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備戰高考(1 / 1)
六月二十二號,羅晨返鄉的第二天,鹿縣村發生了一件事。
說是大事,其實也就是知青跟了農民家的兒子,說是小事,偏偏兩人青天白日不檢點,被去挑了糞水的王大娘撞了個正著。
那王大娘身強力壯,嗓門又出奇的大,揪住了草叢裡兩個驚慌失措的腦袋,一嗓子把整個生產隊都召喚來了。
大夥累死累活,遇到點別人家的八卦事都勤快的跟什麼似的。
前陣子剛出了事的大隊長一家不得不出面主持大局,只見潘銀花和常有信兩人慢慢的走來,王大娘大叫:“大隊長,大隊長,我在地裡抓找兩個會動的瓜苗,青天白日的沒幹好事。”
跟在常有信後頭的常有得眼皮一跳,待看清那被王大娘牢牢揪住頭髮,身上只穿了一件破短褲的男人時,頓時臉紅心燥。
這被抓住的可不就是常有得的二兒子常子春嘛。
“王大娘,是我,你鬆鬆手啊。”
王大娘這才長了耳朵似的,故意驚訝道:“哎呦,子春啊,咋是你啊,大娘剛都沒認出來。”
常子春又氣又羞,他剛說了半天他是誰,這王大娘就是故意裝的沒聽到。
眾人都圍上來了,王大娘一把放開倆人,事不關己的退到人群裡去了。
常有信面色鐵青,盯著趴在地上的兩人。
“子春,這是怎麼回事?”
都是常家人,大房常有信家的個個老實本分,二房常有得的卻正好相反。
常子春是鹿縣村有名的二流子,還不是看著他大伯是大隊長的份上,早就被打死了。
常子春扯了扯自己的褲衩,尖瘦的臉帶了點焦急:“冤枉啊大伯,我,怎麼我這什麼都還沒做呢。”
一旁的王婷身子一抖,縮了一下。
常有信氣的踹了他一腳:“說的什麼混賬話。”
常子春為難:“真的,我真的啥也沒做啊。”
常子春覺得比竇娥還冤,他和這王婷知青還沒來得及做什麼,王大娘就從天而降,一聲不響的偷襲了他的頭髮,將他跟個蘿蔔似的揪的牢牢的,偏生他長的瘦弱,完全不是王大娘的對手。
接收到他爹的怒目,常子春有些不耐的癟了癟嘴。
常有信聲音嚴肅,問王婷:“王婷同志,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王婷的除了衣服有些凌亂,其餘的倒還好,只是常有信一問,她就嗚嗚咽咽的哭上了,讓圍著看熱鬧的村民竊竊私語。
“看著知青同志哭的這麼可憐,怕不是被強迫的吧?”
“常子春那賴皮,興許欺負人家呢。”
也有幫著常有得一家說話的:“呸,你看那個知青長成那樣,又瘦又矮,常子春能看上她?”
常有信眉頭一皺:“別吵了。”
眾人安靜下來,那常子春替自己辯解:“我沒欺負她,是這個同志自己來勾引我的。”
王婷身子一抖,哭的更厲害了,常子春揪她:“你別哭啊,你說清楚啊,到底是不是你主動來找的我。”
眾人都豎著耳朵聽,可那王婷除了哭還是哭,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常子春急了:“不是,你說話啊你,哭什麼啊你這婆娘,再哭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這話可就欺負人了,知青到底是一個團體的,有那麼點相互的團隊精神,當下便站出來:“你這同志犯錯還敢口出惡語,是看我們知青好欺負嗎?大隊長,村支書,你可得給我們知青做主。”
這個人問題一旦上升到集體,就很難辦了,常有信心下煩躁,恨王婷和常子春兩個幹什麼不好,偏偏搞這種齷齪事。
沈翠萍的陰影還籠罩在常家,又出這檔子事,就跟又指著常有信的鼻子笑話他一樣。
他還沒開口,一旁的常有得突然說:“這倆孩子真是猴急,物件都談了,還急這一時半會幹什麼。”
常子春眼一瞪,就要否認,被常有得踹了一腳,警告似的瞪了一眼。
他閉嘴不說話了。
最後的結果,是王婷和常子春選個最近的好日子,把親事給辦了。
因為王婷和常子春的婚事,許言她們第二日得了一天空,陪王婷上城裡去購置東西。
許言藉此回了趟家。
許糯剛把花草水放完,躺在床上準備補眠。
敲門聲想起。
許糯眼睛一亮,穿著拖鞋就往外跑,嘀咕:“今天不是不來了嗎?”
門一開,是笑意盈盈的許言。
許糯驚喜道:“姐,你怎麼回來啦?”
許言把早上做的點心遞給她,半摟著她的肩膀走進去,笑著說:“王婷要結婚了,大隊長給我們一天假,讓我們陪她來城裡買東西,我就回來看看你。”
許糯跟個小年糕一樣粘上去,甜糯的聲音裡滿是驚訝:“王婷?那個不愛洗頭的知青?”
許言聽見這稱呼愣了一下,好笑道:“是,她和..大隊長的侄子談物件了。”
提到常有信一家,許糯笑意淡了點,小小的“哦”了一聲。
許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是用尋常的紙包的,外頭空包,沒寫字。
許言把信遞給許糯。
她接過來:“是什麼啊?”
許言看了她一眼,說:“是常子城讓我給你的。”
早上許言再知青宿舍門口碰上了常子城,他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許言,許言便主動問了:“子城同志,你有什麼事嗎?”
常子城點了點頭,拿出一封折的方方正正的信,聲音有些苦澀:“許知青,你能不能幫我把這信交給許糯同志,我...我想跟她說聲抱歉。”
許言當下便應了。
她說:“常子城說是想跟你道個歉。”
許糯興致缺缺的把信放在桌上,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沒什麼好抱歉的,做錯事的又不是他,不過,她們竟真的把沈翠萍沉潭了,我倒是...”
倒是真沒想到。
當時聽厲顯說的時候她還不敢相信,沉潭這事要放在古代她覺得合理,可這都七八年了,在改革開放的春風吹拂下,生產隊竟敢害人性命。
意外的同時,還有後怕。
若當時她沒處理好,沒能成功的洗刷冤屈,那夥人會怎麼對她?
許言輕柔的撫摸許糯的頭髮,溫柔道:“別想了,都過去了。”
“嗯。”許糯白嫩的臉上揚起笑:“高考準備的這麼樣啦?”
提起這事,許言說:“你還不知道吧,羅晨已經離開鹿縣村了。”
許糯愣了一下:“他返鄉了?”
“是啊,這次所有知青的申請就他透過了,陸雪雲的都沒透過,為此她哭了好幾個晚上呢。”
許言的聲音漸漸模糊,許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眉頭微蹙。
原書裡許言不得許金安和薛萍的疼愛,申請書交了跟白交一樣,可這一回,許言的申請書遞交之後,許糯就叫許金安去打點了,送了好幾瓶的花草茶,對方滿口答應說一定沒問題。
誰知還是不行。
劇情沒有改變呢。
許糯有些不大開心的塌了肩,唉聲嘆氣,許言好笑的說:“沒事,不是還有高考嗎?我們都考到滬上去,又能在一起了不是嗎?”
“嗯。”許糯將頭靠在沙發椅背上:“你一定要好好考哦。”
趁著還有時間,許言要許糯給她做個小測試,許糯便拿了白紙抄了一些試題讓她做。
等她做完了,許糯一對答案,笑眯眯道:“太好了太好了,錯的不多。”
以許言現在的水平,只要考試不出意外,考上大學是肯定沒問題的,只是若想要考好的,還需得趁著這最後幾天好好衝刺一下。
許糯想了下:“要不你跟大隊長請個假吧,剩下的時間專心讀書。”
許言也想這樣,要不白天上工,到了夜裡又困又累,只是...
“大隊長能同意嗎?”
許糯莞爾一笑,大眼睛亮晶晶的:“有錢能使鬼推磨嘛,你上供銷社買點點心或者禮物什麼的,悄悄的去大隊長家拜託他一下。”
有道理。
許言點頭,兩人相視一笑。
許言還要跟其他知青一起回鹿縣村,不能待很久,許糯這幾天都沒去供銷社找林曉鳳,今兒順便就一起去了。
供銷社今天人挺多,不只有王婷這一夥知青,還有其他客人,林曉鳳招待不過來,臉色頗有些不耐煩。
但這年頭物品稀缺,人家不求著你買,售貨員都是這麼硬氣。
陸雪雲有些嫌棄的看了眼王婷手裡的搪瓷盆子:“這可真醜。”
林曉鳳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翻了個白眼:“愛要不要吧。”
陸雪雲臉一黑,王婷卻不在乎的笑道:“沒事沒事,這個可以的。”
她懷裡揣著常家給的十五塊錢,現在的心情好的不行。
雖說名聲不好了,但常家覺得常子春理虧,對她有愧,連女方要置辦的東西都掏錢讓她買了。
要不王婷窮得叮噹響,哪有錢買這些瓷盆,床單啥的。
李紅問:“王婷,你挑好了沒啊?”
王婷點頭,準備把錢掏出來給林曉鳳,突然見她臭臉一收,笑得無比燦爛:“糯糯。”
王婷和陸雪雲都是一愣,轉過頭去。
果然是許糯。
陸雪雲暗暗咬了下牙。
許糯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長袖連衣裙,盈盈腰間繫了跟腰帶,面容姣好,顧盼生輝。
就連那頭長髮,都比旁人靚麗烏黑許多。
林曉鳳也不顧人家排著隊等著付錢,衝許糯笑道:“你怎麼來了?我還想著上你家一趟呢。”
許糯站在邊上,說:“今天剛好沒事。”
她指了指其他人,示意林曉鳳:“你先忙。”
林曉鳳點頭,一改慢吞吞的性子,很是爽快的收票結賬,生怕許糯在邊上等久了。
李紅最先跑過去跟許糯說話,其他知青有的也跟著過去,有的抽搐在原地。
方守敬是幾個男知青里長得最好的,人也斯文,想了下走到許糯邊上:“許糯同志,好久不見了。”
自從沈翠萍那件事發生之後,大家都有一陣子沒見到許糯了。
許糯其實不大記得這人是誰,但人家好心上來打招呼,她便也笑著說:“你好,好久不見。”
李紅說:“糯糯,快高考了,你準備的這麼樣了?”
許糯笑了一下:“還行。”
李紅是見識過許糯的實力的,對她十分有信心:“你的成績那麼好,上滬大肯定沒問題的。”
滬大?
陸雪雲不屑的冷哼了聲,對王婷說:“王婷,你知道我有個姐姐吧,她去年就考上了滬大,還有我大堂哥,讀的也是滬大,這滬大可難考了,一般人啊,還是別想了。”
她邊說邊往許糯那邊瞧,見許糯竟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便說:“你看我幹嘛?我又沒指名道姓說誰。”
許糯聳了聳肩:“我看你是因為好奇啊,你姐你哥都在滬大,那你怎麼在這啊?“
最隱晦的心事被提及,陸雪雲氣的說不出話來。
她氣呼呼的朝林曉鳳說:“要一盒驅蚊水。”
林曉鳳說:“沒有。”
“怎麼沒有?我都看到那有好幾瓶。”
林曉鳳懶懶道:“人家預定的。”
她指了指後頭排隊的人,人家很自覺的就上來了,陸雪雲氣呼呼的往外走。
經過許糯身邊,見她如眾星捧月一般,心下冷哼。
不過是個小縣城的鄉下人。
等她回了滬上,許糯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她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目光落在人群裡的一道黑色身影時,頓了頓。
是他?
陸雪雲的母親來信裡提了一嘴,說到了柯家的事情,也說了柯崇山的外孫在鹿縣村,名字叫厲顯。
原來就是他啊。
陸雪雲雖說在公社食堂上工,但很少見到厲顯,碰上了也是眼在頭頂,從未正眼瞧過,今日這麼認真的打量,發現他身量很高,面容也英俊的不像話。
陸雪雲的心跳竟有些快。
興許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厲顯目光凌厲的看過來,嚇得陸雪雲差點尖叫出聲。
“你...”
她正想興師問罪,不料厲顯竟像是不認識她似的,轉身就走了。
高大的身影匯入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見。
竟這般無視自己,陸雪雲心中煩悶,生氣的跺了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