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喂，你今天來接我嗎（1 / 1）
何未足足萎靡了一星期。
左澄湘每天給她發資訊，得到的回覆都很簡短：
【在睡覺】【在追劇】【在躺著】。
直到左澄湘的生日前一天，何未終於主動發來訊息：
【明天你生日，想怎麼過？】
左澄湘看著螢幕，鼻子發酸。
她知道何未在難過，但何未還是記得她的生日。
左澄湘：【在家簡單過就行，媽媽說要給我煮長壽麵。】
何未：【不行。十九歲生日，得好好過。我訂了餐廳，我們叫上凌希哥，再叫幾個同學，熱鬧熱鬧。】
左澄湘想拒絕，但何未沒給她機會。
何未：【就這麼定了。明天下午六點，我們一起打車去餐廳。】
左澄湘心下猜想，何未大概是急需用一些別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又或許是要強地要證明自己確實是要釋懷了。
刪刪打打，她最終回覆：
【好。】
生日當天，晴日長空。
白俞梅一早給左澄湘煮了碗長壽麵，加了兩個荷包蛋。
“我們湘湘十九歲啦。”
白俞梅摸摸女兒的頭，眼裡有欣慰也有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就成大姑娘了。”
左澄湘低頭吃麵，熱氣蒸騰，水汽在她眼前蒙了一片白，香氣撲鼻，她迫不及待吃了一口。
“謝謝媽，好吃！”左澄湘聲音輕快。
“傻孩子，跟媽說什麼謝。”白俞梅在她對面坐下，“晚上和同學好好玩，注意安全，媽媽可能要晚點回來。”
“嗯嗯，媽媽放心吧。”左澄湘乖巧回應。
下午五點，何未捧了束花敲響了左澄湘家的門。
三天不見，她瘦了些，但化了精緻的妝，穿了條漂亮的裙子，看起來精神不錯。
“哎呀呀，我們家壽星今天真好看。”何未依舊很有活力，似乎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
左澄湘今天穿了一件粉紫色調的小禮裙，緞面的裙襬露出些許珠光，上面覆了一層細膩的紗，頭髮編成了一個花苞形狀，臉上妝容很淡，但恰如其分。
“美女的朋友當然不能掉鏈子哇~”
左澄湘默契地沒有多問起那件事，只是看著何未笑得燦爛。
“走吧，慶祝你去舊迎新！”
兩人叫了輛車前往訂好的餐廳。
餐廳是何未精心挑選的，是一傢俬房菜館，環境雅緻，有獨立的包廂。她們到的時候，人差不多齊了——左凌希已經到了，身邊還坐著一個女生。
左澄湘怔了怔。那女生無疑就是沈薇，她以前其實也是撞見過凌希哥和她在一起的，是以也有些眼熟。
幾年不見，沈薇變得更成熟優雅了，長髮微卷，穿了條藕粉色的連衣裙，正微笑著和左凌希說話。
左凌希先看到她們，起身介紹，“澄湘，這是沈薇，我女朋友。薇薇，這是我表妹澄湘，今天的小壽星。”
又從身後遞過來一個禮盒，“澄湘，生日快樂。這是我和薇薇給你挑的禮物。”
薇薇。這個親暱的稱呼讓左澄湘心頭一緊，餘光瞥了一眼何未。何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自然。
“謝謝凌希哥，謝謝薇薇姐。”左澄湘接過禮物，禮貌地打招呼。
沈薇站起身，溫柔地笑：“澄湘都長這麼大了，越來越漂亮了。生日快樂。”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南方口音的溫婉。
除了他們，何未還叫了幾個要好的同學，都是高中時和左澄湘關係不錯的。大家圍坐一桌，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菜一道道上來，都是左澄湘愛吃的。何未很用心，連飲料都準備了不同口味。左澄湘心裡感動之餘，又忍不住關心何未的情緒，只是現在也不好問什麼就是了。
“壽星，說兩句呀。”有同學起鬨。
左澄湘盛情難卻，只好端起杯子，裡面是果汁。
她站起來，落落大方。
“謝謝大家來給我過生日。”她輕聲說，“十九歲，希望大家都平安喜樂，萬事順遂！乾杯！”
“乾杯！”
大家舉起杯子相碰，氣氛熱鬧。
何未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
“湘湘，喝酒嗎？我特地給你點的葡萄酒，度數不高的。”
左澄湘驚訝地看著她。她酒量很淺，平時幾乎不碰。
“都成年了，總要試試。”何未眨眨眼，慫恿道，給她倒了小半杯果酒，
左澄湘知道何未心中的苦澀，看著杯中深紫色的液體，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來抿了一口。
甜甜的，又有些澀，很順口，她忍不住又喝了點。
飯桌上，大家聊著近況，回憶著高中趣事，笑聲不斷。左凌希很照顧沈薇，時不時給她夾菜，低聲問她要不要吃什麼。沈薇則微笑著，偶爾靠在他耳邊說句什麼，兩人之間的親暱自然流露。
左澄湘注意到，何未一直在笑，笑得很開心，和每個人聊天，講著上課時的趣事，逗得大家前仰後合。但她的視線，會不自覺地飄向左凌希，然後又迅速移開，像被燙到一樣。
那半杯葡萄酒不知不覺見了底。左澄湘覺得臉有點熱，腦子暈乎乎的，但心情奇異地放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點，但突然發現瓶裡酒已經少了一半。
她看了眼旁邊何未的杯子，果然，趁她不注意喝了這麼多。
她心下嘆了口氣，心裡泛起細密的疼。
中途，左凌希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是工作電話，簡短交代幾句後結束通話，略帶歉意地對沈薇低聲說了幾句。沈薇點點頭，然後對大家柔聲道：“不好意思，凌希單位有點急事，需要他回去處理一下。我們就先失陪了。”
“啊？這麼掃興啊凌希哥！”何未立刻嚷道，語氣誇張，帶著醉意，“你這男朋友怎麼當的，薇薇姐第一次跟我們吃飯呢！”
左澄湘只是笑笑，何未一直古靈精怪地，他並沒有覺察到什麼不對勁。
“沒辦法，工作性質如此。澄湘，哥先走了。你們也少喝點，早點回家。”他牽起沈薇的手，叮囑道。
“知道啦知道啦，人民公僕快去吧！”何未揮揮手，又笑嘻嘻地看向沈薇，“薇薇姐，下次讓凌希哥單獨請你吃大餐賠罪！”
沈薇溫柔一笑，點點頭，又對左澄湘說了抱歉，才跟著左凌希匆匆離去。
他們走後，包廂裡還繼續熱鬧著，何未像個沒事人，跟別人有說有笑。
但左澄湘知道她的笑容，很勉強。
後來其他同學紛紛離席。
包廂門開了又關，最後只剩下她們倆人。
廂房裡陷入寂靜，何未臉上誇張的笑容也如同潮水般慢慢褪去。她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拿起酒瓶，把自己和左澄湘的杯子再次倒滿。紫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
“未未……”左澄湘擔心地看她。
“喝。”何未把杯子塞到左澄湘手裡，自己端起另一杯，跟她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仰頭，喉頭滾動，一整杯酒就這樣灌了下去。喝完，她抹了下嘴角，眼睛看著虛空，輕聲說：“湘湘，你看，他們多配啊。”
“未未，你別這樣……”左澄湘鼻子發酸，覺得手裡的酒杯有千斤重。
“我哪樣了？”何未轉過頭看她，眼睛紅紅的，卻還強撐著笑，“我挺好的啊。我就是……替凌希哥高興。真的。”她強調著，聲音卻越來越低，最後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左澄湘心裡堵得難受，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好也端起酒杯，學著她的樣子，一口氣喝光。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燒到胃裡，頭暈的感覺更強烈了。
兩個人抱著聊天，哭了笑，笑了哭，都醉的不輕。
好在左澄湘意識還算清醒，只是腦袋暈乎乎，反應遲鈍。
但是何未喝了很多，倒在沙發上閉著眼。
她摸索著找到手機，酒精上頭的緣故，她甚至覺得視物有些模糊。
她睜大眼睛，在通訊錄裡，滑來滑去，想找個人接她們回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吵，有音樂聲和男人的笑鬧聲。
半晌，她看著螢幕上的名字發呆了幾秒，不是很靈光的腦袋沒有力氣思前想後，只是覺得螢幕上這人應該靠譜，點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幾秒就被接通。
“喂？澄湘？”江懷敘的聲音透過嘈雜傳來，他似乎有些驚詫。
電話裡傳來女生柔軟清甜的聲音，還夾雜著醉意的含糊：
“喂，來接我唄。”
很顯然，左澄湘是很不尋常的狀態。
江懷敘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