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兵行險著(1 / 1)
“王局,您小聲點,這個事情是我偷聽來的,要是給薛書記聽到了,我肯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趙山河連忙說道。
“趙科長你也別怪我說髒話,薛凱這個傢伙,向來都是這樣,趙科長,這樣,你先坐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王文哲說道。
“王局,不用麻煩了。”
“要的,要的,你等一下。”
說完,王文哲就開啟了這間辦公室的門,匆匆走了出去。
倒水是假。
確認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才是最核心的。
為什麼趙山河一個跟王文哲從沒接觸過的人,會知道這麼多的秘密?
其實很簡單。
這就要回到剛才說到的洞察力上來了。
在先羅村的時候。
王文哲打電話通知局裡做好接人的準備,當時他是掏出手機來通知的。
撥打電話的時候,趙山河就站在他的身後。
只是很偶然地看了一眼。
趙山河在他的通話記錄上看到了“紅浪漫蓓蓓”五個字。
這個電話的通話記錄有十幾條,而且是顯示在最上面的。
也就是說,王文哲經常跟這個紅浪漫蓓蓓通話,並且,最近的一次通話就在今天的早上,還是趕到爆炸現場之前。
紅浪漫名聲在外。
趙山河沒見識過,也是聽說過的。
他當時就斷定,這個紅浪漫蓓蓓跟王文哲之間,應該是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的。
要知道,王文哲可是縣領導,一般當到領導的人,都是很愛惜之間的羽毛的。
不會跟紅浪漫這樣的地方扯上聯絡。
但是,這都是明面上的,私下裡是什麼樣的,誰也說不清楚。
兵行險著。
搞定王文哲是關鍵的一步。
必要的時候,採取一些非常手段,也不算太過分的事情。
所以,他就找到了張平。
張平的任務也很簡單,就是到紅浪漫去,花點錢,確保在這個時間段裡,那個叫蓓蓓的女人不能接電話。
對於這種事情,張平再喜歡不過了。
這裡面雖然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但是時間緊迫,趙山河只能賭一把了,反正王文哲也不可能找到薛凱去當面對質。
站在辦公室裡。
趙山河並沒有坐下來。
此時,他的心情也是很緊張的。
因為他知道,只要這個蓓蓓接了電話,他的這個謊言,就肯定要被揭穿了,接下來不但搞定不了王文哲,很有可能還適得其反。
“張哥啊張哥,你可要爭氣啊……”
趙山河心裡默唸道。
恰好這個時候。
他的手碰到了口袋裡的那個掛墜。
又拿出來看了一眼。
現在他算是明白為什麼陳鋒要把這個掛墜送給他了,他的骨子裡,原本就是半魔半佛,為了無辜的人,他能豁出命去救,可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他也會用,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是這樣的人,可是現在,事實好像不容反駁了。
“吱呀”一聲。
門開啟了。
趙山河把那個掛墜連忙收了起來。
進來的人,正是王文哲。
他的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一看到他陰沉的表情,趙山河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他也不能確定,這個陰沉的表情是來自於誰,又是要針對誰。
“趙科長,喝水。”
他將礦泉水遞給了趙山河,揹著手在辦公室裡走了一圈,轉身看向了趙山河,說道:“趙科長,剛才我去拿水的路上好好想了一下,吳水生的事情,責任在我,既然責任在我,這件事交給我解決,是再好不過了,麻煩您替我向陳書記帶個話,吳水生的問題我不搞清楚,我就跟他引咎辭職。”
這個話一說出來。
趙山河一顆懸著的心,也就算徹底落地了。
看來,張平搞定了。
王文哲的電話並沒有打通。
他相信了趙山河的話。
有人想說,憑著一個蓓蓓,就能讓王文哲俯首帖耳了嗎?
當然不能。
王文哲之所以下這麼大的決心,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薛凱是齊堯舜的嫡系。
如果薛凱想要搞他,是完全可以透過齊堯舜的,現在他跑到陳鋒的面前說這樣的話,是想著在陳鋒那邊,也告王文哲一狀。
如果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對他有意見,那他在石木縣還怎麼混?
本來回來這麼久了,王文哲的心思還在左右搖擺,現在既然齊堯舜這邊已經完全靠不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隊陳鋒了。
雖然很冒險,卻是能保住自己的唯一的一條路,畢竟在他看來,齊堯舜肯定是會站在薛凱那邊的。
本來官場之間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趙山河卻利用固有的矛盾,進行了放大。
現在兩個人之間的罅隙,已經到了箭在弦上的程度了,至少在短期內,在王文哲沒有搞清楚這件事之前,他肯定會死心塌地的。
只要他得罪了齊堯舜。
那接下來,就是真正的逼上梁山了,他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趙山河給王文哲挖了兩個陷阱。
第一個陷阱,就是讓王文哲乖乖將吳水生給帶回來,這是來自於媒體的監督。
而第二個陷阱,就是讓王文哲對陳鋒馬首是瞻,這是來自於他跟薛凱之間的矛盾。
現在看來,王文哲已經徹底鑽進了趙山河佈置好的口袋陣裡了。
“王局,您放心,您的話,我一定會轉告給陳書記的,但是我擔心,齊縣長肯定會插手的,到時候他到局裡來要人,讓您把人移交給反貪局,我怕王局頂不住壓力。”
趙山河知道,如果齊堯舜沒有辦法搞定王文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反貪局要人。
反貪局要人,就必然要牽扯上薛凱。
跟他之前製造的矛盾點完全吻合。
“人是我抓的,涉嫌的是綁架,肯定是我公安局管的事情,今天別說是齊縣長來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人我不會交的,除非我這裡把事情給查清楚,你告訴陳書記,人不會丟,我以我頭上的警徽向他保證!”
這番話。
王文哲說得鏗鏘有力。
如果不是因為前面的鋪墊的話,趙山河還真要被這番話給感動了。
“咚咚咚”。
敲門聲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什麼事?”
王文哲開啟了門。
一個警察就站在門口。
“王局,齊縣長來了,就在外面,說是要你下去見他。”
果然。
吳水生的身上有很大的問題。
市紀委的人就在縣委,而齊堯舜最大的問題,就是搞定市紀委的調查,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丟下市紀委的人到公安局來了,那就只能說明一點了,吳水生的身上,涉及到了不少對他不利的事情。
他需要趕過來搞定這件更緊急的事情。
“王局,辛苦你了。”
趙山河對著王文哲說道。
王文哲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像個勇士一般。
不知道那一刻王文哲有沒有感動自己,反正趙山河看著這一幕,還覺得挺神聖的。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錶。
再過十幾分鍾。
陳鋒就要回到縣委了。
只要長丁大橋偷工減料的證據遞交上去,市紀委在石木縣的調查,就不會那麼快終結了,現在,他要處理最關鍵的一步了,就是趕到馮正樑的案發現場去,從那個地方找到線索,攻破吳水生。
這也是最難的一步。
趙山河沒有學過刑偵學。
如果馮正樑的死跟吳水生有關。
那麼他想要從中找到破綻,顯然是不可能的。
吳水生是老刑警。
他有著一萬種方法抹除證據。
不讓任何人發現。
福爾摩斯曾經說過一句話,世上沒有真正完美的犯罪,其實真相一直就在我們眼前,只不過還沒有被發現。
他不行,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行,他想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鍾儒留下來的那個人,他叫凌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