!

這些變故書來繁複,卻也不消片刻經過,待到得院中,恍惚間只見到夜色中一道大紅身影朦朧閃去,再一抬頭見客房住處屋門開啟,心道果然是那水簫娘又有孽作,定是擄去了師姐。

不及細想,發足便已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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