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過 去(番外)3(1 / 1)
〈三〉五月的氣味
鬧紅一舸,記來時嘗與鴛鴦為侶。三十六陂人末到,水佩風裳無數。翠葉吹涼,玉容消酒,更灑菰蒲雨。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句。日暮,青蓋亭亭,情人不見,急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風南浦。高柳垂陰,老魚吹浪,留我花間住。田田多少,幾回沙際歸路。
——姜夔《念奴嬌》
那一年我們都各奔東西了。有上大學的,有參加工作的,也有回家後閒待著的。班長劉朗沒能去北京,只得在省城一所二類大學就讀。倒是芷清,在她爸爸的安排下上了本省最好的學府,也是排在全國頭幾名的高校。林森和中川自費念某學院建築系和英文系,也在大城市。沒離開小城市的有幾位。羅莉莉在一家商場賣化妝品,聽說可以免費使用,無怪她益發香噴噴的了。耀祖和吳琴進入本市唯一一所大專混文憑,校外租間小房同居著,儼然一對夫妻。宇文龍回家幫忙打理電器行,很象個小老闆。何波無所事事,悠閒自得地享受著剛剛步入成年的自由時光。有三個復讀的,是詩人、馬仲純和徐婉芬。
也不知道劉朗和芷清有沒有走到一起過。林森與中川倒是去找過劉朗幾次。劉朗兼著一份工作,學習卻依然認真。他說他必須學點真本領,努力改變被動局面。顯然,他不滿意那所大學。少年時,他一心想要進清華而後向科學家的名頭衝刺。沒有慣常的達觀了,他看上去有點兒消沉,但朋友去了總使他高興。他象個大人一樣關心照顧林森和中川,用他自己掙的錢請朋友們吃飯,抽空陪他們去省城著名景點遊玩。中川說過,那是他最難忘的一節時光。認識到劉朗的艱辛後,他們就不去了。芷清呢?她為什麼不去找劉朗?難道她開始覺得劉朗配不上她了嗎?
羅莉莉和芷清一直是鐵姐們兒,她們保持著緊密的聯絡。除了寫信通電話,每一個月她們至少可以見上二面。每隔一星期,芷清的爸爸派車去接她回家。芷清越發清秀出眾了,完全具備高階人才的氣質。羅莉莉十分為這個朋友驕傲,她相信芷清有資格在一大群比班長更優秀的男生中從容選擇。在羅莉莉看來,芷清已經越過了劉朗。無論哪一方面劉朗都毫無道理延續他的冷漠傲慢,他應該狠狠地後悔。芷清不再提劉朗了,半個字也不提,似乎一切都已走遠。
五月的一個週末,我們相互聯絡著聚一聚。午後中川同林森回來了,並帶回口訊說劉朗也會趕回小城。羅莉莉本打算好去芷清家鬧鬧的,一想劉朗去了尷尬,便籌算著去一家酒店訂個包房。中川建議去他家,他家屋大人少,父母也都通達,不會干擾我們的活動。他打電話回家,讓媽媽準備準備。他說他媽媽高興得不得了,要我們早點過去玩。
中川他們兩個去學校約詩人一等,羅莉莉和芷清往大專找耀祖和吳琴去。宇文龍家的電器行就在去大專的路邊,羅莉莉站在門口往裡偷望,也不進去。芷清說:“你叫他呀,他在裡邊呢!”
羅莉莉示意芷清別驚張,她說他爸挺可怕的,象極一頭不懂禮貌的野豬。
“你和他沒戲了?”芷清笑著問,“上次還說接你去他們家喝湯的,翻了?”
“說我象個小妖精,一看就不是安心過日子的。可笑不可笑?”
“他怎麼說?他可不象聽話的孩子。”
“沒比他更聽話的了!居然要我耐心等他!玩玩罷了,以為誰真想嫁給他,可笑不可笑!不就是為幾個臭錢嗎?態度放硬點兒怕誰不承認他是親兒子?我就這麼說他的。看他活得多可悲!”
“出來了,”芷清小聲說。
宇文龍這回穿得很正規,顯出文質彬彬的一面,模樣成熟了許多。羅莉莉告訴他聚會的事。他遲疑了會兒,說看時間允不允許。可以看出,他對這種聚會興趣不大。這時他爸爸走了出來,上下打量芷清,笑嘻嘻地問他是不是同學。芷清被看得滿臉羞紅,手足無措。羅莉莉氣憤已極,狠狠盯了慚愧的宇文龍一眼,拉著芷清就走。尚聽得他爸在說:“看樣子這個真不錯,象個女孩子。”
大路兩旁的廣玉蘭正值花期,綠油油的葉片中扶著一朵朵荷包也似的白花。樟樹的密葉間繁花勝星,樹冠將人行道遮得濃蔭團團。羅莉莉怒氣一時難消,聲稱永遠不想再見那大小兩頭豬了。
“什麼東西!再理這種人,我就是畜生!”
“你們兩個到哪一步了?我看他在你面前怎麼象變了個人一樣?不象裝的。”
“沒到哪一步,你少瞎想。幸虧把握住了——他要佔了便宜會這麼乖嗎?算是認識他了!”
“好象是真的喜歡你,他看你時眼光不同。”
“他爸爸看中你了,尋思著你做他們家媳婦呢!”羅莉莉忍不住大笑。
芷清也不惱,卻說:“太無禮了,一副暴發戶派頭。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我最討厭那副粗俗的嘴臉!千萬別嫁給這種人家。”
“誰說要嫁了?早著啦!夠我慢慢挑的。”
“跟你說實話,我——我找過他幾次。”
“誰?你找誰幾次了?”
“劉朗,還能是誰。”
“沒完呀!以為你早換口味了!有那麼迷人嗎?你就不能在大學裡重新瞄準目標?”
“我喜歡他,怎麼辦?”
“他對你好了?肯說愛你了?”
芷清搖搖頭。
“只一次看見了他,也沒敢吭聲。偷偷注視了他幾個小時——挺好的,我很喜歡遠遠看著他,揣摩他,那感覺好極了。”她微笑了。
羅莉莉理解不了芷清的做法。這叫戀愛嗎?真是發神經。
“等會兒他來了,我幫你們搓合搓合?”
“最好不要,你別管我們的事。我自己跟他談好了。”
她們進一家冷飲店要了兩杯冰鎮可樂。芷清細細講述她尋找劉朗的經過。那一次次失望的經歷似乎很為止她陶醉,她醉心於尋找的過程。每一次無所獲地返回學校,她都會感到充實。學習開始變得有趣。她在夜裡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他的樣子。好幾迴夢見了他,那些夢天馬行空,既奇怪又可笑。頂好笑的是有一次夢著和他結了婚,牽著個小男孩去公園裡玩。她把每一個有關他的夢都認真記錄在日記本上,心情不好時就拿出來看看,立刻就會覺得快樂了。現在她學習的勁頭很高,因為要和他站齊。羅莉莉懶意洋洋地聽著,沒插嘴一句。後來待芷清說完了,她若有所思地說,不知道宇文龍會不會去。
耀祖他們租住的是一家民居的一個單間,臨街口,生活挺方便的,離學校也不遠。吳琴正看書,靠著一張半大的床,床上堆著幾件衣服,小錄音機,幾盒帶子,一個棉布玩具。耀祖在窗戶邊準備晚飯時的菜,切得蠻認真的。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房間雖小卻充滿生活氣息。當然,顯得有些凌亂,說明吳琴不慣於清理,而耀祖疲於清理。老同學的到來令小夫妻驚訝,然而歡欣,然而興奮。耀祖要去買菜,問芷清和羅莉莉愛吃什麼。聽說有聚會,吳琴再次大聲叫起來。她說她高興得要死,早盼著這一天了,真害怕大家再難走回到一起。
草草收拾了一下,他們帶門出來。芷清看著將近黃昏時的小街上熱鬧的人群,眼神忽兒有些迷離。她說這種生活方式挺有意思的,甚至讓她產生了羨慕的心情。她問吳琴:“你們快樂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羅莉莉似笑非笑地說,“反正隔得不是太遠,居中選個小窩應該不難,省了多少無聊的時間。我去玩時也可以得個落腳的地方。”
“有男朋友了?”吳琴問;耀祖說肯定有一大群仰慕者。
“聽她胡謅!告訴我,感覺快樂嗎?”
“這看怎麼說了。剛開始不錯,日子長了也就淡了,沒什麼新奇感,有時甚至乏味。習慣了就好。總之,有快樂,也有煩惱。”
“聽你這麼說真叫人失望。我還以為很浪漫,很有情趣呢!”
“光是聞見那熱烘烘的油煙味兒我就浪漫不起來!”羅莉莉發笑了。
“那就是生活!”耀祖不容置疑地說。
“我不要這樣的生活。”
“也能讓它浪漫一些的,我試過。浪漫跟外在的東西沒太大關聯。生活優越的人就是更浪漫的人嗎?也不見得。”
“浪漫是一種閒情逸致,有抒發物件就夠了。當然物件必須理會得了何謂浪漫。”
“你這是有感而發呀!”羅莉莉說,“偏遇見那麼一位。你浪漫了一次一次,他卻什麼也不知道。要是我呀——”
“你不是我,別假設了。其實,你要是我就能明白我的快樂了。我很喜歡這種局面。他在明處,我在暗處。太靠近了就是一種危險。”
“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再試試有什麼關係?不就是面子嗎?早知道你還沒放下,我替你去拋臉兒。看他有什麼了不起。”
“是班長嗎?今天他來不來?”
“說是要來的,也不定到中川家了。我們去買點東西。”
耀祖不願意跟在女生後面,想先去那邊。羅莉莉不許,要他當搬運工。芷清替他討饒,說能買多少東西,一人提一些就行了,也沒必要在市場上久逛耗時間。羅莉莉譏笑芷清等不及去見情郎了。問題是看見他既不能撒嬌,又不能說情話,甚至不能接近他,只能幹看幾眼,象隔著玻璃看不相關的人,有什麼意思呀!想個法子去套套他,看他有何反應,這是當務之急。決不能抱著靜觀其變的態度。芷清拒絕做什麼試探,她說順其自然好了。如果某一天她感覺到他願意接受她,她會快馬加鞭地向前衝的。但保持現在這樣也還不差。她喜歡單相思的絢爛夢幻,喜歡那種純真而熱烈的情感。
羅莉莉嘆息道:“搞不清你到底是不是愛他。愛可以是這樣的嗎?”
“我有我的理解和想象。”
“人本來就不同嘛,”吳琴見慣不怪地說。
“哎喲!”羅莉莉乍然叫道,“忘了一個人!何波,忘了何波!他要知道大家忘了他,還不哭天搶地悲痛欲絕!耀祖打車去接他來。”
耀祖樂得脫身。這三位一行走一行買,提了滿滿幾大袋。多半是芷清付的錢,她想象著劉朗愛吃的東西裝。其實劉朗幾乎不吃零食,對食物從不挑剔。羅莉莉和吳琴沒話說,各自挑自己愛吃的則罷。本來坐公車到中川家不費事,芷清許是太高興,非招了計程車。羅莉莉不以為然地說:“有必要那麼急嗎?真急也該裝出不急的樣子呀!反正十分鐘就到。”
“怕我們提累了,怎麼不知好歹,”吳琴幫芷清說。
“對呀,好心當成驢肝。我急什麼,不知誰急呢!”
“急了我不成!——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盼宇文龍來是吧?錯了!我希望他最好別來,等翅膀硬了再說。嫩鳥一隻!”
到中川家樓下時,芷清遜在後面。羅莉莉警告她不要太激動,暈了就可笑至及了。他們屋裡有笑談聲,聽來有好幾人的。中川開的門,見這一行三個,問耀祖怎麼沒一起來。說去接何波了,也才記起漏了何波,中川連說難怪老覺得缺了誰。林森過來說,以為羅莉莉首先不會忘掉何波,他才沒有提醒的,何波不是公開承認羅莉莉是他的夢中情人嗎?羅莉莉嬌嗔道:“胡說什麼呀!我和他不會對上號的。他太苗條了些!”
“我夠魁梧吧?”林森開玩笑說。
“去!你那點兒心思我能不知道?不過看在劉朗——哎,詩人,你來了!還有人呢?”
馬仲純和徐婉芬沒來,學習抓得緊。這未免令人有點失望。不過,詩人是都喜歡的,他能來又叫大家非常高興。詩人不怎麼愛說話,但善於傾聽,眼神天真無邪得足令任何人對他產生信任。他很可愛。他以微笑向三個女生問好。芷清還在張望,廚房裡似乎有兩個人在說話。
“劉朗還沒到啊?”羅莉莉問,見中川聳聳肩,有些煩燥了,“怎麼這麼蹭!不會是忘了這事吧?”
芷清的臉色變了,失望很明顯地擺在臉上。林森看了她一眼,說:“還早著呢!不定正在上樓。他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
“週末的交通可能擠些。另外,也有可能先得處理完工作的事,”中川說,“他肯定會來的。先去坐下喝點水吧。”
“我們幾個去廚房裡幫幫忙,”芷清拉羅莉莉說。
“我爸我媽夠了,你們去擠著反而麻煩,”中川倒了幾杯水遞過來,非要她們坐下,“聊聊天,聽聽歌,想點節目等他們幾個來。”
詩人尋出一副圍棋要與林森戰一盤。林森不大情願,後來把中川爸爸拉出來陪他,吳琴進廚房幫忙去。羅莉莉和中川他們聊得起勁,問他們在省城的學習與生活方面的一切細碎問題,聽他們的繪聲繪色的回答聽得津津有味,而且似乎心馳神往。芷清懶懶地靠在沙發上,一粒接一粒地吃著巧克力,目光浮在客廳邊牆的一幅書法上。
何波和耀祖來了。何波是個熱鬧人,性格直率,愛開玩笑,有他的地方決不會沉悶。聽見門鈴時,芷清來了點精神,及見來的是何波他們,她又頹了下來。何波見羅莉莉給他使眼色,又說劉朗還沒到,大約明白了怎麼回事,過去挨芷清坐下,盯著她的臉問:“在減肥嗎?怎麼瘦成這樣兒?”
“嗯?”芷清回過神來看著何波。
“你的樣子讓我忽然想起睡美人的故事,”何波痴痴地說,“從百年沉睡中醒來,愛人就在眼前——多麼超凡脫俗的浪漫想象!安心地等待吧,你的王子一樣會出現在你跟前。他應該是一個最適合你的王子,而不一定是劉朗。別讓劉朗的形象把自己的目光填滿了。”
“你不會是王子吧?”羅莉莉故意喧笑道。
“我是隨從,配角;我是背景材料,填充故事情節和豐富故事畫面是我的唯一職責。配角是無權幻想改變身份的!”
“人人都是主角!”林森爭辯道。
何波攤攤手錶示不能認同。如果我們的故事是同時展開的,那麼只能有一個主角,他必須承擔起我們靈魂的責任,否則一大堆故事情節會渙散開,象發臭的蛋令人不敢卒聞。何波苦笑道:“無論我們怎麼賣力地表演,站在臺前努力吸引觀眾的目光,我們都阻止不了人們對那個遲遲不肯出場的主角的期待和想象!”
“我對他可沒什麼想象!”羅莉莉鄭重宣告,“簡直一點兒也沒有。我盼望他來是因為芷清盼望他來,我不想看見芷清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中川的媽媽出來問:“還要等等劉朗嗎?還是你們先吃著?”
中川看看錶,又跑窗邊兒去望外面,已然滿城燈火了。
擺好大餐桌,大家圍坐起來。中川的爸爸媽媽不和我們一起吃,說是分開吃兩方自在,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男生喝啤酒,量也不多;女生喝飲料,自便。很豐盛的一桌菜,中川媽媽的廚藝相當不錯。除開何波,每個人吃相都斯斯文文的。因又聊到做飯的事,都問耀祖他們兩個的同居生活,哪個的家務事做得多些。耀祖說當然是吳琴,她蠻能幹的,沒事就在家裡清理。然而這和羅莉莉看到的不符,她不客氣地揭穿所見的真相。吳琴承認,她幾乎不做家務的;怨不得她,耀祖太勤快了,什麼事兒都搶著去做。
耀祖的臉象炸蝦一樣紅,也不知是羞愧是高興。何波說他是掏心掏肝兒地同情耀祖,並且為耀祖的勇氣而吃驚。在他,是絕不敢面對那樣的生活的。這話得了羅莉莉的贊成。
芷清不太理會他們說的什麼,她專心致志吃著跟前的一盤蝦。麻辣蝦球,辣得她直流清涕。她甚至給嗆出了淚花兒。詩人起身去倒了一杯水來給她。她一氣喝了大半,然後道謝詩人。詩人笑了,笑容正象五月的陽光。芷清環顧眾人,自我解嘲地說:“太好吃了,就是辣過了些。”
吃完飯幫忙撤了碗筷,芷清上洗手間,羅莉莉跟了來。羅莉莉顯得不大開心,責備道:“至於嗎?不是僅僅因為他要來你才來的吧?把我們都當什麼人了?統統抵不上一個他?別這麼重色輕友行不行?”
“我覺得他不會來了,”芷清自顧自地為著,“一定什麼事不能脫身。會不會路上有事啊,莉莉?趕忙是最易出事故的,倒是別回來的好。能不能打電話聯絡一下?誰有他們學校的電話號碼?”
“你不要胡思亂想,能出什麼事兒呢!劉朗沒那麼大的彩頭!你看你,真可笑知道嗎?象思春的初中生。怪道說‘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見著呢,他要不留神烏呼哀哉了,你也不指望活下去。不該把自己的命看得那麼賤,懂嗎?天下的好男人還沒絕種呢!”
“可能再碰上一個嗎?錯過了,也許一輩子就空了!我老想,他愛的是怎樣的女孩子?一定不是我這樣的,我是配不上他的。”
“別傻!他配不上你!他知道這一點,所以才退縮的。只能這麼解釋。再要麼他心理不健全。不要淨往好處想他,他不是偉人,更不是什麼聖人!”
“不需要他是偉人或是聖人,他只是他就夠了。我愛他。”
“他要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怎麼辦?”
芷清沒應的,怔怔注視著鏡中的自己。
大家都等待著門鈴聲,一直沒有。宇文龍也沒有來。羅莉莉有意誇大自己的失望,以為可以緩衝一下芷清的落寞心緒,結果大家都添了些傷感的調子,氣氛於是變得鬱悶。連何波也不再嘻嘻哈哈地鬼談了。沒人能夠改變這種離愁別恨式的局面。除非——後來詩人給大家讀了一首新寫的短詩。有音樂輕繞,加之詩人情感投入得很到位,那首詩真象一個憂鬱的夢。
芷清閉著眼睛聆聽,感覺到一絲兒睏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