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過 去(番外)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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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涼風起天末

晚雨未摧宮樹,可憐閒葉,猶抱涼蟬。短景歸秋,吟思又接愁邊。漏初長`夢魂難禁,人漸老、風月俱寒。想幽歡土垣花庭,蟲網闌干。無端啼蛄攪夜,恨隨團扇,苦近秋蓮。一笛當樓,謝娘懸淚立風前。故園晚、強留詩酒,新雁遠、不致寒喧。隔蒼煙、楚香羅袖,誰伴嬋娟。

——史達祖《玉蝴蝶》

芷清大三那一年,校園裡桂花開得格外稠密香濃。她打電話給羅莉莉,要羅莉莉到學校一起玩賞玩賞,因為依著桂花有些文藝活動開展,校園裡挺熱鬧。兩年來,羅莉莉換了好幾個工作,還去過深圳,末了回省城在一個電腦專賣店裡搞銷售。接到好友的邀請,她立即請了假,也不管走得開走不開。看樣子她不在乎這份工作。

那一片桂樹林生長茂盛,高大的樹冠連成滿滿總總一整幕。清涼的風一陣壓一陣地將花香散播得很遠。有些愛花的閒適老人結了伴到校園裡來欣賞,在花香底下流連,吸吶清新愉快的甜甜氣息。桂花淡雅纏綿的香味真似可令人超脫凡俗,進入曠遠寧靜的境界。

芷清說,每天晚上這片林子裡就不知有幾多戀愛的情侶,害得她無法單獨享受夜中花氣裡的小小夢幻,彷彿她無權進入這片屬於他們的世界。但她也向往夜色中的呢噥,嚮往那種相互間的甜言蜜語,並且能想象涼涼秋風撲落下一朵朵小花兒觸在情人的面頰與肌膚上。

學習的緣故,芷清的眼睛開始有些近視。她大變了,文化味十足,不再象高中時羅莉莉眼中那個矜持、清秀或者有點傲氣的女孩子。她衣著素淨得體,舉止端莊,言語輕柔而富感染力,神色中卻別有一股凜然之氣。她拒斥所有向她套近乎的男生,甚至不願正視別人一眼。只有埋頭學習,才可能減輕思念的痛苦,她想象他在注視自己,鼓勵著自己努力學習知識,為自己有所獲得而點頭稱讚。她不知道他會走到怎樣的高度,正是這種未可知促使她向前摸索。她希望有一天能和他比肩站在一起,沒有溝通上的距離,他愛她正如她愛他。現實中的芷清是個優秀學生了,認真刻苦,惜時如金。然而她還有另一個充滿詩意的想象的世界,那實在是支撐她未來理想的整個骨架。她靜靜蜷伏在自造的夢幻中,竟然已成習慣,不再那般渴望早日實現什麼了。傷痛如今象毒品一樣使她上了癮。

來往的是三三五五的大學生,男女混雜,多半喜逐顏開。觀察了半天,羅莉莉發現,沒有一個給人留有聯想餘地的男孩子,要麼面目可憎,要麼矮小瘦弱,果然沒資格同劉朗比去。她尋芷清嘻嘻一笑。看男孩子應該去運動場上。芷清沒有理會這極有見地的建議。

桂花兒的香氣真好聞,人要能永遠活在這樣的氣味中真也不錯。他身上似乎就是這種味道,淡淡的,淡得難以捕捉。那年她大膽走到他身邊坐下時,就似乎嗅到了源自他身體的這種香氣,令她很難忘懷。芷清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彷彿回味和劉朗肩並肩坐得那麼近的情形。那是最靠近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此她就只能遠遠地看著他了。就這麼著也是有定時的,上大學後,統共不過十數次。已經夠了。時間隔得越久,她發現自己越愛他,對他的想念也越美越純熾。學習之餘,她沉緬於對他的容貌的回憶,對他的體息的相思。

全是虛的,沒一點兒意義!羅莉莉至今還無法理解芷清的愛情。但她也認同了這場戀愛,因為她根本阻止不了。芷清深愛劉朗,以至於完全有理由將他整個兒地隨心所欲地改整一翻;嗅覺甚或大於視覺,芷清既然沒膽子撲進他的懷裡,當然能臆測他的體息:春天他有芝蘭的芬芳,秋天他的味道自然而然變換為月桂了。為什麼不是夏天時男生們溼淋淋的汗臭呢?羅莉莉笑著說,到球場上去見識見識那股生猛味兒吧!那最接近劉朗的本質。

芷清一向反感運動型男生,稱他們是頭腦簡單的驢。她欣賞儒雅,而劉朗確是非常儒雅的一個人。可以想見,依著他的好學勁兒,他將會變得越來越有氣質,也更有內涵更有修養,最終或會成為受人尊敬的科學家。她則必須讓自己成為真正的學者。是他完善了她,託舉起了她。

那麼她們的友誼呢?如果芷清成為學者,兩個社會地位差距極大的人還能維持友誼嗎?羅莉莉擔心這份感情會無所適從。芷清顯然是嚴肅的,她一定會學有所成,做有作為的人。日後她們還能親密無間地聊到一塊麼?芷清可能要瞧不起她這個朋友的。

芷清說,她決不會放棄友誼,一如她不可能放棄對劉朗的愛。無論結局怎樣,她都要把感情所得象寶貝一樣藏起來。她不是對感情滿不在乎的人。莉莉也好,劉朗也好,都是她生命中的珍寶,她將它們盛放在心底,誰也爭奪不去。是的,誰也爭奪不去——她喃喃說著,淚水忽就溢了出來。

劉朗是不是談戀愛了?羅莉莉問。極有可能,每所大學裡都不乏女生,朝夕相處乃至日久生情——羅莉莉的嘴生氣地噘起來。芷清或許在某一次看望他時窺見了他和別人——她問芷清是不是。

芷清搖頭。她真的不知道劉朗的一切。她所知的乃是源於內心的願望。她傷感的原因是隱約感到自己將一無所有,最終只是做個孤獨的旁觀者。真的,她內心其實毫無把握,常有深深的恐慌在她清醒時來包圍她。她討厭作理性的思考(對她和劉朗的關係),那些屠刀一樣銳利的分析會無情地肢解掉她的好夢。她不是不恨愛無所償,而是不允許自己去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自己說:這樣就非常好,好過奔到他面前被他一腳踢開。誰也不可以強迫別人愛自己,誰也不可以。她卻也滿足於香花清風中的小夢。

這樣也很不錯啊!羅莉莉安慰芷清說,每一個人都不能沒有夢想,自己覺得值就行了。儘管如此,也不能太過損傷了自己。她覺得芷清貽誤了自身,劉朗的冷漠使芷清變成一個畏縮不前的、缺失掉根本自信心的人。她象極了一隻預備冬眠的松鼠,隱蔽的窠穴裡藏滿了虛幻的堅果。羅莉莉有些擔心好友的未來,擔心她的感情生活。她看不出劉朗和芷清走到一起的希望。可以結論,劉朗是有野心的人,他總想出人頭地,因此他絕不會在意戀愛這回事,婚姻完全可以當成一個有重量的法碼。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大於一切,他的目的是徹底改變家庭面貌,這迫使他必須謹慎選擇。也許他對芷清並無惡感,甚至於喜歡芷清,但與理想有違,他只有放棄。他的笑臉溫暖人心,實際上是個殘忍的傢伙。羅莉莉提示:芷清家也算有錢,可惜無權,這對野心勃勃的男人而言不具備足夠吸引力;他是有資本的,他清楚自己就是一顆巨大的鑽石,稍經琢磨就能放出奪目的光芒,他需要藉助外在的力量,然而芷清無法給他那樣的力量。愛情的魔力只顯現於對未來無所希求的平凡故事中,志存高遠的人沒義務去如何希罕它。

一朵桂花落在芷清的頭髮上。羅莉莉給她揀下,兩根指頭捏扁了它,嗅了嗅,氣味不甚分明。旁邊不遠處有個老頭在搖頭晃腦地念誦古詩。

她愛他的野心勃勃,芷清說,真的,她早就清楚這一點。他的不甘於現狀的言論每常回蕩在她的耳邊,令她止不住浮想連翩。而她確實幫不了他什麼,為此她深感沮喪。只能遠遠地注視他,做只怯懦的松鼠。她願意一輩子做這隻松鼠。

羅莉莉不安地看著芷清。婚姻並不妨礙她對他的幻想啊!而且有可能幫她走出他的影子。

那她更加不會讓婚姻來騷擾她。芷清說,她一點兒也不想結婚,一點兒也不想。如果新郎不是她所深愛的人,試問她能忍得住噁心嗎?沒必要違心嫁人,她寧願一個人過日子。她會過得很好的,完全不必為她操心。真的,有時覺得心灰意冷,只想一個人清靜地過一生。尚有事業是她有能力掌控的,這足令她平慰。

可是往後上了年紀怎麼辦?指不住那時後悔莫及。還有,父母那一關過得了嗎?碰見個好的權且試試看,以後結了婚還可以離呢!也省了亂七八糟的閒話,對父母也有交待。

近幾年還無妨,她能以讀書作掩護。等讀完博士估計也快三十了,有時間編些理由搪塞父母,再不行就只有想辦法出國,遠離這個話語圈,或終生不回算了。

又是胡思亂想,芷清不是個狠心的人,她不可能不顧及父母。父母親以她為榮,怕不僅僅指望她做個高階知識分子吧?如此出色的女兒,她的未來必會是符合每個人的幸福理念的。獨身?因獨身而出國?她爸爸聽見得一頭栽死。

誇張!她爸爸不是迂腐的人,現在已變得十分尊重她的想法。

尊重不代表放任!人越老越樂意見到兒孫滿堂,如果芷清嫁到外國,生一堆小雜拌兒回來,她爸爸只得沒脾氣;如果是躲到外國去安心當個老姑婆,嚴重虛耗國有資源,恐怕全中國人都不會答應。

她當不當老姑婆或在什麼地方當頂多跟父母有點牽扯,關全中國人什麼事?但她很在乎父母親的感受,只想把對他們的傷害減低到最小程度。開始就知道錯了,沒辦法,她轉不過頭去。沒有什麼可怪怨的,她願意相信這是命運的安排。當一個人相信命運後,一切都好解釋了,對一切也都能安之若素。

相信命運也沒什麼不好,怎麼不試圖改變它呢?

改變得了嗎?人有多大的力量足以抗衡命運那可懼的魔力,那深邃的黑洞?

太簡單了!忘掉劉朗,畢業後找個穩當點兒的把自己嫁了,萬事大吉。想些神秘的東西很危險,可別沒做老姑婆倒先成個老巫婆!羅莉莉焦躁地說,就不能把劉朗往臭糞坑裡想想?他一定有他的缺點——說不準還是個缺德的小人!

別當著她的面侮辱劉朗,那無濟於事。芷清皺著眉說,劉朗在她心中是個完美的形象,即使有他的缺點,也無礙整體的完美。

羅莉莉嘆息了。現在連她也不禁覺得劉朗是個近於完美的人,可那是虛假的。沒有完美的人,甚至沒有靠近完美的人,因為人的本質是有醜陋兇惡的一面的。有些人受文明的約束而抑制住了壞的本性,但抑制不表示根除。一旦熟悉了他,就發現得了從他體內滲出的毒汁。芷清這麼急於把他完美化,難道真是僅僅出於愛他?

芷清驚訝地看著羅莉莉。

沒什麼別的意思,不要誤會。她覺得這種愛法兒挺荒唐的,讓人難以置信。似乎不完全是因為愛他,還有別的原因在芷清自己身上。芷清不自覺地膨脹了愛的形式(純潔的單相思),且又往這塊愛情大海綿裡注滿水分(相思如水),巨大而沉重似乎就是她內心所需。為什麼會這樣?

可能是顯得病態,或者就是病態也未可知。有一點,如果一個人如常結婚生育,然後等個幾十年再說出對某個人的不渝愛戀,大眾多會受到感動,認為其人值得表揚;如果拒絕婚姻,拒絕隨眾,便會收穫僅有的二字評語:病態,甚至於“變態”。這又是為什麼?婚姻真有那麼偉大嗎?

偉大不偉大的誰管它,至少它是有必要存在的。羅莉莉肯定自己會期待它,她希望穩定下來,營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安樂小窩。目標已經有了,她對自己的眼光有數。可惜的是,有了家庭以後就瞎瘋不得了,真叫有得必有失。希望得大於失就好。她又說她才真是有點變態,看見健壯英挺的男孩就會想入非非。她說著大笑起來,完了忍著笑說,如此完美的劉朗就很是引誘她,她真想見識見識脫光了衣服的班長是什麼樣子,究竟是不是那麼完美,那麼地不同凡響。她對芷清說,這方面最難說了,很容易令人失望的。

劉朗要是跟中川他們這樣說——芷清臉紅了,象做了錯事一樣。

而她會無比歡欣喜悅,羅莉莉說,能讓一個近於完美的人對自己產生興趣,在他的臆想中輕解羅裳,實乃榮幸之至的事。劉朗會這樣嗎?不大可能,他隨時都記著自己是個正人君子。有種印象形成已久,她想象他是個一心成佛的苦行僧,摒棄聲色犬馬,在某個黑暗的小山洞裡唸誦經文,心裡浸淫著成佛後的愉悅。總的說來,他也是個意淫者。人人都在不同程度地意淫,只不過物件不盡相同,目的基本上是一致的。

芷清的臉更紅了,象正在發著高燒。她當然否認不了,先前她已和盤托出對劉朗的各種想念。意淫這種詞語有些招她反感,使她覺得不潔。

都什麼時代了!十幾歲的小女孩都踴躍和男生同居了,芷清卻象從中世紀走進現代社會的古董。現在誰還在乎這個呀!什麼潔不潔的,快樂至上!能使人快樂的就是好的,無論何種形式的淫。芷清已經是成人了,大可不必為聽見什麼而臉紅。學校這麼個新思潮的發源地,芷清應該見過各種各樣的新鮮事,怎麼還害羞呢?沒有大三學生的氣派和風範,以後如何睥睨天下?

她可沒那麼大的抱負。她頂多在學問方面做出點成績就心滿意足了,睥睨天下也許是他的夢想。他象是那樣的人,她也希望如此。她改變不了害羞的本性,漸漸也不認為害羞就不好。儘管對他有意淫之嫌,可是她的本心是嚮往那種純淨無垢的愛情的。她不是反感**,而是常常忽略了它。**真的那麼重要嗎?

當然!羅莉莉毫不遲疑地說。看來芷清太缺乏經驗了,當務之急是尋找一次放縱的機會。她招架住芷清的手,喘喘笑道,弄點兒迷香把劉朗上了怎麼樣?生米煮成熟飯,看他拿她怎麼辦!

芷清站起來,有些急地瞪了羅莉莉一下。近處有幾個學生在朝她們嘰咕。可能剛才太放肆了些,羅莉莉的聲音沒控制住,給他們聽著點兒了。羅莉莉瞟了那邊一眼,兩個傻妞三個青頭圍在一起,長相都酸裡八嘰的。她撇了撇嘴。一個瘦臉的男生突然衝向一棵不太粗的桂花樹狠狠蹬了一腳,樹猛顫了幾顫,一陣花雨隨風飄落。他們抄著嗓門兒尖叫起來,拍著巴掌,在落花中歡蹦亂跳。有個女生張著裙子輕盈地轉了一圈,大有仙女的感覺。然而她又驚叫了,一隻蟲子掉進她的領口。

性激素分泌旺盛,當年她也一樣,總愛和男生混在一起。羅莉莉問芷清可曾這麼騷動過。芷清搖頭,她只迷戀劉朗一個,對其它任何男孩都不抱幻想。她早說過,她是個專一的人,愛一個人要愛到底。

羅莉莉理解的專一不是這樣的。她認識的愛是一份一份的,對每一份愛能在屬於它的時間內專一就夠了。自始至終愛一人,可能嗎?不過她很高興朋友間的不同,這使人想起來覺得相當有趣味。人生是多彩的,就象各種材質的杯子裡裝的水不應該全是白開水。

有許多人的人生正如白開水,波瀾不驚地呆在各樣容器裡待以蒸發消散,既沒有顏色,也沒有味道,並且永遠不會改變特徵直至結束。芷清感覺自己的人生同樣如此。可是因為對劉朗的愛,她的人生有變化了,就彷彿往水中投擲了一粒微苦的藍色藥丸。苦味在擴散,並非不可承受;顏色源源不斷地釋放開,允人以無限幻想的可能。

想不想去找他?約他來聞聞桂花香,和他談談內心的話語,讓藍色的愛戀變為現實。如果芷清怕遭冷眼,她可以代為邀請,代為傾訴也沒問題。行動重於空想,就和她一起去吧!難道芷清沒想到過他會被別人俘虜去,和別人生米煮成熟飯了?

極有可能已經那樣了。她想過各種可能,既然已不憚於當老姑婆了,在他那邊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再可怕。傷心當然是免不了的。芷清抽泣了,她說有些可能發生的故事情節宛如鈍刀割肉般令她痛苦。

她明白這意思。她總想幫幫芷清,卻不知道從哪兒插手,聽之任之又有不甘。這事在她是簡單不過的,一刀兩斷,果決地跟單戀告別。想來想去,芷清原來是陶醉於這種方式,難說清她心坎兒裡是怎麼想的。芷清明白自己想得到的是什麼嗎?她很懷疑。

芷清一手扶樹,悵悵地望著遠處。在香氣中籠久了,嗅覺中已不再那般芬芳沁脾。有月亮的夜晚,她抑制不住地去找過他,難得月光給她充足的勇氣。可他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她打聽,尋找,等待,一無所獲。後來聽他的一個同學說,他可能給誰過生日去了,那是他的女友,學習成績很好。她覺得一陣冷意,頓感秋色無邊。月光似乎是哀愁的預兆,好不該選這麼個日子去找他的。她留連在街上,極想看見他們處在怎樣一種程度,還想看看那個女孩。多麼無聊!可她真的只想看那女孩一眼,只看一眼,偷偷地,完了偷偷地離開。

看到了嗎?長得怎麼樣?

其實他們學校也有桂花的,也那麼粗大的幾棵樹,只不成林。他們不缺美好的東西,幾處好景緻都堪月下徜徉。無論如何,她不再想去打擾他,給自己又一次自責的機會。別人的話也許不可信,當作一種警告也未為不可。

羅莉莉說,她不會再過問了,只當從不知道這回事。太過複雜的愛情使她這個旁觀者也被攪得稀裡糊塗。要不是芷清,她才沒閒心瞭解這些個。她只要個結局,等結局成型時告訴她一聲就行,不管是好是壞。越早越好,她能少替芷清擔憂些。只望這場夢魘快點兒過去。

風勁了些,天空湧現出大團大團的雲朵。看來會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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