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陳年往事(1 / 1)
說完這句話之後。
蔡天陽就轉身進了臥室裡。
趙山河和阿酷對視了一眼之後,又回到了屋子裡,將門給關上了。
大概三四分鐘之後。
蔡天陽從臥室裡,搬了一個紙箱子出來。
放在了茶几上。
不算大的一個紙箱子。
上面佈滿了厚厚的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
隨便找了一條毛巾擦拭了一下之後,蔡天陽開啟了紙箱子。
這個時候,趙山河突然注意到,他的手居然是顫抖的。
他從紙箱子裡,抱出了一疊的照片。
對,沒看錯,就是一疊照片,大概有七八張的樣子,每一張都被裱起來了,最上面的一張,是一箇中年女人的遺像。
白底黑照的遺像。
他顫抖的手,拿起了這張遺像,眼眶居然已經溼潤了。
他哆嗦的手,直接在照片上擦拭了起來。
擦得很認真,很細心,一邊擦拭,一邊說道:“她叫耿周梅,是我的愛人,十年前在雄成縣電視臺新聞部擔任副主任,那個時候的我,剛剛升到縣長的位置,我還記得,那個晚上,我在家做好飯,等著她回來吃飯,最後一個菜是她愛吃的宮保雞丁,我還沒做好,我的秘書就急匆匆敲響了我家的門,說嫂子死了……”
“蔡主席,我看過嫂子的資料,說她是過勞死,對嗎?”
趙山河問道。
蔡天陽呵呵一笑,說道:“過勞死?一個縣電視臺能忙成什麼樣?居然會過勞死?你覺得呢?”
一個縣電視臺。
就算是新聞部,所要採集的新聞,也是相當有限的。
的確不像是會過勞死的樣子。
可是蔡天陽為什麼會說這個呢?
十年前?
趙山河想了一下。
十年前的時候,雄成縣的縣委書記是靳磊,而縣長,就是眼前的蔡天陽了。
“您是想說,您妻子的死,並不是一場意外?”
趙山河心裡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蔡天陽將照片擦拭好了之後。
又仔細端詳了一會。
說道:“十年前,雄成縣的發展,開始進入高速,一大批的工程陸續上馬,其中最大的一個工程,就是攏春古街工程,這個工程,當時是縣裡的重點工程,也是最看重的工程,當時的預期,是打造一個具有古代風情的步行街。”
“大廠路最早的時候,是國營棉紡廠的宿舍區,這個國營棉紡廠,是1987年正式倒閉的,棉紡廠的很多員工宿舍下崗之後,還住在當年分配的宿舍裡,因為失業呢,就導致了那個地方人口混雜,是一個治安的重災區。”
而規劃中的攏春古街,就是在大廠路這個位置上。
所以,縣政府面臨的最大難題,就是拆遷。
當時還沒有所謂的招投標,很多專案,都是內定的,當年的這個拆遷和修建的專案,就給了一個剛成立的新公司,叫做正泰建築有限公司。
“正泰建築?我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呢?”
當蔡天陽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趙山河一愣,這個叫正泰的,他應該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蔡天陽長吁了一口氣。
說道:“這個正泰建築有限公司啊,就是正泰集團的前身,是咱們劍州市最大的建築承包商,您的妻子,對這個建築公司應該還是比較熟悉的,我記得三福集團的三福一品小區,就是正泰集團承建的。”
難怪趙山河是有印象的。
的確是聽唐穎提到過。
“趙書記,你知道這個正泰集團的創始人是誰嗎?”
“誰?”
趙山河下意識地問道。
蔡天陽頓了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山河,說道:“他叫李泰,他的母親,叫李畔,十年前在咱們劍州市的建委擔任副主任,現在是咱們永安省水利廳的廳長。”
趙山河知道。
蔡天陽現在突然提到了李泰和李畔這兩個名字,一定是相當重要的。
他已經感覺到不虛此行了,因為在前面的調查中,從未出現過這兩個名字,現在的他當然也不能確定,這兩個名字,跟他現在調查的靳磊之間,是有什麼關係的。
“他是跟他父親姓的,他父親是誰啊?”
趙山河問道。
蔡天陽直勾勾看著趙山河。
似乎是在考慮應不應該說。
可是,在頓了頓之後,還是長吁了一口氣。
說道:“他的父親,跟你走得很近。”
“很近?”
趙山河心裡一凜。
殷切地眼神,看向了蔡天陽。
“他的父親,十年前是劍州市市政府辦公室主任,現在,是劍州市市委秘書長。”
蔡天陽的話。
如同萬噸巨石從天而降一般,壓在了趙山河的身上。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有些質疑地問道:“您說的是周晉秘書長?”
蔡天陽點了點頭。
說道:“對,就是周晉秘書長,不過,周晉秘書長跟李畔很早就離婚了,大概在孩子五六歲的時候,就已經離婚了,算起來,也有很多很多年了,李畔是一個相當強勢的女幹部,或許是因為一直忙於工作的原因,兩個人之間漸行漸遠,最終分開了。”
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不知道為什麼。
聽到他們已經離婚了,趙山河的心裡,居然輕鬆了一下。
蔡天陽要說的,是關於十年前大廠路拆遷的事情。
正泰建築這家公司,當年是新成立的一家公司,當時的李泰,才二十出頭,就接到了這樣的一個工程,跟他母親當年在建委擔任副主任,是有很大的關係的。
這是不言而喻的。
可是誰也沒想到,拆遷公告剛剛發出去之後,正泰建築的麻煩就來了。
負責拆遷的正泰建築,需要跟大廠路的居民協商拆遷的事宜,當時給的方案,是每人補貼一套房,在距離大廠路大概五公里的位置,修建一個安置小區,整個大廠路涉及到拆遷的老百姓,全部安置到這個小區去。
補償的標準呢,是每人三十平米。
也就是說,如果你家只有一口人,那就補貼三十平,房子多餘的部分,需要自己以八百一平的價格購買。
如果你家有十口人。
那直接給你三百平,一套不夠就兩套,總之,標準就是這樣的。
這個標準,其實還算是合理的。
畢竟原本的宿舍樓,又破又小,環境髒亂差不說了,配套設施還不完善,能搬進新小區去,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可是,有人不願意。
這個人就是倒閉的國營棉紗廠的廠長曹耀坤。
首先,曹耀坤一家只有三口人,能補貼到的,只有九十平,他不滿足。
其次,當年國營棉紗廠倒閉,最大的責任,就在曹耀坤的身上,原本他作為國有企業的幹部,在廠子倒閉之後,上級領導應該給他安排出路的,可是後來責任都到了他的身上,工作的安排也就黃了。
一家三口,也就靠著老婆上班的微薄工資過生活,相當捉襟見肘,他也是想靠著這次拆遷,發一筆橫財。
畢竟曾經是廠長。
而且,這裡也是國營棉紗廠的地界。
他也算是一呼百應。
被推選為協商代表之後,他跟正泰建築提出了一個要求。
要求每人補償的標準,提高到五十平一個人,並且,每家每戶,還需要補貼五萬元的裝修補貼。
這條件一下子就翻倍了。
縣裡不會透過且不說,專門負責拆遷工作的正泰建築,也肯定不會答應的。
雙方在協商中產生了分歧,兩邊的對話態度也就衝了起來。
當天,正泰建築派過去的談判代表還給打了,其中一個人,還被打斷了肋骨。
“這樣的事情,當地派出所不管嗎?”
趙山河問道。
蔡天陽微微一笑,說道:“基層的工作,牽扯到的千絲萬縷太多了,大廠路派出所的很多家屬,都是在棉紗廠工作過的,況且,曹耀坤提高了條件,對他們也是有好處的,尤其是當時的派出所所長曹興,還是曹耀坤的親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