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知青返鄉(1 / 1)
才過了半日,整個鹿縣村都知道了羅晨返鄉被批准的訊息。
對於村民來說,知青返鄉於他們只是飯後閒談,但對於知青群體來說,能返鄉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畢竟沒有誰想永遠呆在鄉下耕田勞作。
許言的申請雖未批准,但她還是由衷的替羅晨感到高興,離了這鄉土之地,不需要每日起早貪黑的掙公分,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可以讀書。
無人的山道上,羅晨面上沒有歡喜,反倒有些難言的苦惱,他拉著許言的手說:“要不我也不走了,留在這陪你。”
許言輕輕的掙了一下,嬌嗔:“不許胡說,你能回去是好事,千萬不要為我耽誤了,我相信我一定能考上大學的,只要考上了,我也一樣能離開這裡。”
臨近高考,許言日日熬夜苦讀,眼圈下留了一圈淡淡的黑青,好在皮膚水嫩光潔,依舊清麗可人。
見羅晨難受的說不出話,許言笑了一下,又安慰了他幾句,兩人才各自分開回了住所。
這幾日許糯和許言都忙著做最後的複習衝刺,黑市的事情就暫時的擱置了,好在高山村的那片自產地已經開始播種,許糯只要每日拿一小杯花草水給厲顯就行了。
透過這段時間的試驗,許糯發現花草水的數量確實是在緩慢增多,就跟訓練一樣,她越頻繁的釋放花草水,等待花草水恢復的時間就越短。
而且她發現睡覺是最好的恢復方法,當花草水完全枯竭時,她會虛脫,臉色發白,甚至還會有很嚴重的頭暈狀況,所以每次她用花草水,厲顯都十分謹慎。
用的次數多了,許糯會在有些睏意的時候停止,這個時候她只需要隨著睏意入眠,再次醒來的時候花草水又像是滿格的電池一樣。
這個發現讓她十分欣喜,幾乎是掐著時間點的釋放花草水。
短短四日的時間,高三村新播種的那片地就已經準備收割了。
整整四日,植物跟變魔術一樣節節升高,最後結出豐碩果實,這一幕幕的落到段三眼裡,從見鬼了到欣喜不已。
段三抱著結的滿滿當當的稻穀,兩眼都要飆出淚花來:“天啊,我段白雲是踩了什麼狗屎運,遇上這天大的好事啊。”
羅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成了,趕緊幹活吧,過幾日生產隊夏忙,可不好再逃了。”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雙眸裡滿是敬佩:“厲哥,我們四個能在後日前收完嗎?”
厲顯的目光落在豐碩的豆苗上,面容罕見的帶了一絲笑,他點頭:“儘量吧。”
這一片地在高山村的山腹地裡,地勢很適合播種,厲顯使了些手段,又讓小高在山外頭扮了好幾日的鬼叫魂,本就沒人敢踏足的深山,就更加無人敢來了。
四個青壯年卯足了勁的收割,從天剛破曉幹到月懸高空,一大片的糧食地也才收了四分之一,但是按照這樣的收割速度,四天應該可以全部收完。
厲顯抹了一把汗,望著頭頂上圓滾滾的月亮團。
不知道小嬌氣包現在在幹什麼?
許糯自然是在家裡複習,臨近高考,徐桂花一家又都搬走了,薛萍和許金安全身心的精力都放在許糯身上,熱了有人扇風,冷了有人添衣服。
一說渴了,薛萍和許金安又是端茶又是切水果。
許糯剛洗了個熱水澡,正坐在床上翻蘇詔的複習手冊,所有考試科目她都已經複習完了,接下去就是慢慢的減少複習量,那種堆積的知識點一點一點被解決的感覺,就像是走一條米數固定的路。
每過一段,就像是解決了一道難題一樣。
先重後輕,這是許糯在學習上的解壓方式。
翻了一會書,她略有些睏倦,關了燈上床睡覺了。
第二日厲顯抽空進城,先去黑市那找王慶,王慶打著赤膊,身上圍著一條黑色的塑膠圍裙,砍刀立在手邊,一見厲顯就笑著說:“厲哥,東西都給你留了,保準新鮮。”
厲顯遞了錢給他:“多謝。”
“客氣啥,不過你這伙食是越來越好了,豬五花豬排骨豬蹄膀都買全了。”
他接過王慶遞來的袋子,又去賣藥草的老頭那買了一捆燉肉的香料。
蹄膀味重,要下了料燉才香。
許糯醒了沒多久厲顯就到了,許糯給他開了門,他就熟門熟路的把東西都搬進來。
許糯看他大包小包的拿了好幾袋,好奇的問他:“你帶了什麼啊?”
厲顯抹了一把額頭:“你要高考了,營養得跟的上。”
許糯笑得兩眼彎彎,厲顯這跟個操心小孩的家長一樣,又是營養要跟上,又是心情要愉快,她蹲下去看,發現厲顯這回給她搬了整整一筐的土雞蛋。
她仰頭:“你是不是把人老奶奶的雞蛋都搬來了。”
厲顯看了她一眼,幫她把雞蛋搬進去,聲音帶著笑:“是自己養的。”
“啊?”
高山村那片地被厲顯圈了一塊出來養雞,十隻母雞一晚上能下三十幾個蛋,全仰仗了花草水的功勞。
因著是花草水餵養生的蛋,許糯覺得顆顆珠圓玉潤,看著都好看許多。
“這些是什麼?”
許糯蹲下去,準備撩開,被厲顯攔了一下:“是肉。”
許糯果然把手收回來,她可不想摸一手的油乎,厲顯蹲下去掀開,裡頭有一塊五花肉,切成小塊的排骨,竟然還有一隻破開的蹄膀。
太好了,今天可以吃紅燒豬蹄了。
厲顯把東西都收拾妥,還把許糯早飯吃的幾個碗盤都洗乾淨才走的,許糯把昨晚就裝好的花草水給他,他搖頭:“這幾天在收割,不用澆水,你自己留著。”
許糯已經預留了泡花草茶和做潤膚油的量了,鼓著小腮幫子,糯糯的說:“可是我用不上了呀,接下去幾年你不能進城,萬一有需要用的地方呢。”
許糯說著就把小瓶子放到他懷裡,自己也撲進去,親親熱熱的抱了他一下,厲顯摟著懷裡嬌俏的人,捨不得放開。
“這幾日要注意休息,花草水不用多用,小心頭暈。”
許糯點頭,眯眼:“知道啦。”
...
因為有知青成功申請返鄉,村民們閒了就說這事。
“那羅知青走了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王大娘說:“當然不回來咯,人家是城裡人,走了還能願意回來啊?回來幹啥?跟咱們幹活啊?”
旁邊的人不樂意了:“城裡人怎麼了,主席同志說了,勞動最共榮哩。”
“呸,你個王二流子你,剛我都看到你躲在田埂上偷懶。”
這一處吵吵鬧鬧,知青的那一小團體卻是難得的安靜。
鹿縣村作為最早接受知青的村子,到這裡的知青有很多批,零零總總有將近八十幾人,最早來的一批已經待了快二十年了,女的大部分都是嫁給了村裡的農民,男的則是娶了村裡頭的姑娘,對於這批人來說,返鄉不返鄉已經沒多大意義了。
但許言這一批是最後來的,大部分年紀都在二十上下,大的也不會超過三十歲,對於他們來說返鄉的意義可不一樣了。
“你說,咱們能回去嗎?”
最先說話的竟然是平時沉默寡言的王婷,她已經頂著一頭油膩的黑髮,劉海因為長了梳到了腦後,暴露出來的一張臉面黃肌瘦的,此刻在說到回鄉時,她的眸色有些糾結。
陳明雪是大小姐,家裡頭有背景,父母因為相應號召讓她來下了鄉,可王婷不同於陳明雪,她下鄉是因為家裡頭窮,糧食不夠吃快要餓死了,她來鄉下求活路的。
李紅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的聲音有些憂愁:“誰知道呢?我們這麼多人申請,就羅晨一個人透過了,高山村聽說也只透過了一個,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
王婷皺眉,小聲說:“可是雪雲說她很快就能回去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看著王婷。
陸雪雲和許言在公社食堂幫忙,此刻並不在這,因此眾人只好問王婷:“真的嗎?陸雪雲同志真的說知青很快能返鄉?”
“她說的是她,沒說知青。”
“唉,誰知道呢,聽說她家在滬上是這個呢。”有個知青比了個手勢,意思是陸雪雲家在滬上小有地位。
有看不慣陸雪雲做派的嗤笑一聲:“那她的申請怎麼沒透過啊?這次可就羅晨同志透過了。”
聽到羅晨這個名字,王婷的目光有些古怪。
昨天早上,她幫陸雪雲拿東西,走回知青宿舍的時候在路上看到了他和許言,兩人舉止親密,還...
想起兩人手牽著手的場景,王婷的指尖有些用力的摳了一下手心。
她喃喃:“不知道許言同志,會不會離開鹿縣村呢。”
許言此刻恰好也在想這件事。
說不想離開是假的。
當年下鄉是迫不得已,如今因為許糯的關係,她和家裡也算是關係融洽,上一次她回家送東西,薛萍和許金安對她說話的態度都變了,許金安還主動提出了讓她申請返鄉。
陸雪雲難得抓到許言做事不專心,站在她邊上冷哼了一聲。
許言回神,用力的揉手裡的粗糧麵糰,腦子裡一邊梳理著昨天背過的內容。
有了蘇詔和許糯的總結,在複習這件事上效果是事半功倍,只是許言心中還是有些不自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擾的她都靜不下心來。
“羅晨能返鄉了,你知道嗎?”
陸雪雲盯著許言的表情,見她面色如常的點頭:“嗯,我聽說了。”
這副樣子,倒不像王婷說的,兩人有私情啊。
陸雪雲又問:“羅晨同志要是走了,你不難過嗎?”
許言不明白陸雪云為什麼這麼問,她眉頭微蹙,低下頭:“有什麼好難過的呢,返鄉是好事啊。”
陸雪雲不以為然的轉過頭,心下也有些不忿,返鄉對她們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本來前幾個月大姐就在信裡說一定會讓她回去的,誰知前兩天突然又說父親升遷之際,讓她再堅持一段時間。
陸雪雲收到信後哭了一晚上,天知道她有多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又破又窮,每天吃的還跟豬食一樣,跟滬上的生活簡直是天差地別,好在大姐來信說讓她再堅持一段時間,會讓她以工農兵大學生的身份回去,她的心情這才轉陰為晴。
不但能回去,還能白得一個大學生的身份,到時候她就可以和大姐一起上大學了。
想起自己那個樣樣優秀的姐姐,陸雪雲狠狠的戳了戳手裡的野菜團。
到時候回了滬上,她一定要買很多許糯用的潤膚油,她相信有了潤膚油,她的皮膚一定也可以變得跟許糯一樣。
她看了許言一眼,故意問:“你妹妹那個滬上的姨婆,是不是隻疼她不疼你啊?”
許言一愣,沒想起來這個滬上姨婆是誰,這一幕落到陸雪雲眼裡,就是許言在黯然神傷,她高興的勾了一下嘴角:“你看,你妹妹有那麼多東西,什麼潤膚油沐浴露,她卻什麼都不給你。”
女孩子都是天生愛美的,陸雪雲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許糯說過的那些東西,許言有些好笑的搖頭,對陸雪雲突如其來的挑撥不為所動。
陸雪雲見她不說話,又說:“其實你也挺可憐的,你妹妹什麼都有,你卻要來這破地方,家裡什麼好東西都是你妹妹...”
許言驚訝的抬頭,並非因為陸雪雲的言語,而是別她話中的哭腔嚇到了,見她不知怎麼的雙眼通紅,奇怪道:“雪雲同志,你這是怎麼了?”
陸雪雲抹了把眼睛,不願意在許言面前示弱,抬了一下下巴,高傲道:“我很好,我就是同情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妹妹一點都不喜歡你,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我都看見了,她罵你是掃把星,希望你一輩子呆在這個鬼地方別回去。”
觸及往事,許言臉色一白,有些難堪的咬了一下唇。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從糯糯在鹿縣村摔傷了開始,她整個人就變得很不一樣,不僅不討厭她了,還對她特別好。
許言更多的其實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