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撲朔迷離（1 / 1）
意識到秋生叔和我大伯可能是師兄弟這這件事，雖然站在太陽底下，我卻仍然感覺遍體生寒。
仇人一直就在身邊，而我卻一直被仇人蠱惑，沒有辦法接近真相，只能一步步落入這個紛繁複雜的漩渦之中，身不由己，只得任人擺佈。
我在殯歸堂門口坐下，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心裡五味雜陳。世界持續不斷地運轉著，大部分人都過著平靜美滿的生活，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壓力，但終究是平凡無爭的。
而我，卻像是和他們不在同一個世界。
“小兄弟。”
就在我試圖理清腦子裡混亂的思緒，也試圖想辦法找到秋生叔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問話。
我一扭頭，看見一個拄著柺杖的老頭兒站在那兒。由於心情不好，我也沒有起身，只是靠著殯歸堂緊閉的大門問他。
“有什麼事嗎？”
“你認不認識這兒的老闆呀？”
那老頭兒拄著柺杖走到我身邊，示意了一下殯歸堂。我點了點頭，沒接話。
那老頭又道：“這店還做不做生意呀？”
“我不知道。”
我回答地有些生意，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好，畢竟這老頭只是個普通路人，跟我和秋生叔之間的恩怨沒有任何關係，只好忙換了態度。
“我也不知道，老闆說是出去一陣，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有什麼事兒嗎，老人家？”
“有啊！哎喲，我家孫女兒出了……哎，跟你說了，你年輕人也不會懂這些。”
說完，老頭竟然掉頭要走。我聽得出他話裡的意思，他孫女應該是碰上了什麼妖邪之類，特意來找秋生叔幫忙驅邪抓鬼。
我想反正現在也找不到秋生叔，沒辦法知道更多的情況，不如在能力範圍之內，能幫一個是一個。畢竟看老頭兒這歲數，家裡孫女應該也就七八歲樣子，如果真讓妖邪作祟纏上了，害了小女孩兒一輩子，那就太可憐了。
我站起身，衝那老頭兒背影道：“老人家，不如你跟我說說，或許我可以幫你。”
老頭兒回頭上下打量了我一陣，笑了笑：“你一個年輕小子，懂什麼。”
我也跟著老頭兒笑了笑：“我是這家店老闆的徒弟，你說我懂什麼？”
老頭愣了，有些詫異地看著我，好一陣兒才道：“小夥子，你可別騙我。我就那一個孫女，可是掌上明珠，寶貝著呢！你要是不懂這些胡亂來，惹毛了大仙把她給害死了，我可是要找賠命的！”
我只好向老頭兒再三保證，我是秋生叔的徒弟，親傳徒弟。
老頭兒猶豫了很久，雖然還是不太相信我，但殯歸堂好遲遲沒有開門，這附近也沒有這樣的店，幾乎是求神無路。沒有辦法，老頭兒這才跟我說了家裡的情況。
原來老頭有個兒子，是做古董生意的，兒媳婦也在幫兒子經營古董店，家裡還算還算殷實。但古董這種東西，不說在土裡埋了那麼久，就算是一直流通在市面上的，也經過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洗禮，誰能知道在古董轉手倒賣的途中，遇到過什麼主人？
所以這些玩意兒，一向陰氣是比較重的，也時常附上一些鬼魅精怪。一般玩古董的人，都是各行各業的大老闆，畢竟這東西那麼貴，沒有點家底你也玩不起來。而這些人一般命格都比較硬，陽氣很盛，所以才能壓得住古董上的陰氣。
但也有不少因為古董而詭異身亡的事例發生，所以老頭兒一直是不太建議兒子做這門生意的，他一直希望兒子兒媳能換一個更安全的營生。
但古董這行油水太多，加上年輕人氣盛，兒子當然不肯不肯放。
五年前，兒媳婦懷了身孕，六個月的時候在店裡清賬，竟然在平地上摔了一跤，險些流產。老頭兒那個急，怎麼都不讓兒媳婦去店裡，兒媳婦肚子也一天天大了，沒那麼多精力做生意，也就順了老頭兒，乖乖在家養胎。
後來女兒還是安全生下來了，雖然體重偏輕，但沒有其他問題。老頭兒又建議把孫女帶在自己身邊，遠離古董店的陰邪之氣。
兒子雖然不信這些，但拗不過自己老爸的脾氣，只好讓女兒跟著老爸一塊兒住。好在都在一個市裡，如果想女兒了，直接過去看看也沒什麼。
所以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之後，孫女一直跟著老頭兒，健健康康地長大了。老頭兒還給孫女取了個小名叫“歡歡”，想著向國家福娃借陽氣，來壓制住那些妖邪鬼魅。
前幾天，老頭兒因為要參加一次老年俱樂部的聚會，歡歡就被她媽媽接走了。沒想到因為生意比較忙，兒媳婦竟然帶著歡歡到了店裡。
也不知道歡歡碰到了什麼東西，回家之後竟然一直高燒不退，嘴裡還總說胡話，說什麼要和大仙兒去山上玩，要去看百鬼朝賀。老頭兒知道出事了，立馬拉過兒媳問歡歡到底碰到了什麼，兒媳婦卻說她也不太清楚。
據說當時歡歡在店裡玩兒，摸了剛從陝北農村裡收上來的幾件古董。因為兒子還沒看那些古董，沒有劃分出品格高低，所以都是一股腦堆在一塊兒的，也不知道歡歡究竟碰到了哪一件。
老頭兒趕緊讓兒媳帶自己到店裡去看看，像他這種活了大半個世紀的老人，對這些東西很敏感。但可惜老頭兒也不懂古董這行，在一堆破銅爛鐵裡怎麼都看不出門道，只知道歡歡可能是讓地仙兒之類的迷住了。
這幾天，不管是吃藥還是打針什麼方法都試過了，但歡歡的病情卻一直不見好轉。老頭兒也知道秋生叔的名號，來了幾天，沒想每次都是大門緊閉。
昨天晚上，歡歡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迷糊話，竟然昏迷了過去，到現在也沒醒。老頭兒撇下所有事，趕緊來找秋生叔，可沒想到殯歸堂還是關著門，最後遇到了我這麼一個“大師的徒弟”。
我其實不太相信老頭兒說她孫女兒遇上了地仙兒。八大地仙兒這種東西，在民間農村確實一直流行著，也就是蛇、狼、獾、猞猁、老鼠、刺蝟、黃鼠狼，狐狸這八種，其中尤以蛇、刺蝟和黃鼠狼最邪，不說打殺不得，就是過路的時候碰上了，也絕對要畢恭畢敬拜一拜再離開，是絕對不能碰的。
但地仙兒一般都是在深山老林裡，但凡有點兒道行，都不會到城市這種鋼筋水泥、不利修行的地方來。更何況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地仙兒有興趣附在古董上，再透過古董來迷惑世人。
所以老頭兒的孫女，應該不是上地仙兒迷上的，多半還是山精鬼怪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