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毀了招牌的林蔭(1 / 1)
“所以林蔭父親是想把包子鋪傳給這個過繼來的孩子?”我詢問。
“關鍵老頭子就沒弟弟,他父親也從沒說過這個弟弟。這個弟弟是憑空冒出來的,他解釋說,是因為父親把店鋪傳給了他,他弟弟才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的。很多年都沒有聯絡,是最近才聯絡上。我也不想刨根問底,就隨他去了。這件事是真是假,如今也是個謎。”老太太微微低頭說:“老伴兒對那孩子極好,蔭蔭都看在了眼裡。”
“那後來這孩子去哪了?”我深吸口氣,腿蹲得有些麻,就換了個姿勢。
“死了,死在了那口井裡。”老太太指了指院子裡那口井。
我順著老太太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若有所思詢問:“怎麼掉下去的?”
老太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誰知道呢,當時那小孩已經十幾歲了,怎麼就掉井裡去了。我丈夫當場就傻眼了,緊接著大病了一場,最終也沒挺過去……”
“也就是說這件事是發生在林蔭結婚,接手包子鋪之前?”我繼續詢問。
“當時是辦了葬禮,包子鋪停了幾個月,然後有一天林蔭跟我說要接手包子鋪。其實這中間有個事兒,就是包子配料,具體怎麼配,怎麼弄只有老頭子跟那孩子知道,現在雙雙去世,根本都沒來得及交代後事。”老太太伸手捏了捏腿說:“不知道配料,接手包子鋪,不是毀了招牌,還不如就此關門,找點別的營生。蔭蔭不同意,非要接手包子鋪,還說她會帶包子鋪走向另一個輝煌。”
“她是在這種情況下接手的包子鋪。”我站起身,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腿。老太太見狀,緩緩起身走進屋,從裡面又拿出個凳子放在院裡,讓我坐下聊。
“其實我內心不認為蔭蔭能夠讓包子鋪再創輝煌,所以就搬出了規矩,說是接手包子鋪得先成家。意思就是讓她知難而退,別毀掉這百年老字號。而且我丈夫是已經做好這個打算的,寧願關鋪,也不會傳給蔭蔭。”老太太微微仰頭看向天邊說:“又過了幾天,蔭蔭找到我,說要跟王清結婚。王清不過是一個店裡夥計,所以我自然是不會同意的,然而……蔭蔭卻說他們已經……已經同過房了。逼得我同意了這件事。”
我想了想,要是這樣說來,這個林蔭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樣單純、老實,也是很有心機的:“成家,接手了包子鋪,林蔭就沒在來看過你?”
老太太稍顯無奈地點了點頭:“從這家裡搬出去後,她就沒在回來過,前些年我還能出院子,在路上見到她,她也就裝作沒看見,擦身而過。她這是記恨我呢,從小到大我也沒能保護她,認為是她毀了我的人生,現在她記恨也很正常,我能理解。”
“她跟王清之間……有愛情麼?”我若有所思詢問。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擺了擺手說:“啥愛情,我跟老頭子結婚之前,也是連面都沒見過。老頭子收留王清後,王清住在包子鋪,蔭蔭被禁止去包子鋪。蔭蔭或許只是知道包子鋪有個小夥計,但倆人應該沒見過面,更別說有更深入接觸了。”
“王清常年在包子鋪打雜,耳鳴目染,應該也知道秘方吧?”我想包子就那幾種配料,常年看,猜也能猜出個大概,所以林蔭才選擇跟王清結婚。
“小夥計是在前面賣包子的,不允許進廚房。調餡,和麵,上鍋蒸,都是我老頭子一個人。當時沒有王清時,是我在店裡忙活,就連我進廚房,老頭子都會對我打罵。後來有了過繼來的孩子,他可以進廚房,幫著老頭子忙活。”
“真是倔強老頭。”我感慨地說了句,回憶剛才進入林妙堂包子鋪時看見的一幕,也是王清在外,林蔭在廚房,甚至蒸好的包子,也都是她親自拿出去的,王清由始至終也沒有進來幫忙。
“他爸爸也如此,家傳的,沒辦法,蔭蔭不也固執,為了經營包子鋪,可以拿婚姻作賭注。雖然老頭子一輩子都沒正眼看過蔭蔭,可卻否認不了,蔭蔭是他親閨女,身體裡流淌著一樣血液的。”老太太再次嘆了口氣,看向我笑了笑:“謝謝你聽我這老太太嘮叨了這麼久。平時也沒個人陪我聊。”
“我有個朋友,他說從小就吃林妙堂包子,對其讚口不絕,所以說林蔭接手後,並沒有砸了招牌。”我淡淡一笑,然後說:“剛才從那邊過來,隊伍都排出衚衕了。”
“這只是現在你能看見的。”老太太咳嗽了兩聲說:“林妙堂是金子招牌,這幾個字就意味著火爆,都是一輩一輩傳下來的口碑,蔭蔭接手後頭兩年確實依靠著這塊招牌,生意不錯,可漸漸就有人發現林妙堂的包子變了味道,雖然也好吃,但味道上,就是差了那麼一點兒。別看差一點兒,就這一點兒,就很難跨越。那也意味著蔭蔭極限也就這樣了,連保持同水準都做不到,更別提超越了。”
“你是說現在林蔭做出來的包子,跟您老公做出來的味道,還是差了點兒?”我稍微有些驚訝。
“現在蔭蔭他們做的,根本就不是林妙堂包子,只是打著林妙堂名字而已,不管是味道,還是口感上,都走向了兩個極端。”老太太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我自打跟丈夫結婚,頓頓吃的都是林妙堂傳承下來的包子,對那味道太熟悉了。我讓王清帶回來過他們現在賣得包子……”老太太沒繼續說下去,但是擺了擺手,停頓了下說:“或許你們會覺得現在味道也不錯,也有人可能覺得比林妙堂包子味道上更上了一層,可是在我看來,蔭蔭最終是搞砸了林妙堂這個招牌。”
我剛想繼續問什麼,這時院外接到上響起了鳴笛聲,我朝外面看去,見是吳勇。我對吳勇擺了下手,然後再次看向那兩個水缸,最終沒過去檢視,而是對老太太說了句“我朋友過來了,以後有時間在來找您聊天。”說完,我便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