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郭玉芹〔2〕(1 / 1)

加入書籤

姜笛兒聽到這裡,停住了腳步。

薄越看向她,有些疑惑地問:

“怎麼了?”

姜笛兒沒立刻回薄越的話,而是重新抬步往前走,直到走遠了,聽不見那些人聊天的聲音了,才道:

“剛剛他們討論的好像是我媽……”

頓了頓,姜笛兒又報了個名字:

“郭玉芹。”

郭玉芹此刻正坐在小區12棟3樓的客廳裡,電視是開著的,只是她並沒有什麼心情看,時間還早,她坐在沙發上已經有些昏昏欲睡。

郭玉芹閉上眼睛,恍惚間做了個噩夢,隨即驚醒:

“……囡囡!”

郭玉芹胸口劇烈起伏,打了一連串的咳嗽才緩過來,她看了下時間,這才發現自己只是打了個幾分鐘的小盹,於是緊緊皺起眉。

便在這時,門鈴被暗響。

郭玉芹揉著太陽穴起身,一邊朝門口走,一邊提高聲音,有些不耐煩地問:

“誰啊?”

郭玉芹謹慎地從貓眼處朝外望去,只見外面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其中那個年輕女人似乎是聽到了她之前的聲音,一邊摘下口罩一邊回:

“媽,是我。”

郭玉芹盯著年輕女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認出是誰,她開啟門:

“姜笛兒,你怎麼來了?”

語氣生疏,沒有半點歡喜和親近,甚至還帶了些戒備,彷彿是在問一個突然上門的陌生人。

薄越皺眉,打量面前站著的女人,很瘦,臉上有斑點,頭髮像枯草一般,糙且不多,皮膚有種不健康的白,一看就知道是長年生病的人。

從女人的五官可以窺見她年輕時雖然不算大美女,也長得頗為清秀,但此時雙眼凹陷,顴骨因為瘦而格外明顯,眉心的皺紋極深,嘴角下拉,整個人死氣沉沉的。

姜笛兒看到這樣的郭玉芹,心裡也是一驚。

她這幾年很少回家,上一次回來還是今年年初過年時,不過因為郭玉芹不待見她,她也無法和郭玉芹像其他母女一樣親近,兩人獨處總覺得哪哪都不適,於是她只吃了年夜飯,連覺都沒睡,就連夜走了。

但當時郭玉芹也沒有現在這麼瘦,如今幾乎如枯骨一般。

姜笛兒摘下口罩,半點兒不在乎郭玉芹語氣冷淡,而是伸手去拉郭玉芹的手,十分關心地問:

“今年身體又生大病了嗎?”

這種“母女”之間最親近自然不過的動作,郭玉芹卻彷彿被蛇咬了似的,猛地將手抽回來,面無表情地反問道:

“我身體哪年不生一場大病?”

她聲音偏冷,帶著一股鬱氣森森的味道,聽上去便讓人覺得不舒服。

說完,郭玉芹轉身就往裡走。

姜笛兒愣了一下,換鞋快步跟上去,問:

“我不是請了兩個保姆嗎?他們人呢?”

郭玉芹皺眉:

“我根本不需要什麼保姆,你有這些錢,不如直接給我。”

姜笛兒抿了抿嘴,還是道:

“可是您的身體需要人照顧,如果您是想由我來照顧……”

郭玉芹打斷她的話:

“我可不想你照顧,你照顧我,不去工作,哪裡來錢?”

姜笛兒沒說話。

郭玉芹看著她,表情陰冷,語氣煩躁:

“反正暫時死不了,你擔心什麼?”

姜笛兒被這句話激起了一點兒怒氣:

“我擔心什麼?我是你女兒,您說我擔心什麼?”

郭玉芹表情一變,移開落在姜笛兒臉上的目光,快步走到了沙發上坐下,才開口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好端端的,過年找我幹什麼?你當明星當不下去了?

這房子雖然是你當初買的,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我可以讓你住在這裡,但是你不能白住,你這麼大了,我養不起你。”

郭玉芹語氣尖酸刻薄,姜笛兒向來是個不能吃虧的性子,面對其他人能懟得讓他們不能回嘴,但面對眼前這個被她當了二十多年的媽,她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薄越在旁邊越聽越不舒服,上前一步,對郭玉芹道:

“阿姨……”

薄越的禮貌是深入骨髓的,他雖然不喜郭玉芹對姜笛兒的態度,但一來這人也算養了姜笛兒許多年,二來又是長輩,他開口還是稱呼為“阿姨”。

只是禮貌這種東西,只能在懂禮的人們裡流通,遇到郭玉芹,就全然無效了。

郭玉芹瞥了眼薄越,見他肩寬腿長,表情冷峻,氣質不俗,一看就是一個不好惹的,但不對他開口,而是看向姜笛兒,責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姜笛兒沒反應過來:

“什麼?”

郭玉芹冷笑著對姜笛兒道:

“你故意帶個大男人回來,不就是想讓他把我趕出去?”

姜笛兒完全跟不上郭玉芹的思路:

“您為什麼會這麼想?”

郭玉芹自己自私自利、刻薄寡恩慣了,一向以己度人——

她自知自己對姜笛兒不好,姜笛兒養在她身邊這些年,她就沒讓姜笛兒吃飽過,有事情氣性上來了,還會動驟打罵,自然就覺得姜笛兒也不會善待她,甚至會害她,畢竟如果她是姜笛兒,她就會這麼做。

姜笛兒這幾年賺了錢,卻沒有拋下她,甚至還出錢給她看病,給她安排了新住處……

姜笛兒越把她當母親看待,她心裡就越煩躁越不安,因為她就根本沒把姜笛兒當女兒看待。

再加上這一年來,郭玉芹幾乎諸事不順,不是在病著,就是在做噩夢,性情便越發古怪,此刻,她定定地看著姜笛兒,突然道:

“你請兩個保姆不就是為了監視我嗎?現在保姆殺人的事那麼多,你還請兩個,姜笛兒,你敢說你不是要害我這個當媽的?”

姜笛兒皺眉,她感覺郭玉芹精神方面出了問題。

郭玉芹還在振振有詞地開口:

“我過去雖然對你不算多好,但你是我生的,你外婆死後,我也養了你這麼多年,不管你現在出了什麼事,或者想要怎麼害我,你都必須記住我生你養你的恩情……”

類似這樣的“我生養了你所以你必須記住我的恩情”的話,郭玉芹這幾年只要見了姜笛兒,便會說上一次,彷彿佔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薄越聽不下去了,他望著郭玉芹:

“你確定是你生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