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驚鴻一瞥(五千兩百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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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城幕和小少婦在院子裡閒聊了不多一會兒,小樓裡就傳來了四葉草那嬌嫩而又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緊接著就一陣噔噔噔衝下樓的動靜,然後還有一個“小祖宗,你這是要上哪去,你頭髮還沒梳”的聲音傳來出來,聽這語調,分明是許仲平的老伴兒。

聽到屋內那兵荒馬亂的動靜,楚城幕站起身往小樓的大門處看去,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頂著一頭雞窩一樣的亂髮,穿著帶著哆啦A夢的睡衣,一把推開了木門,往院子裡看了過來。

待到看清院子正中間的步道上站著的高大身影,小丫頭才“呵”的笑了一下,又把腦袋縮了回去,緊接著屋裡又傳來了許妻那手忙腳亂的聲音。

看到自家閨女探了個頭又縮了回去,小少婦抬頭看了一眼面帶微笑的楚城幕,微微低下頭,有些羞赧的笑了笑,隨即又拿起那堆已經不能用了的橘皮,和楚城幕打了個招呼,也走回了屋裡。

在兩個女人的侍候下,許萌很快就換好了衣服也梳好了頭,先是甜甜的衝她奶奶笑了笑,道了聲奶奶我去上學了,然後就丟下了自己的母親,飛也似地朝著院子裡跑了過去。

邁著兩條小短腿,四葉草跌跌撞撞的追到楚城幕身前,再次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抬頭看向了他,笑了笑,道:

“呵,叔叔,送我上學!”

楚城幕這次沒有像之前那般把四葉草扛到肩上,而是把她單手抱了起來,讓小丫頭的小屁屁坐到自己的腿彎上面,一手點了點頭她的小鼻子,笑道:

“現在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小丫頭聞言,兩條穿著白色長襪的小短腿開心的蕩了起來,笑著回答道:

“呵,現在開心,一會兒,不開心。先開心,就好!”

楚城幕聞言不由一樂,這小丫頭及時行樂的風格還真有點像自己。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安安,直到她氣喘吁吁的提著四葉草的小書包追了出來,楚城幕才和她一起離開了小院。

許萌就讀的幼兒園距離青湖確實挺近,剛好處在省政府家屬院和青湖公司所在的寫字樓正中間,不管是對於許仲平老兩口還是安安來說,接送孩子都挺方便。

沒花多長時間,楚城幕就和安安一起吧許萌送到了幼兒園,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把這小傢伙送到幼兒園門口了,可她卻還不願意讓自己走,反而死死的拽著他的大手,想要把他拽進幼兒園裡去。

楚城幕的身高和四葉草相差極多,哪怕小丫頭只是想拽住他的食指,也需要他微微躬身才能辦到。

四葉草拽著楚城幕想要進幼兒園,可奈何兩人的身形實在是相差太多,使勁的拽了半天,才發現楚城幕紋絲不動,頓時急得都要哭出來了,嘴裡更是因為著急,又徹底回到了只會“呵呵”不能說話的模樣。

看到四葉草的舉動,楚城幕倒是暫時沒啥事兒,可難保沐謙明什麼時候就給自己電話了,心裡卻有些奇怪,難道這丫頭打算讓自己陪她上一下午的課不成?那不是自己小時候才幹得出來的事兒麼?於是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身側跟著的安安一眼,問道:

“小傢伙這是怎麼了?上學還要陪讀?我晚點兒可能還有事兒,這個可真不行。”

安安這會兒已經換上了一身米白色的風衣,內襯一件薄款的白色高領毛衣,下身一條緊身的黑色牛仔褲加小短靴,全然沒有了在許仲平家裡時那賢妻良母的模樣,倒是多了幾分都市麗人的感覺。

聽聞楚城幕的問話,安安有些為難的看了看他,咬了咬下唇,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四葉草的爸爸已經走了快半年了,這期間幼兒園的小朋友一直都說她沒有爸爸。之前看她哭得傷心,我也有找許敬來代替一下,可許敬雖然長得像他爸爸,可感覺實在是太跳脫了一些,不僅四葉草和他不親,就連幼兒園這些小朋友都沒能糊弄過去。”

楚城幕聞言,這才理解了小丫頭到底是什麼意思。

低頭看了看眼中都已經開始冒淚花的四葉草,楚城幕猶豫了一下,還是蹲下身,把小丫頭抱到了自己的臂彎裡面,然後把她抱進了幼兒園。

這會兒正是幼兒園下午上學的時候,在小院門口送孩子來上學的家長也是絡繹不絕,一群年輕的媽媽或是爸爸,都分明看到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臂彎上坐著一個粉粉嫩嫩的小丫頭。

黑色的高大身影長得極為帥氣,身後還跟著一個長相精緻秀麗,氣質婉約成熟的小少婦,他懷中的小丫頭眼裡明明還帶著淚花,卻死死的抱住黑色身影的脖子,粉嘟嘟的小嘴卻又勾起了一抹甜甜的微笑。

“嚯,這一家子都是帥哥美女啊,誒,老張,你看那小丫頭像她爸爸多一些還是媽媽多一些?”一個正蹲在自己兒子面前幫他整理書包的年輕婦女看到楚城幕幾人從身旁路過,忙拉了一把正站在一旁抽菸的丈夫的褲腿,小小聲問道。

正在抽菸的男人長相普普通通,年紀輕輕就有了啤酒肚,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打扮穿著,應該也是在政府部門工作。

這會兒聽到妻子的問話,抽菸男人滿臉不耐的往剛剛經過的三人看了過去,臉上頓時露出了幾絲狐疑的神色,可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摸了摸下巴,說道:

“我感覺應該像爸爸多一些吧?她媽媽長得還沒爸爸好看!不過這個當老子的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被按在原地整理書包的小男孩也聽見了父母的對話,也是抬頭往三人的方向看了過去,突然撇了撇嘴,道:

“那不是她爸爸,她爸爸早就被車撞死,我以前有見過她爸爸的,沒這麼高,也沒這麼壯!一天天的抱著個茶壺,穿個拖鞋,笑起來流裡流氣的。”

年輕婦女聞言,有些狐疑的低頭看了兒子一眼,啪的就往他腦門上扇了一巴掌,罵道:

“胡說八道,明明這丫頭長得就和她老子這麼像。”

小男孩倒也皮實,被扇了一巴掌,只是微微晃了晃腦袋,見自家老媽不相信自己,扯著嗓門就吼道:

“許萌,你爸爸是不是……”

“死”字還沒有說出口,小男孩就突然看到那個長得很是高大帥氣的年輕叔叔突然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下子就轉過了頭,惡狠狠的盯著自己,忙把最後那幾個字給咽回了嗓子眼,險些咬到了舌頭。

既然知道了四葉草的心願,楚城幕自然也樂得滿足,在門口瞪了一眼那個嘴巴沒把門的小男孩兒,就抱著小丫頭走進了幼兒園。

光是走進幼兒園還不夠,楚城幕就這麼抱著小丫頭如同雄獅巡視領地一般,把幼兒園的所有角落都走了一遍。不僅僅是幼兒園的校舍,小朋友的遊樂場,就連位於幼兒園角落裡的食堂都沒有落下。

直到確信所有人都看清自己抱著的丫頭是四葉草以後,楚城幕這才把她放了下來。

這次小丫頭被放下地後,也不再拽著楚城幕不讓他走,只是使勁的抱了抱他的大腿,然後自己揹著小書包,一溜煙的跑進了教室。

“謝謝你了。”安安一直跟在楚城幕身後,看到大男生抱著自己女兒走遍了整個幼兒園,自然是清楚他的打算。跟著四葉草把她送進教室以後,小少婦也重新走回了在校舍門口等候的楚城幕身旁,眼眶微微有些發紅,衝他微微一笑,說道。

“小事,這有什麼好謝的。”楚城幕聞言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你這麼高調,要是讓有心人傳出去了,會不會對你的聲譽有什麼影響?”安安聞言,看了看楚城幕,再次說道。

楚城幕聞言,低頭看了安安一眼,轉身往幼兒園外走去,笑著回答道:

“呵呵呵,還有心人,哪有這麼多有心人?我才二十一歲,還在讀書,就有這麼大個閨女了?哪個缺心眼的會造這種謠?那也得有人信不是?年紀就是我最大的保護傘。再說了,真要有不開眼的,我在蜀州拿他沒辦法,這不是還有許伯伯嘛!”

安安聞言,側頭想了想,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兒,也不由好笑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忙跟在楚城幕身後追了出去,問道:

“這裡離公司也不遠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楚城幕聞言想了想,心裡有些好奇許仲平的筆記上到底都寫了些什麼,搖了搖頭,拒絕道:

“今天就不去了,我這次找你主要是想看看那個規劃圖,不過現在時間還不能確定,倒也不怎麼著急,我大清早過來也有些乏了,打算回酒店休息一下。對了,公司的設計師有出效果圖嗎?”

安安聞言點了點頭,幾步走到楚城幕身前,示意他等一下,然後掏出了手機,在相簿裡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張圖片點開,把手機遞給了楚城幕,說道:

“這就是效果圖,到時候如果真的談下來了,做出來肯定會多少有些差別,不過也不會差太多就是了。”

楚城幕接過手機,低頭點了根菸,看了看手機上的圖片,發現相簿裡的圖片還真心挺漂亮。

假山,湖泊,公園,溼地,游泳池,綠化都做得很是到位,比起閒庭舒所住的高檔豪華小區也不遑多讓。

不過想想也是,體育局手裡那塊地比起閒庭舒所住的小區位置還要更好,幾乎就處在了整個雲城最中心的地段,要是開發成普通的小區,倒是有些浪費這麼好的位置了。

“可以往後翻麼?”楚城幕看了一眼小區的整體規劃圖,手指放到了手機的左右按鍵上,他還想看看細節。

覃文霖那邊肯定不會因為自己願意接受足球隊這個爛攤子就這麼輕易的把地皮給自己,說到底,足球隊的爛攤子是公事兒,而他手裡這塊可以批給開發商的地皮卻既可以是公事兒也可以是私事兒。好的效果圖,無疑更能為接下來的談話增加幾分把握。

“可以!”安安聞言點了點頭,回答道。

楚城幕聞言,這才按動了手機的方向鍵往後翻去,只是這年頭的手機解析度普遍不高,哪怕是傳在手裡的圖片,精細程度也會差上不少,所以看看整體還行,細節啥的,還真有點看不清。

手裡飛快的按動著手機按鍵,楚城幕低頭皺眉,看著手機裡的效果圖,心裡卻想著要不然見覃文霖的時候,還是把效果圖列印出來更好。哪怕是膝上型電腦,或是做成PPT,怕是也差了不少意思。

可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在心頭,楚城幕正在飛快按動著手機按鈕的手指卻不由自主的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然後按動著手機按鈕,開始往前翻。

這女人還和她老公玩得這麼花?還滴蠟?楚城幕瞥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又把視線投向了手裡的手機。

剛才翻動相簿的時候,楚城幕不經意間翻到了一張安安穿著情趣內衣的照片,也不知是這女人忘了刪,還是說把照片存錯了相簿,以至於他看到了一張不該看到的圖片。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對方身上那大片白花花裸露在外的肌膚,肌膚上很是扎眼的幾顆紅色蠟滴以及一些看不太清的陰影還是一瞬間就停留在了楚城幕的視網膜上。

“一會兒你回公司了就把效果圖也列印出來,這玩意兒實在是有些看不清。”不動聲色的把照片點回到整體效果圖,楚城幕把手機還給了安安,淡淡的說道。

“嗯,行,還有什麼吩咐嗎?”安安聞言接過了手機,看那表情,似乎全然不知道自己把圖片存錯了相簿,問道。

“沒了,你回公司吧,我先回酒店了。”楚城幕儘量不讓自己的視線中透露出太過古怪的情緒,輕聲回答。

和苟東賜一起回到錦江賓館,楚城幕抱著三個筆記本回到房間,拿出房卡開啟客房的大門,往屋內看了一眼,發現裡面靜悄悄的,大妞果然不在,看樣子是去找她雲城的朋友玩了。

隨意的把自己摔倒進客房柔軟的大床上,楚城幕拉過兩個枕頭墊到腦後,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雙眼,掏出香菸點了一顆,就想拿起許仲平給的筆記本翻看一下。

可剛一拿起筆記本,楚城幕的腦海中卻又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剛才的驚鴻一瞥。

真白啊,不是,真大啊,也不是,不疼嗎?楚城幕叼著香菸,回想了一下照片上的情景,又是捆綁又是束縛,最後還滴蠟。原來現實中小兩口還真有這麼玩的?那不是小電影裡才有的場景麼?

其實從很久以前楚城幕就隱隱有些發現這個女人似乎有些輕微的受虐傾向,可當時他以為那僅僅是精神或是語言上的。直到剛才不經意間翻到了那張照片,楚城幕才意識到,這世界上還真有能在這種事情上得到快感的女人。

只是想到安安那一會兒賢妻良母一會兒都市麗人的氣質,再一想到照片上那有些放浪的表情,這種強烈的衝突感,讓已經算是吃過見過的楚城幕,一時間也有些失神了。

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楚城幕神使鬼差的拿起了手機,就想給仲卿卿打個電話過去,可剛剛翻到大妞的號碼,又突然丟下了手機,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使勁的搓了搓臉,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真尼瑪精蟲上腦了,這種事情是能夠隨便在愛人身上試的麼?”

言罷,楚城幕站起身,一把拉開了客房的落地窗窗簾,低頭看了一會兒不遠處那條小小的錦江,又轉身走進了洗手間,開啟水龍頭洗了一把冷水臉,這才重新走回床邊拿起了許仲平的工作筆記,坐在落地窗邊的躺椅上,細細的翻看了起來。

在客房裡翻看許仲平的工作筆記差不多到了下午五點,饒是楚城幕那近乎過目不忘和一目十行的能力,也花了他近兩個小時在翻看完了第一本筆記。

差不多快到飯點了,楚城幕接到了沐謙明的回話,今天曼城恩開了一整天的工作會議,晚飯以後還會臨時加開一個小會,要到九點左右才會有空。

連頓晚飯都混不上了?結束通話了沐謙明的電話,楚城幕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抬手看了看腕錶,開啟了室內的大燈,又一次坐了下來,翻開了許仲平的第二本工作筆記。

許仲平工作筆記上記載的東西,最早差不多是四十年前的老黃曆了,可這其中涉及到的某些人名,卻還有大部分都活躍在蜀州的政壇上,其中就包括自己最近打算見一見的覃文霖。

這哪是什麼工作筆記,分明就是一本蜀州的官場現形圖。

雖然這其中並沒有記載什麼把柄之類以供楚城幕利用,可光是把蜀州官場這些人的脈絡理清,對於楚城幕這個前世並不十分關心時事的人來說,卻已經是一份分量十足的大禮了。

尤其是在這其中,楚城幕還看見了前世幾個盛傳和莊雍聖下課有直接關係的人名,以及這些人名背後所牽扯到的脈絡。

許仲平啊許仲平,你這份突如其來的好意,讓我怎麼還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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