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架空的領導(1 / 1)
對此時的趙山河來說,時間相當緊迫。
從發現錄音帶開始,他就已經沒有辦法脫身了。
雖然從刀疤的手下逃了出來,但是,他的身份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
因為他的證件還在唐穎的那輛車裡。
一旦對方確定逃走的那個男人就是趙山河,吳水生一定會聯想到趙山河發現了什麼,那麼,作為安監局的一個小人物,趙山河想要保全自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正如前面所說。
長丁橋垮塌的事情,跟趙山河之間,其實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他已經是二科的科長了。
相反,長丁橋的垮塌,給了他一次難能可貴的機會,讓他有機會往上動了一動。
可是,這樣的機會,卻不是他憑藉自己的能力爭取到的。
而是來自於鍾儒。
他不想接受鍾儒的饋贈。
這是一方面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趙山河的良心。
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看著無辜的人受害,他徹底撒手不管。
此時,他已經站在縣委的門口了。
而縣委大院裡。
縣委書記陳鋒的辦公室裡。
一場焦灼的書記辦公會,剛剛進入尾聲。
會議的主題,便是關於馮正樑在紀委的看守下自殺這件事。
長丁橋垮塌之後。
各方面的反應,並沒有想象得那麼激烈,這一點是很好理解的,畢竟長丁橋是縣長齊堯舜一手推起來的專案。
如果鬧得太大,對齊堯舜來說,那肯定是有很大影響的。
齊堯舜在石木縣已經當了將近十年的縣長,上上下下的關係,那也算是相當到位了,事情發生之後,新安市也連夜召開了會議,最後做出的決定,是要石木縣進行自查。
本來在縣裡能控制的範圍內把這件事查清楚,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可是誰能想到,主要責任人馮正樑在這個時間節點上畏罪自殺了。
市紀委要是再不做點什麼,就要讓人詬病了。
陳鋒的辦公室裡,現在坐著五個人。
除了陳鋒之外,還有縣長齊堯舜,縣委副書記康旭,常務副縣長孟子堯,以及紀委書記葉悅。
剛才的氣氛,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常務副縣長孟子堯提出,要求縣公安局介入對馮正樑死因的調查,紀委書記葉悅頓時就不高興了。
兩人之間,本來關係就不太對付。
現在孟子堯這麼幹,顯然是對紀委的辦案有懷疑了。
作為紀委書記的葉悅,自然也不高興。
兩人就因為這個事情吵了起來,還拍了桌子。
“人死在紀委的看守下,你們紀委那邊,就不應該拿點說法出來嗎?”
孟子堯還是喋喋不休,抓著這個點不放。
葉悅冷哼了一聲,說道:“孟副縣長,你要對我有意見,你就直說,拐彎抹角的幹嘛,人是跳樓死的,我的人看守上的確是有問題,該處理的人,事後我也處理了,你還要調查?調查個什麼東西,難不成你還以為,馮正樑是我紀委的人搞死的?”
聽到這個話,孟子堯說道:“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啪”的一聲。
葉悅的暴脾氣上來了。
再次拍了一下桌子,直接站了起來,指著孟子堯吼道:“姓孟的,別給臉不要臉,你想幹嘛?把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嗎?”
市紀委的人眼看著就要動身了。
這件事可大可小。
而孟子堯的用意太明顯不過了,就是希望紀委書記葉悅去背鍋。
孟子堯還準備反駁。
縣長齊堯舜突然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孟子堯的話堵在了嗓子眼,瞬間就不說話了。
“好了,好了,我們今天討論的是關於市紀委過來怎麼應付的問題,不是讓你們窩裡鬥,陳書記,這件事你怎麼看?”
話音剛落。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鋒的身上。
這一次書記辦公會,是縣長齊堯舜發起的。
眾所周知。
書記辦公會是由書記發起,召集幾位副書記,以及相關的領導對某件事展開討論,醞釀,研判的會議。
他不是一個決策會議。
在書記辦公會上,拿出部分意見之後,再拿到常委會上去討論。
屬於決策之前的一個基本探討。
發起人應該是陳鋒,但是現在卻變成了齊堯舜。
“咳咳……這件事呢,我個人覺得,還是等市紀委的人來了再說吧。”
陳鋒說道。
對於這個回答。
齊堯舜似乎很滿意。
點了點頭,說道:“行吧,既然陳書記沒什麼想法的話,那這件事,我就拍板了,市紀委的人到了之後,葉書記你那邊負責接待一下,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就行。”
齊堯舜的話,就好像最後定性一般。
葉悅點了點頭,說道:“好,齊縣長。”
“行了,這件事就先這樣吧,散會!”
說完,他直接招了招手。
其他三個人,很聽話地站了起來,跟陳鋒打了一個招呼,魚貫離開了。
說實話,這個場面,對陳鋒來說,真的是相當無禮了。
但卻又是無可奈何的。
說是書記辦公會,做決定拍板的人,居然是齊堯舜,而齊堯舜的那一句“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旁人是聽不出來的,但是陳鋒卻是一清二楚,這句話,也是這次模稜兩可的會議的主題,他是特意召集這麼一次會議,警告陳鋒不要插手的。
陳鋒想插手,可是他知道,自己這個空降縣委書記,完全做不到。
雖然到石木縣已經一年半了。
但是這一年半的時間了,他幾乎一直處於被架空的狀態。
任何重要的決策,基本上都是齊堯舜拍板的。
沒辦法,齊堯舜在石木縣九年了,上上下下,基本上都是他的人,陳鋒想做點什麼,但是卻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援。
有心無力。
就好像長丁大橋一樣。
當時這個提案出來的時候,陳鋒是堅決反對的,在他看來,石木縣現在的交通,根本不需要一座立交橋來支撐,立交橋建起來,也只是屬於勞民傷財。
那是他上任之後,第一次跟齊堯舜產生了正面碰撞。
可是,這個不合理的議案,在常委會上,卻是順利透過,而且,還是壓倒性地票數被透過,滿懷壯志的陳鋒,第一次被打了臉。
後來的時間裡,齊堯舜不止一次挑戰陳鋒的底線和權威,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已經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了。
他也清楚,就算自己要插手,也根本使不上力氣。
管不了,索性就不管了。
安安心心當自己這個名存實亡的一把手,再幹上幾年,想辦法調走就是了,石木縣這個地方,已經讓陳鋒沒了信心了。
伸了個懶腰。
陳鋒剛剛站起來,辦公室的門開啟了。
秘書周芳宇走了進來,說道:“陳書記,外面有個人找您。”
“有預約嗎?”
“沒有!”周芳宇說道。
陳鋒的心情,本來就不怎麼好,擺擺手,說道:“跟他說我沒空。”
周芳宇剛要出去。
陳鋒想了想,問道:“是什麼人?”
周芳宇轉身說道:“他自稱是安監局二科科長,好像叫趙山河,不過沒有證件,所以門衛沒放他進來。”
“趙山河?”
聽到這個名字,陳鋒激靈了一下。
他昨天才去過安監局,當時也就是為了趙山河而去的。
沒想到,他居然今天就找上門來了。
想到這裡,不禁冷笑了一下。
看來,這個趙山河還真是個挺會抓住機會的人,昨天就只是去打了一聲招呼,今天就上門拍馬屁來了。
一瞬間,心裡就開始有些厭惡這個傢伙了。
“叫他進來吧。”
陳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