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為富不仁欺弱小,該收抬(1 / 1)
“不要打我娘。”
這個呼叫聲雖然遠一點,但在外面圍觀的幾個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來人一陣飛奔,撥開人群,撲到女乞丐面前,用盡全身護住女乞丐。可老皇家酒樓的夥計哪管是誰在叫喊,繩子直接就抽打了上來,恰好打在了來人身上。
這個用身子護住母親的小夥子,年約十七歲,衣著也很破爛,手裡還拿著半個饅頭。小夥子雖年齡不大,可是能用自己身子拼命護住母親,可見孝心不一般。
小夥子叫阿七,本姓萬,叫萬金七,是從河南和母親一路乞討到了關中。
阿七父親早逝,再加之河南遭災荒,阿七和母親在河南老家無法再生存下去,就和村裡人結隊出來乞討。
一路上,同鄉們餓死的也不少,阿七精明,就和母親離開同鄉們,單獨來到關中渭河以北乞討。
畢竟關中地大物博,他們娘倆乞討生存沒有問題,再加之這阿七打小聰明嘴甜,有時還能討到些細糧。
阿七和母親在來到涇陽也是頭一天,母親一天也沒吃東西,實在是走不動了。阿七就讓母親在老皇家酒樓門口對面等著他,他出去討些東西回來。
剛討到半個饅頭,就看到老皇家酒樓門口對面圍了很多人。阿七估摸著可能是母親出了啥事,就趕緊往過來趕。
申旗萬看到的這一幕僅是阿七剛好被抽打的情景。
申旗萬本以為小夥子阿七的出現,能讓老皇家酒樓夥計停手。可老皇傢伙計根本就不買賬,第一次抽打完,又抽打了第二次。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這般欺負弱小,申旗萬哪裡看得慣這樣的胡作非為,他決定去救救阿七母子。
“趙兄,你先喝著,兄弟下去處理點事。”申旗萬給趙營長打了聲招呼就起身準備往出走。
“兄弟,啥事這麼重要啊!”趙營長已經喝得有些迷糊了,便問道。
“趙兄,你看下邊。”申旗萬指了指樓下,趙營長順著申旗萬指的方向看,下面已經圍了很多人。
“這咋會事?”趙營長有些迷惑了。
“這酒樓夥計在欺負乞丐。”申旗萬淡淡說了一句,就徑直要下樓。
“兄弟,這不關咱們啥事呀!”趙營長說這句話本想阻止申旗萬,可申旗萬的性格哪容得了他們這麼欺負窮人。申旗萬頭也沒回,直接就下樓去了,小六也趕緊跟了上去。
其他兩桌士兵依然在猜拳行令,因為這兩桌子在最裡面,他們完全沒有留意到外面發生的事,繼續喝著鬧著。
趙營長見申旗萬和小六都下了樓,自己覺得一個人坐著也無聊,就跟著下了樓。
“任手。”
申旗萬對酒樓夥計吆喝了一聲,酒樓夥計見是裡面的客人,就停下了手。
“大爺,我們在處理家事,您喝您的酒。”夥計說完,又準備掄起繩子繼續抽打,被申旗萬一把抓在了手腕上。
見申旗萬動手了,其他兩夥計開始向申旗萬靠近。
“這位先生,能不能別趟這水了?這跟你沒關係吧!”一個夥計開始勸說申旗萬,小六趕緊上前扶起阿七母子。
由於剛才只顧著護自己母親了,阿七討到的半個饅頭掉在了地上,他趕緊彎腰撿起饅頭,拍了拍上面的土,遞到母親手上。
“娘,你餓壞了,先吃吧!”阿七母親接過饅頭,有氣無力遞到嘴邊。
“啪。”只聽一聲響,饅頭被一個夥計打在了地上。
“臭要飯的,趕緊滾。”這個夥計邊罵著邊趕阿七他們走,這一切被剛從酒樓出來的趙營長看得清清楚楚。
“媽的,你這個畜牲。”趙營長狠狠地朝打掉饅頭地夥計罵了句。
這個夥計剛要對趙營長髮威。趙營長已經衝到他面前,從身後掏出手槍,頂在了這個夥計額頭上。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呀!”夥計嚇得趕緊跪下來求饒。
“把饅頭撿起來。”
夥計乖乖按照趙營長命令撿起了饅頭,然後恐懼地抬頭看著趙營長。
“吃了。”
“啊!”
“啊什麼啊,吃了,不然老子打爆你的頭。”趙營長依然盛氣凌人地逼著這個夥計。
夥計已經嚇得全身開始抖動,趕緊把饅頭往嘴裡塞。
這時,從酒樓裡走出一位體態偏胖,身著一身唐裝的人,來人邊往申旗萬他們這邊走邊雙手抱拳陪著禮。
“誤會,誤會,各位大爺,誤會呀!”
趙營長的火氣依然沒有消,見來人搭話,便不肖地問道:“你是誰?”
來人趕緊回話說:“大爺,大爺,先消消氣。在下是這酒樓老闆,都怪在下平時管教不嚴,得罪了幾位大爺。”
聽到是酒樓老闆,申旗萬這才鬆了手,他給老闆抱拳還了個禮。
“嗯,這位大爺……。”老闆看著趙營長依然沒有放下槍的意思,自己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既然老闆出面了,申旗萬覺得有臺階就下,僵持在這地方最終還是要解決的。申旗萬便朝趙營長喊了一句:“趙兄,把槍放下吧!咱們得聽聽老闆怎麼說啊!”
趙營長聽申旗萬這麼一說,這才放下了槍,狠狠地朝那個打掉饅頭的夥計又罵了句:“畜牲。”
酒樓老闆見趙營長放下了槍,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各位大爺,夥計們得罪大爺,我給大爺們擺酒賠罪如何?”酒樓老闆用商量的口氣跟申旗萬他們說,態度顯得很謙遜。
“老闆,喝酒就算了。可你的夥計打了這個小兄弟,這……?”
申旗萬想給阿七母子爭取點利益,故意沒把話說完。
“各位大爺,喝酒歸喝酒,這個小兄弟的事,好說,好說啊!”老闆雖然表了態,但意思含含糊糊,很明顯,老闆是不在意倆叫化子的。
“那…,怎麼個好說呢?”申旗萬又追問了句。
老闆見申旗萬就倆乞丐的事不依不饒,今天要不來點表示,怕是這事根本過不去。他把手伸進衣兜掏出了一塊銀元遞給阿七,申旗萬見老闆這麼摳門,一下子又來氣了。
“老闆,一個銀元抽打兩繩子,那好,我給你兩塊大洋,只抽你一根繩子,你看如何?”
“這……。”聽申旗萬這麼較真,老闆知道今天要不放點血本,自己恐怕要吃虧。
“那,兩塊如何?”
“哦,不不不,五塊,五塊怎麼樣?”
申旗萬一聲不吭,一直在等老闆的承受底線。
在一邊的趙營長看得有些急了,喊了起來。“好了,老闆,別逗我們了,我們沒功夫跟你在這瞎扯,二十,二十塊現大洋,一分不少,否則,我也抽你兩繩子,咱們就兩清。”
趙營長直接一個獅子大張口,把在旁邊的小六給看樂了。
“這……,大爺……。”酒樓老闆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一臉的沮喪。
“給,還是不給?”趙營長邊問著就奪過那個夥計手上的繩子。見趙營長要動真格的了,老闆已經嚇得慌了神。
“大爺,息怒,息怒,給……給,應該給。”
老闆邊賠不是邊安排邊上那個夥計去取銀元,夥計拿著二十塊大洋來交給老闆,老闆雙手遞到趙營長面前。
“老闆,是給他娘倆,不是給我。”趙營長朝阿七他們娘倆指指。
“哦,對,對。”老闆把二十塊大洋又給阿七遞了過去。
阿七母子見這情形當然不敢接,他們朝趙營長看看,又朝申旗萬看看。
“拿著吧,這是他們該賠你們的。”
申旗萬見阿七不敢接,就給阿七娘倆壯了壯膽。
“可……,這……,太多了。”
“多什麼多,他們這麼大酒樓打了人就該賠你這麼多,拿著,別惹我發火啊!”趙營長見阿七不敢拿那麼多,有些急了。
阿七見兩位大爺這麼執意,也不敢不接,於是伸手接住了老闆手上的錢。面對申旗萬和趙營長說:“謝謝各位大爺。”
“謝我們幹啥,你該謝謝老闆。”申旗萬聰明地把矛頭指向酒樓老闆。
申旗萬和趙營長這麼一唱一和,讓酒樓老闆簡直如同啞巴吃了黃蓮,再苦也不敢說。
“謝謝老闆。”阿七走到老闆面前邊道謝邊要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呀!”老闆見阿七要跪,趕忙扶起阿七。老闆現在被申旗萬和趙營長擺弄的已經是下不了臺,要是阿七再這麼一跪,說不定又跪出什麼麻煩了。
見事情算是解決了,小六這才知趣地喊了一聲:“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幾個夥計看了看申旗萬又看了看趙營長,最後看了看酒樓老闆。見三人都沒吭聲,這才灰溜溜跑進酒樓。
門口只剩下申旗萬、趙營長、小六,酒樓老闆和阿七母子,其他圍觀的人都走了。
申旗萬走到阿七面前,拍了拍阿七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句:“照顧好你娘,你……,好樣的。”
說完,轉身對酒樓老闆又說道:“管好你的手下,現在世道不好,心放善良點,今天就多有得罪了。”
“哪裡,哪裡,這說哪的話,是在下管教不嚴。”酒樓老闆趕忙客套了句。
“趙兄,走,咱繼續喝酒。”
趙營長見事情全解決了,申旗萬又招呼喝酒,才發現自己還餓著呢!
“走,兄弟,今天不醉不歸。”趙營長哈哈大笑兩聲,手搭在了小六肩膀上隨著申旗萬進了酒樓。
趙營長之所以笑得這麼爽快,是因為在他的一生中,恐怕是第一次做這種行俠仗義的事。
他自己經歷這一次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後,才真正感受到申旗萬行走江湖不知道做了多少這種有意義的事。
他不得不佩服汪正江旅長的眼光,也不得不更加敬重申旗萬。
他們在樓上喝酒,卻不知道一雙眼睛卻一直在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