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羅海到訪(七千四百字)(1 / 1)
伴隨著一陣高跟鞋遠去的聲音,病房的大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苟東賜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見羅溪魚正握著楚城幕的大手發呆,又想了想,退回去了半步,敲了敲房門。
“叩叩叩……”
“小羅局長,你找我?”苟東賜站在病房門口,問道。
“進來吧!”聽聞背後傳來的聲音,羅溪魚再次擦了擦眼淚,輕聲應道。
得到了羅溪魚的應允,苟東賜這才走進了病房,幾步走到病房正中間,低頭看了一眼在沉睡中依然不時皺一皺眉頭的楚城幕,眼中閃過幾絲黯然,隨即又站到了羅溪魚身側。
從手包裡拿出紙巾再次擦了擦眼眶,羅溪魚拿起一個小小的梳妝鏡,對著鏡子看了一眼,一會兒楚城幕的父母還要過來,可不能讓他們看出來自己哭過了。現在小弟這副模樣,誰都可以不堅強,誰都可以哭,唯獨自己不行。
“小幕也沒配個秘書,身邊就屬你跟著的時間最長了,他最近有什麼事情需要馬上去解決的嗎?”收拾了一下眼眶,羅溪魚收起小小的梳妝鏡,抬頭看向身側的大個子,輕聲問道。
苟東賜聞言,低頭想了想,突然想起最近瘦猴還等著和楚城幕碰頭,可猶豫了片刻以後,擔心瘦猴在羅溪魚面前說起在東山鎮見過楚城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
“老闆做事情看起來似乎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可他基本上都是在心裡琢磨得差不多了,事到臨頭才會吩咐我去做事情。所以他基本不會提前告訴我,他有什麼安排。像這次去雲城就是他臨時決定的,之前我也是半點兒都不知道。”
羅溪魚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道:
“之前卿卿和我說起小幕這次是去和那個許敬碰頭了,回來以後他有什麼反常的地方麼?”
苟東賜聞言,回憶了片刻,回答道:“好像也沒什麼反常的地方,就是感覺他這次回來以後特別累。”
“累?”羅溪魚聞言,抬頭看了苟東賜一眼,有些意外的問道。
苟東賜聞言點了點頭,回答道:
“嗯,老闆很累,這一年來,他平時的休息時間一般不會超過六個小時。有時候似乎恨不得把一天當成四十八小時來用,感覺像是有誰在背後追趕著他一般。他這一年做的事情,都快趕上別人四五年所做的事情了。”
“不過他精力本就比普通人旺盛,再加上年輕,平時我也時刻關注著他的身體,這方面要是沒什麼大礙。只是這次回來以後,我卻能感受到他那種從心底散發出來的疲憊和沮喪。”
誰在背後追趕著他?羅溪魚聞言不由微微一怔,隨即低頭看向了床上那個高大俊秀的大男生,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淡淡的心疼和愧疚。還能有誰在追趕著他,除了爺爺還能有誰?
其實站在小弟的立場上換位思考一下,以他那心高氣傲的脾氣,哪怕面對的人是自己爺爺,哪怕爺爺現在對他表現出來了個各種善意,可他終究是不願意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光是被爺爺這麼關注著,就會給人帶來莫大的壓力,尤其還是在不知道具體緣由的情況下。沒見老羅回了幾趟京都以後,也對爺爺服軟了麼?
羅溪魚到底不是言情小說裡那種打著為了男主好的幌子就離開男主的女人,面對困難,她只會選擇和對方一起迎難而上。
只是現在這種仿若被一層無形的霧氣纏裹住了手腳,矇住雙眼,堵住了雙耳一般的感覺,卻讓這個小女人是有力也不知該往什麼方向使。
楚城幕那份願意把羅溪魚呵護在羽翼下的心態,造成了她在不少資訊上的缺失。最重要的是,很多東西楚城幕自己也沒弄清楚,又談何向她坦白?
羅培東出於疼愛女兒的初心,也把她隔絕在了不少事情之外。很多事情,羅培東更願意和楚城幕直接對接,因為在他看來,這本就是楚城幕身為男人應該去做的事情。而羅騁虎和楚城幕之間那份屬於“自己人”的默契,更是讓羅溪魚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刻楚城幕明明昏迷不醒,作為最瞭解他的人之一的苟東賜,哪怕預設了羅溪魚在楚城幕身旁的女人中擁有最優先的知情權,卻也絲毫沒有向她透露更多的資訊,哪怕他和章翎當初都是羅溪魚親手交到楚城幕手裡的。
“他回來以後又見誰了?”輕握住楚城幕因為扎著點滴而有些發涼的大手,羅溪魚回過神,又再次問道。
“老闆最後見過的人是嚴書墨。”苟東賜聞言,眨巴了一下眼睛,回答道。
“嚴書墨?他們聊什麼了嗎?”此刻狀態並不是太好的羅溪魚沒聽出來苟東賜語言中的陷阱,而是直接順著苟東賜的回答問道。
苟東賜聞言,正待回答,耳朵卻突然不自覺的轉動了一下,隨即幾步走到病房的窗戶邊上往外看了一眼。
只見在風雨中,一架迷彩塗裝的直-11正從西北的方向由遠及近,轉瞬間,那如同風雷一般的螺旋槳聲也同樣傳入了羅溪魚的耳朵裡。
“怎麼了?”羅溪魚見苟東賜舉動有異,也站起身,幾步走到窗戶邊上,抬頭往正上方看去。
“看塗裝,好像是雲城軍區的直-11,我和老闆上次在雲城見過。”苟東賜聞言,眯眼打量了一下那架這會兒已經飛到了住院部正上方,正在找位置停靠的直升機,回答道。
“那可能是爺爺的人吧!難道是羅華回來了?”羅溪魚聞言,臉上流露出一絲喜色,說道。
“不清楚,那飛機連個擋風的地方都沒有,挺遭罪的。”
苟東賜聞言,感覺有些不太像,幾十歲的老教授坐這玩意兒,怕是還不等他給自家老闆看病,他自己就先病倒了。當初他坐嶽鴻的小松鼠,那好歹還有個機艙門,也把自己凍了個夠嗆。
羅溪魚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個子越發龐大的苟東賜一眼,突然發現這個大個子似乎並不如自己等人那般心急,甚至還有心思去關心直升機的塗裝,不由大感奇怪,隨即又收回了目光,往病床邊上走去,淡淡的問道:
“苟東賜,你看起來似乎不是很擔心小幕?”
這會兒同樣收回了目光的苟東賜聞言,聽到羅溪魚那淡然的語氣,不由微微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對方這是有些懷疑自己的忠誠心了,忙幾步跟了過去,解釋道:
“不是我不擔心老闆,而是之前我聽嚴書墨說老闆曾經暈倒過,後來又特意找霍霆鋒聊了聊,確認老闆曾經確實有過突然暈倒的經歷,所以才不是那麼擔心。老闆待我如兄弟,和他在一起一年了,他對我咋樣,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言罷,苟東賜使勁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指了指心臟的位置,衝羅溪魚認真的說道:
“我這裡一直都很清楚!”
聽聞苟東賜說起楚城幕曾經突然暈倒過,正待重新坐下的羅溪魚也顧不得他此刻的表忠心,忙又站直了身體,一把拽住了苟東賜身上的夾克,問道:
“小弟之前暈倒過?什麼時候的事情,那他又是怎麼醒過來的?那次的表現和現在也一樣嗎?”
苟東賜聞言,低頭看了一眼羅溪魚那隻因為太過使勁而顯得有些青筋暴露的手,卻不敢掙脫,只是輕聲回答道:
“具體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那時候我還沒有跟著老闆,不過似乎有些不同。我聽霍霆鋒說,好像是老闆剛剛高考完,去仙羽山玩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當時老闆出了一身大汗,沒多一會兒就自己醒過來了,不過……”
話說一半,苟東賜猶豫了一下,沒把話接著說下去。
“不過什麼?”羅溪魚聞言急道。
“不過,聽霍霆鋒說,從那以後,老闆逐漸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苟東賜聞言,再次猶豫了片刻,回答道。
“具體點兒!”聽聞這個答案,羅溪魚也不由微微愣了下神。
楚城幕高考完那會兒羅溪魚還不認識他,嚴格來說,從02年那晚以後,羅溪魚就再也沒和自家小弟碰過頭。直到再次見面,卻已經是暑假過了快一個月時的事情了。是以羅溪魚還真不清楚,楚城幕身上有發生過什麼明顯的變化。
“具體點兒?怎麼說呢?”苟東賜聞言,有些為難的撓了撓腦袋,回憶了片刻,才突然回答道:
“有了,霍霆鋒有說起過,老闆從那次暈倒以後,就很少說髒話了,而且做事情也開始越來越穩重了。”
“說髒話?”羅溪魚萬沒想到是這麼個答案,忍不住重複了一遍,又再次問道:“小弟之前很喜歡說髒話嗎?”
苟東賜聞言點了點頭,道:
“與其說是喜歡說髒話,倒不如說是他們這邊說話喜歡帶把子的習慣。以前的老闆很喜歡說臥槽之類的,而且做事情也好,說話也罷,都更加張揚和,怎麼說來著?對了,更加張揚和有活力。”
羅溪魚聞言,低頭思索了片刻,一時間也想不明白楚城幕身上的這種改變意味著什麼。
但最起碼知道了自家小弟有過暈倒又再次自己甦醒過來的經歷,雖然上次和這次的表現多少有些區別,可心裡還是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股喜悅和希望。
小心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楚城幕,彷彿就這麼多看一會兒,他就會自己醒來一般,可過了好一會兒,楚城幕卻絲毫沒有反應,羅溪魚這才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鬆開了苟東賜的夾克,輕聲說道:
“行,我知道了,沒啥事兒你先出去吧!小弟的安保上,你記得增強一下。對了,章翎去哪了?剛才你還沒說小弟和嚴書墨聊了什麼。”
苟東賜聞言,低頭看了羅溪魚一眼,回答道:
“章翎被老闆派出去出差了,可能最近這幾天就會回來。”
“至於老闆和嚴書墨的對話,老闆昨晚醒了以後,問嚴書墨現在的生活是否是他想要的,如果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他可以借錢給嚴書墨讓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嚴書墨回答說,不是所有人都機會變成更好的自己,還說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現在這樣緊緊跟著老闆的生活,就挺好的,反正老闆也不會把他丟下。”
“老闆聽了這個回答,笑得很開心,當時精神頭就好了不少。後來離開門診的時候,還是他自己走出去的。哪知道當天晚上我倆還一起吃過了晚飯,等到今天我就叫不醒他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太累了,再加上又生病了,見他沒應聲,就沒有管他。哪知道等到我下午從鷺湖郡回來,發現中午飯還擺在桌子上沒有動,這才發現不對勁了。”
羅溪魚聞言,想了想,應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苟東賜聞言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了病房,只是還不等他關上病房的大門,就看到幾個人正步履匆匆的從走廊轉角處的樓梯間走了過來,看對方出現的方向,分明走的是安全通道而非電梯。
看了看幾人行進的方向,苟東賜眯眼打量了一下,剛剛跨出病房的大粗腿正準備不動聲色的收回來,卻突然看清了跟在為首一人身後的某個身影,不由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嘴巴微張,露出了一絲驚喜的神色,無聲的道了句“班長?”
跟在為首那人身後的身影明顯也看到了苟東賜,不由同樣露出了一絲驚喜的神色,可行動間卻沒有絲毫的逾越,依舊緊緊跟在為首的年輕人身後,眼睛還不忘不停的往四周隱蔽的角落看去。
電光火石間,一行人就走到了苟東賜身前。
看到一個高達兩米多的大個子正死死的堵在病房門口,為首的年輕人不由微微一愣,隨即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影,見對方笑著點了點頭,這才轉過身看向了苟東賜,笑道:
“我叫羅海,能讓一下嗎?”
聽聞對方自報姓名,苟東賜雖是不知什麼是羅八子,可還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若無意外,剛才坐在直-11上的,應該就是這群人了。
眼前的年輕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出頭,身體強壯,一身暗紅色的唐裝,唐裝上的盤扣只繫了最下面三顆,露出了裡襯的白色麻木短衫,下身一條淺棕色的棉麻長褲,腳下一雙看起來很是柔軟的青布棉鞋。
一頭短髮在腦後紮了個小辮,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長相算不得帥氣,嘴唇上方留了八字鬍,下頜也留了些許短鬚,雖然姓羅,卻沒有羅家標誌性的月牙眼。一字眉,丹鳳眼,獅鼻,嘴唇微厚,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子西北漢子才有的彪悍氣息。
“稍等……”
“苟東賜,放他進來吧,自己人。”
打量了身前的年輕人一眼,苟東賜就收回了目光,剛說出倆字,就被身後傳來的聲音給打斷了。
聽聞羅溪魚說眼前的年輕人是自己人,苟東賜這才往前走了一步,把病房的大門給讓了出來。
年輕人見狀,衝苟東賜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多謝!”
言罷,年輕人又衝跟在自己身後的三人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我一下。”
兩句話說完,年輕人就推開了病房大門,走了進去。
看到病房大門自動合上,苟東賜這才幾步走到之前那個身影身旁,一把抱住了對方,輕笑道:
“班長,不說你提前退伍了麼?怎麼會在這裡看到你?當初全軍比武我把你揍趴下了,他們都說是我惹你生氣了,你才退伍的,害我傷心了好久。”
被稱做班長的年輕人聞言笑了笑,也反手抱住了苟東賜,在他結實寬厚的後背上拍了拍,笑道:
“又長個兒了,你這不也是提前退伍了?打個架打輸了還值得我退伍的?兩年不見,你臉皮還是這麼厚,現在還會養豬麼?”
“班長,咱能哪壺不開提哪壺麼?來,坐下聊聊,你退伍後都幹嘛去了?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
“呵呵呵,我這有啥好聊的,退伍以後盡吃沙子去了……”
兩個退伍軍人的閒聊聲,並沒有穿透特護病房那隔音效果頗好的大門,同樣,屋內的談話也無法傳到外面守著的人耳朵裡。
“海子,你怎麼來了?剛才直升機上的人是你?”羅溪魚見年輕人一進屋就徑直走向了楚城幕,忙跟護崽兒的小母雞似的,一下子擋在了對方身前,一臉警惕的問道。
羅海聞言,低頭看了羅溪魚一眼,從褲兜裡掏出一部小巧的數碼相機衝羅溪魚晃了晃,笑道:
“小姑,曾爺爺叫我來的,讓我先忙完正事兒。”
羅溪魚一聽是羅騁虎的交代,這才往邊上退了半步,可依舊警惕的看著羅海,問道:
“爺爺那裡不是有專家的結論了麼?怎麼還叫你過來了?”
羅海聞言,拿著手裡的數碼相機調了調焦距,對準病床上的楚城幕咔嚓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找出照片,按動了一下相機上的縮放鍵,滿意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就是專家給的結論不靠譜,曾爺爺這才叫我過來親自看看。大半夜的,一個小時跑幾百公里,你以為我願意?我這會兒正在雲城那邊修整,這屁股都還沒坐暖和,就被曾爺爺叫過來了。”
“幾張照片能看出來什麼?你這是要幹嘛?粗手粗腳的,小心弄疼我小弟。”羅溪魚聞言,見羅海拿起相機就打算俯身扒開楚城幕的眼皮,忙湊過去一把打掉他的手,怒道。
羅海被羅溪魚一巴掌打得手生疼,頓時就有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道:
“我怎麼知道曾爺爺能看出來什麼?得得得,我不動手,你來幫我扒一下他的眼皮,曾爺爺特意交代的,我能不去做?”
羅溪魚聞言,猶豫了片刻,這才配合著羅海幫忙把楚城幕的眼皮扒拉開,讓他拿著相機拍了下來。
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屋裡兩人配合著把楚城幕各個角度幾乎拍了個遍,羅海這才算是消停了下來。
拍完照片,羅海又走出病房,衝外面招呼了一聲,在手下手中接過了一臺膝上型電腦,然後又走回屋裡,坐到沙發上,把數碼相機連線到電腦上,把電腦上的照片全都傳了出去。
“海子,你知不知道為何爺爺這麼重視楚城幕啊?”
羅溪魚坐在沙發一側,看著正在操作電腦的羅海,突然輕聲問道。
自己之前給爺爺打個電話,是因為只有他才有這麼高的許可權調動西南醫院那些專家,卻沒想到連平時在羅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羅海都跑過來了。
羅海聞言,正在敲擊鍵盤的雙手絲毫沒有停頓一下,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不知道,曾爺爺吩咐的事情,我只需要去做就是了。他這麼重視楚城幕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要是不願意說,任憑我們這些小輩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麼多年了,你什麼時候見曾爺爺做過錯誤的決定?”
聽聞羅海的回答,羅溪魚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她開口的時候原本完全沒指望對方會回答自己,結果羅海不僅回答了,甚至還解釋了一番。仔細回想一下,好像從進門開始,這傢伙的態度比起之前自己在海貝園碰見他時,不知道好了多少。
“看我做什麼?覺得我對你的態度變好了?”羅溪魚只是看了羅海一眼,羅海明明一直專注的看著電腦螢幕,卻還是發現了她投來的目光,突然開口問道。
“嗯,之前你和晏子在家裡幾乎是誰也不理,連我爸想和你們聊聊,你們都難得搭理一下。”羅溪魚沒想到自己就這麼看一眼就讓對方感覺出來了,猶豫了一下,老實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不是對你們不理,而是我和晏子管理著的東西不方便和你們任何一人接觸,不和你們接觸,是為了你們好。這種自我孤立的狀態,我和晏子已經堅持了快三十年了。”
羅海聞言,側頭看了一眼這個比自己還小好幾歲的小姑,又把目光投向了電腦螢幕,一邊敲擊著回答電腦那邊提出來的問題,一邊輕聲回答道。
“那現在你的態度?”疑惑再次得到了解答,羅溪魚不由微微怔了怔,隨即問道。
“我現在的態度就是曾爺爺的態度,他對你們好,我就對你們好,就這麼簡單。”羅海聞言,習慣性的想從兜裡討出香菸來,可看了一眼在病床上躺著的楚城幕,又把香菸收了回去,回答道。
“可爺爺為什麼要對我好?就因為小弟?”羅溪魚不死心的再次問道。
羅海聞言,再次抬頭看了看楚城幕,回答道:
“從我目前所擁有的資訊來看,是的。”
“那,海子,你知道爺爺叫我今年回京都,是打算幹嘛麼?”羅溪魚聞言,心知問題又回到了原點,不由無奈的嘆了口氣,再次問道。
羅海聞言,又敲擊了一下鍵盤,確定對面已經下線了,這才合上了膝上型電腦,側頭看了羅溪魚一眼,輕笑了下,語氣突然變得很鄭重,回答道:
“小姑,具體是什麼我不能告訴你,不然曾爺爺會很生氣。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你這次要接手的東西很重要很重要,機會只有這麼一次,如果你接不下來,曾爺爺恐怕又有別的打算。到時候,後續的其他東西,也和你以及你父親沒啥關係了。”
“別的打算?是什麼意思?”羅溪魚看了看羅海的表情,心中突然微微一緊,問道。
羅海聞言,猶豫了片刻,突然湊到羅溪魚耳旁,壓低聲音回答道:
“曾爺爺做事情不可能沒有後手的,小姑,羅家還沒嫁人的女孩子可不僅僅只有你一個。別說是你,就算是加上小爺爺,如果達不到曾爺爺心中的標準,換掉你們,對於曾爺爺來說,也不過是一個取與舍的考量罷了。”
羅溪魚聞言,一雙彎彎的月牙眼一下子就瞪大了,隨即不可思議的看向了身側的羅海,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失魂落魄的問道:
“為什麼?”
“曾爺爺快沒時間了,這不是什麼秘密,家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再次出乎羅溪魚的預料,羅海又一次回答了她的問題。
羅溪魚聞言不由呆了呆,隨即心中閃過了一絲明悟,原來那個小丫頭突然返回渝州真的不是碰巧。
稍稍消化了一下剛剛得到的訊息,羅溪魚再次看向了羅海,又一次輕聲問道:“為什麼?”
羅海聞言,意味深長的笑了下,把身前的筆記本拿到手裡,站起身回答道:
“大廈將傾,大廈裡的人自然都得想一想自己未來的出路。非要說原因的話,大概是我最看好你吧!準確的說,我和晏子都看好你,小姑,可別讓我們失望了。好啦,我還有事兒,就不多留了,小姑,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十分鐘後,那架迷彩塗裝的直-11再次帶著風雷一般的轟鳴聲沖天而起,不多時就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幕中,而機艙裡隱隱還能聽到一個男聲說道:
“嗯,我都告訴她了,能不能猜到就看她的悟性了。要是實在擔不起,我們也有時間再換一個,畢竟蛇無頭而不行。”
“華能那邊有眉目了,不出意外的話,那邊應該是被人下套了,華能的人反應慢了一些,不過還是及時脫身了,和他們關係不大,具體情況還蠻複雜的。到時候如果楚城幕這邊推進不下去了,我和晏子會私下處理好的。嗯,我知道,曾爺爺,你早點休息。”
與此同時,仲卿卿這邊已經帶人走進了盛翛然位於長江邊上的臨江樓頂層。
看著那個正不明所以看著自己的女人,仲卿卿突然對她咧嘴一笑,道:
“你手中的股份還沒賣給許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