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分手（1 / 1）
大概三十分鐘後，轄區派出所來了兩個警察，進門先檢查了大致的情況，又問我丟了什麼東西。我說不太清楚，錢財倒都是其次，主要是屋子給翻成這樣，總要把小偷抓著吧。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警察一聽就樂了，說我這不是來搗亂嗎。我說我怎麼搗亂了，我是守法公民，被人入屋行竊，還不能報案？
“你連丟了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怎麼幫你們查？”
我一陣好笑，說如果丟了一塊金錶三千現金，你們還能來個犯罪心理側寫，從偷的東西推理出是區內哪個小偷？
那警察讓我嗆了一句，臉跟著就拉下來了，說什麼沒有金錢損失，不予立案。文財叔猛地拍了一把桌子，撥開我上前就和那警察理論，誰想不知道文財叔在哪兒吃白食被人家報案了，剛好在這警察手下立案，兩人一碰頭，火藥味跟炸了的炮仗似的。
結果還是我和蔣文左右勸一陣，雙方這才沒吵起來。我看那年輕一點的警察一直在認真記筆記，就拉他到一邊，先給遞了根菸，他說他不抽，問我什麼事。
“我知道警察同志都能忙，但也不能說公民‘好像沒什麼損失’，警方就不管了吧？”
“那當然不會。”
“這鋪子是我師父的，所以要明確地知道丟了什麼真的很困難。我們也是希望請警察同志們幫忙調一調監控，如果能找到入室行竊的人，就能找回丟失的東西。”
那年輕警察把圓珠筆一收，看著我道：“我也理解你們的心情，如果財物損失沒有達到一定的金額，要立案追查就比較困難。”
“我也是實在人，你說要是我說丟了幾萬塊，這案子是不是就立了？但我不能這麼說是吧，咱們體諒警方的情況，也希望你們體諒我們。”
“……”年輕警察點點頭，向我道，“我明白，這事我們會追查，不過按照你的說法，案子發生的時間具體是什麼時候你也不清楚，即便我們調來了監控，要一一排查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這麼跟你說吧，期望值不要太高。”
我心裡雖然有點不是滋味，但人也說得沒錯，這附近監控攝像頭好幾個，要一天24小時地一個個看，確實會花掉很多時間。而基層民警可沒那麼深的政治覺悟，也不是電影裡的主角配角，能有一個認認真真排查監控都已經很不錯了，要找到那個小偷，機率真的很小。
最後，我和文財叔和警察去派出所錄口供，蔣文則在殯歸堂簡單收拾一下，並給大門換個結識的鎖。這件事唯一的好處是，我避免了撬鎖入室的指控……
錄過口供，耽擱了一個多小時，我送文財叔會旅館，又去殯歸堂看了換鎖的情況。我到的時候，鎖匠正在跟蔣文講價，蔣文咬死一個價格，怎麼都不肯鬆口，那鎖匠估計也是看蔣文這樣的人不太好惹，最終竟然同意了。
我心說下次有機會，帶蔣文去採購賓館所需用品。
由於要去見劉瓊英，我麻煩蔣文在殯歸堂守著，自己坐車去了劉瓊英的學校。
抵達學校的時候，離劉瓊英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我先去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座位，保證劉瓊英一進門就能看見我，然後點了兩杯飲料。
一杯我自己喝的美式咖啡，一杯是劉瓊英很喜歡的抹茶拿鐵。有一次約會，我說拿鐵甜得發慌，再加上抹茶更是甜到膩起來，那時候劉瓊英估計心情不錯，也得虧我們十分鐘前看的那場愛情片甜蜜非常，她竟然跟我說了一句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跟你在一起，我就是覺得有這麼甜啊。”
當然，後面補了一句“不樂意啊？這可是看得起你”——那天晚上，我笑了大半夜，快四點過才睡著。
等咖啡端來的時間裡，劉瓊英來了，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外面罩著一間米色的針織衫，這次沒扎頭髮，長髮披肩，一身打扮非常淑女。這和平時劉瓊英的打扮有點不一樣，她一直是元氣滿滿的，活潑得像是百靈鳥。
不過這樣子的劉瓊英，也還是那麼漂亮。
我衝劉瓊英揮了揮手，她看到我，徑直走了過來，在我對面坐下。不知道是燈光原因還是怎麼，劉瓊英的臉色有點蒼白。
“小英，我點了你喜歡的抹茶拿鐵，要不要再點點什麼小吃？剛才服務員推薦了一個水果塔，說是有草莓……”
“薛陵。”
劉瓊英突然叫我，我忙收了話頭，笑著看她：“嗯？”
“……我不喝拿鐵了。”
“什麼？”
劉瓊英這句話有些突兀，我一愣，隨即道：“不喜歡喝了？”
劉瓊英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我心裡突然有點不踏實，但又不知道這種不踏實感源自何處。
我伸手握住劉瓊英放在桌上的手，笑道：“不喝就不喝，想喝什麼，我叫服務員過來。”
“我不喝了。”
劉瓊英抬頭看著我，緩緩將手從我手裡抽了出去。
我的手僵在桌面上，好一陣不知道該怎麼動作。我皺起眉頭看著劉瓊英，動了動嘴喊了聲她的名字。
“怎麼了？”
“薛陵，我們分手吧。”
劉瓊英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從她擦著潤唇膏的嘴裡吐出來，像是帶刺的鐵球一樣滾落在桌上，然後一路撞進我心裡，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小英，你說什麼？今天、今天不是愚人節啊。”
“我沒開玩笑。”
劉瓊英定定地看著我，清亮的眼睛裡像是裝了一灘深不見底的水。
“我是認真的，薛陵，我們分手吧。”
“……”
我嚥了口唾沫，想讓發緊的嗓子緩和一點。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將抹茶拿鐵和美式咖啡分別放在劉瓊英和我跟前，然後鞠了個躬，轉身走開了。
美式咖啡晃動著，褐色的液體倒映著我鐵青的臉。
“……給我個理由。”
“我不愛你了，薛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