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過 去(番外)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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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桔色滿園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漸霜負悽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歸思難收。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妝樓凝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柳永《八聲甘州》

羅莉莉是九六年國慶節結的婚,她嫁去了省城。我們都沒被通知,可能除了芷清。依她那麼個愛熱鬧的性格,結婚不大肆張揚倒稱得上意外。同年元旦,耀祖和吳琴終於也辦了喜事,有些寒酸,朋友們鬧得也還開心。劉朗這回也來了,難得見他有笑容,已經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按邀約每個人都要帶親密朋友的,但除了何波誰也沒帶,都說沒有。何波帶來的小姑娘很不懂事,和他一樣大大咧咧的,是個“見面熟”,不是正經談戀愛的朋友。被問及時,劉朗否認他有女友,他說他尊重對自己的承諾,待事業有眉目後再論家庭。他覺得早早陷入愛情裡談不上是好事,儘管他也萌發過戀愛的衝動。物件是誰?這是大家都關心的問題。是誰有什麼關係?他不想說。

劉朗是十一月從省城回來的,就在小城工作了。儘管他到了個好單位,選擇回小城還是令大家吃驚。我們原本以為他至少會留在省城工作的,看來他那宏偉的理想落空了。躊躇滿志的班長而今成為中國中部一個小城市的公務員。他的落落寡合不是沒有原因的,從政不是他的願望,幾乎可說是背道而馳了。在這方面更是命運未卜。一個毫無背景的人似乎註定要在某個固定的小圈圈裡碌碌一生。有志者如劉朗,該當是多麼失落啊!為什麼要回來?難道無路可走了嗎?

比起劉朗,林森又更不如,他在一傢俬營企業打工,同那裡的文盲、小學中學程度的人、中專畢業生一樣辛苦而廉價,沒有任何保障。不求鐵飯碗,但願工資待遇差不多也暫且滿足了,他們四處找門路。劉朗無力幫助林森,需要幫助的人太多,不裝聾作啞叫人痛苦。林森也去過南方,沒三天就折返了;又去過北京,實在過不慣那邊的生活;還是覺得小城好,比哪兒都美,都令人安心。然而年齡一大,就望著有個安穩優越的工作,這才後悔起學生時代的不學無術,也真正明白了劉朗讀研的決心與勇氣何在。劉朗還是那句話:個人的命運在於如何選擇。失落歸失落,信念不致輕易喪卻。

何波的信念卻已不復存在。容不得他空想下去了,至少他得養活自己,這是響噹噹的現實,父母不能養他一輩子。他無精打采地到他爸爸的單位上了半年的班,效益不好給裁了;不情不願地幫人家守店,聽了二句刻薄話就打了店主一頓,險些給拘留;自己開店當老闆吧,三天新鮮勁兒一過,懈下來了,懨懨懶懶地,不到一年也關了。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恨不能做件一勞永逸的大事。白費了父母無數口水和汗水,他與不覺得心疼,他說他不責怪爸爸不是富翁已經算他高尚的了。而今他是個混混,跟一個鄉下來的髮廊妹糾纏著,一邊夥了一群二流子做著欺行霸市的勾當,搞了幾個小錢。他也沒法子,只能這麼活。

並非理想主義者的中川悄悄去了西藏的一個山區,當了一名教師,不打算回來了。他在信中說,他愛那裡純淨的天空,雄偉的山脈,憨鈍的人們,和貧困的生活。那種近乎原始的狀態畢竟使他產生了極強的優越感,這很重要,因為籍此他能看見自己的價值。他不願被淹沒在唯利是圖的人潮裡,在故鄉的喧雜中他是一錢不值的。現在他感覺向所未有地充實和快樂,閒暇的時間多,可以看書或勞動,以及同藏民聊家常。大家都很尊敬他,說他是個謙遜的人。唯一可惜的是學非所用,他教孩子們數學和中文,甚至音樂。孩子們可愛極了,象石頭縫裡的一叢叢羞澀的小花兒。儘管他有機會去縣城裡,但他根本不想去。他希望自己能安安靜靜的守在那片乾淨的地方。如果有朝一日他耐不住寂寞,或許會回來,不知道那時大家會成為什麼樣子。但願沒那天。中川的父母親沒有太阻止他,一來為尊重兒子,二來認為是磨練的機會,三來想他吃不消時會自己跑回來,從此踏實地過日子。到底還年輕,生活中充滿變數,人生的機會散落在各個地方。他們單單心疼兒子在那麼遠的地方吃苦,竟也能以苦為樂。中川寫信恭賀耀祖和吳琴,真摯進祝福他們,為不能回來參加婚禮而遺憾。他說他想念我們每一個人,大家也不能忘了他。作為同行,耀祖和吳琴一直為工資微薄而怨氣連連,得了中川的信後平緩了許多,既傷心又慚愧。生活會越來越好的,中川這麼寫道。他要劉朗給他覆信,哪怕三言兩語,可別推沒時間。信件能讓他覺得大家還在一起。

劉朗是在參加完婚禮後給中川回的信。已經是九七年,劉朗也即將帶薪讀研,重回省城的大學。他選擇了芷清的學校,然而芷清已經去了北京某名牌大學。她真的越過劉朗的天空了。

在婚宴上,大家都不知道劉朗帶薪讀研的事。芷清的情況亦知之甚少,以為她在省城工作了,聯絡不上。芷清的將來顯然會比我們這些呆在小城市的高几個層次,嫁個上流社會的人不為難事。她不屬於我們這個圈子,有資格宣佈退出。我們幾乎下意識地將她排除開了,所以喝酒閒聊時,也沒人提起她。當然,這不是我們的意願。何波端著酒對劉朗說,總有一天他會去搶銀行,有了錢大家都不用活得這麼可憐了。他帶來的小丫頭興奮地大叫道:去呀!去呀!你是英雄!得了手可別忘了妹妹我喲!林森苦笑著說,搶銀行要是不犯法就好了,能穩穩當當地過一生就知足啦!他從沒奢望大富大貴。

劉朗說,以前他也不在乎金錢,現在想法不同了。有錢比沒錢不知好多少倍,錢是好東西。他想起一個人說過的話:其實每個人都希望有個好爸爸,當時很覺反感,然而是有大道理的。靠自己?再滑稽不過了!偌大個中國,有幾個人是完完全全靠自己拼出天地來的?便縱有濟世之才,先得有用武之地。而所謂“用武之地”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踏進去了。見得少嗎?被庸碌之輩掌控的地盤何其之多,被營營小人填塞的位置又是何其之多!遠沒有到以才取人的地步。人不能盡其才,物不能盡其用,權卻可以盡其欲!他看透了,不再企望做個純粹而有尊嚴的人了。一有機會,他會奮力撲逐,象只臭蒼蠅一樣。何波笑著說,早該這麼想啦!提升起對事業的興趣,把工作當工作認真地對待,不要跟理想混在一起,憑劉朗的儀表與學識,早晚幹出一翻大事業。

何波又指著自己的胸口說,他現在就無比下流醜陋,為生活所迫,不是出於他的本心,活著的多數顯得卑賤;他何嘗不願做個品德高尚的人!想永遠歸於想,他沒能力也沒條件讓自己“好”。他並不是天生樂於“壞”的那種人。

林森發笑,以為沒有天生樂於“壞”的人,但何波不必自責。小丫頭無所顧忌地說,何波同他爸爸幹了一架,就老說自己壞了;其實他壞的地方可多了,簡直不是個東西!何波摔下酒杯,順手給了女友一巴掌,罵道,婊子養的怎麼說話?這是什麼場合!小丫頭也不還手,噙著淚大嚼大喝,再不作聲。劉朗詫異地問,怎麼這麼兇?怎麼能打呢?何波認真地說,這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林森不高興地說,也算英雄!難怪說自己卑鄙下流。這時耀祖和吳琴過來敬酒,因為都是同學,也不好胡鬧。何波沒忘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森一腳。林森看那小丫頭,已經笑嘻嘻替何波挾菜了,果然非常之賤。

劉朗先向中川問了好,老一套的問候方式沒有摒棄,因為是第一次寫信。他可以想見中川身處的環境,很美,象乾乾淨淨一幅畫。中川的快樂定然是真實可信的。而且,他也給故鄉的朋友們傳遞迴了快樂的氣息。大家都想他,有機會一定結夥去看他,先要他寄回幾張相片。

他回小城的原因不是在外面找不到好的工作,現在的工作不差。他不想說什麼,覺得很沒意思。如果中川不是這麼老遠的,他也不會對他說。妹妹為了他,早早休學去了南方打工;媽媽沒日沒夜地操勞,眼見衰老下去;爸爸成了個酒鬼,三餐斷不得酒,更加一身的毛病,宛若家中一顆毒瘤。爸爸也不年輕了,看架式不是個長壽的人,他也懶得規勸些什麼,可憐他。容不得他不去尋求依靠。喜歡他的女孩是大學同學,長相還行。他和她走到一起不過是因為她有個好爸爸,現在他看重這個,顧不了尊嚴了。她也答應了,等他拿了碩士學位再議婚事。她比芷清自信多了,這更使他懷念芷清。

他懷念芷清,她的模樣常縈繞他的腦海。時光易逝,一切都已不再可能,細細思想過去的事,終於明白自己失去的何其珍貴。開始他沒在意她,確實因為心在學習上,他嚮往無憂無慮的生活,學習顯然是取得那些的唯一途徑。他幼稚地反感有錢人,認為先富起來的盡是那種不義之人。當芷清第二次來到他身邊時,他心跳難抑,唇乾舌燥;他感到害怕,只有躲開。花了好幾天他才漸漸平靜下來,把芷清的約請當成一場惡作劇。他不停地告誡自己,學習比她重要一百倍,一定有更好的女孩在更高的山上等待他。芷清卻影響到了他,使他做夢也有夢見她。可能正是這些波紋漾及他,讓他在最後關頭分了心,以至於沒能去成北京。他不是怪芷清,只怪自己懦弱膽小,空讓戀情折磨而不敢接受她,更沒能力迫使自己輕鬆面對高考。他是愛她的,愛一點一滴滲透他的心靈。他沒有說出來,因為怕芷清瞧不起他。他本打算考上理想的學府再找她的。

他對芷清的愛越是不可能也就越深。芷清現在倒去北京了,她正兒八經地搞起學問來了。也許她早忘了他,根本記不起曾經差點兒走到一起的這麼個人。她是對的,應該尋求高層次的生活。如果象耀祖他們,他和芷清會是什麼狀況?至少現在兩個人都有機會提高自己,終算可慰。他寧願遺憾也不要陷入那樣的情形,也不想芷清象吳琴那般委屈。他一直以為芷清是該過最優裕的生活的,早年他若有把握也必應承了她。他現在把這當成一個好夢,爭取在四十歲之前過上想過的生活,那時假如有機會的話,他要親口對芷清說他愛她。夢形成得也許遲了些,但終稱圓滿。到時候芷清會圓睜雙眼問他是誰嗎?

他遠遠不是個果斷剛強的人,這需要澄清。事實上他常常顧慮重重,給人造成穩重成熟的誤覺。人不是有意做成什麼樣的人,而是能成什麼樣的人,這是有區別的。聽見有人稱揚他的氣度他就可笑,外在的一切溢美之詞其實均可置疑。他總在鼓勵自己,原因就是他拋不掉自卑的心理,擺脫不了貧困家庭的暗影。從家庭環境對照,他配不上芷清,這也是最關健的。不象何波說的,他處處不如別人。他清楚自己的長處。

他不是後悔少年時對自己的壓抑或遠離了戀愛的激情,不是的。他現在有時間回顧過去,檢省過去,悼念過去。成年的煩惱象浸透的紙一層一層蒙在他的臉上,令他窒息;如果有愛,倘能以愛麻痺自己。為這個,他也不能不懷念芷清。

誰也體會不到他的失望。什麼都令他失望,包括他自己的靈魂。

沒人能體會他的失望。那年五月的聚會,他趕到中川家時已是深夜,都走了。他聽中川講著剛過去的聚會,心裡象個巨大的空空的洞穴,中川的聲音在裡面迴盪。芷清來過,她是想見他劉朗來著。她最先走,她爸來接走的。羅莉莉氣呼呼地罵他不守信用,跟著也走了。然後一個個都走了,包括詩人。他趕時間了,不管用。他想也不曾想過把承諾不當一回事。為什麼沒人相信他,不等等他呢?雖然中川說堅信他會來,可最後中川也不想等了,要不何波他們不會走。都走了,一相也不剩。中川睡意朦朧地看著他,問他走不走,或就在那兒住一夜。中川睡著了。他一點也不困,一個人到陽臺坐著。晴空的星星很多,忽閃著真象會墜下。他抽菸了。他極少抽菸的,心情壞的時候就想狠狠地吸幾口,噴幾團煙。芷清真的想見他嗎?抑或她是想見見他的頹喪相或顯顯她的優越感?那一刻他沒勁之至。

後來他也想要去找芷清,每每臨到她的學校,他又退縮。如果芷清還象從前那麼愛他,怎麼不見她去找他呢?隔得不是太遠,她隨時可以去的。他總在等待她的出現。慢慢他絕望了。對芷清的愛難道不是他空想出來的?得不到了,所以才能放任想象擁有。

不管怎麼說,芷清在他心中佔據了重要位置。他愛她,假想她是去異國他鄉留學了的愛人,不可見面,不可斷了思念。他保持著同女生們的距離,在學習和工作中勞累自己。累了就會少些痛心的回顧,少些傷神的想念。

可是今天,他背叛了思念,把芷清棄於一邊。首先得顧及父母和妹妹,那個家需要他的支撐。愛情得讓步。他讓別的女孩牽了他的手,他第一次牽的不是芷清的手。從那一瞬間起,他就知道自己開始售賣自己了。他發誓要賣個好價,否則一頭撞死在豆腐上。

還沒結婚,他就考慮積累離婚的本錢了。他會拖著,等博士學位拿到手再結婚。免不了結婚,那是交易的一項主要條款。他不想過早和別人站在一起照結婚像,然後被責任塞進一個女人的被窩。他對她愛不起來,所以尚懷疑自己有沒有能力履行義務。不排除對她的厭惡感,或者結婚後還不能淡忘芷清的話,他相信自己最終會成為一個陽萎患者,徹頭徹尾的。

說白了,這幾年來他一直是個心理上的陽萎者,他清楚得很。有各樣的慾望,卻畏縮不前,對自己撒謊說算了吧算了吧,沒辦法取得的,一切都是無能為力的。為什麼不能鼓起勇氣試試去?什麼也不會損失。他偏偏做不到。

生活太艱辛了,使得人們多半也喪失了歡笑的理由。他更懂得也有人會因為悲哀而笑,那區別得用一顆悲憫的心去發現。弱肉強食的群體只適於兇殘的齧齒類動物生存。不談人性,先把自己變成一匹狼,結些同夥去圍捕。連羊群也贊成這種競爭呢!羊自有羊的聰明勁兒,擔心草不夠多,水不夠足。他可不想繼續做羊,假張狼皮也得裝狼去!這就是他的選擇。

寫了滿滿五六張,劉朗才收筆。他把林森、何波他們的情況也大概說了說。寫到詩人,他多加了幾筆。耀祖的婚宴上也缺了詩人,他去北京參加某個筆會了,也不知誰邀請的他,因為他至今連一首小詩也沒有發表過。勸他別去上當,他不聽,說有個很出名的詩人會輔導他幫助他,費用也不昂貴。詩人一直在寫詩,那簡直可以說是他的生活的全部。白天他去派出所上班,晚上回家裡看書寫作,極少出門玩的。也不知道他寫了多少詩,都安分地躺在他的書桌上。他最大的願望當然是名垂青史,但當前能出本詩集就夠他幸福一年的了。劉朗說他不懂詩,看了也不最評論是好是壞。他卻擔心詩人的自負。受騙上當後能明白寫詩的不易倒是件好事,安心做個民警,很多人不也這麼過的麼?可也不能斷定他就成不了大詩人。沒人敢打擊詩人的那顆純淨熱烈的心。

劉朗最後寫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幻想,都值得尊重。正如中川的遠遁,儘管難以理解,但他不想為此發表什麼高論。只要是自己想做的,都有必要去試試,當然不包括何波的異想天開。趁著年輕,一切都來得及後悔,回頭不算太難;等上了年齡,就會連幻想也不敢了,回首一生能有多大意義?

信不知得多久才能到中川手中。

關於羅莉莉的婚禮。

芷清在北京讀書沒有回來,但她和羅莉莉通了話。北京遠不如她所想的那麼好,那些聞名遐邇的古蹟建築都是名不符實的,掠一眼就飽了。她也過不慣北京的生活,不敢想怎麼度過這幾年。幸在有看不完的書,聊可遣發閒寂。

誰讓你跑那麼遠的?北京是人住的地方嗎?

本來可以留在省內讀研的,她選擇北京只為圓他當年的夢。她樂於將他的想法兒作成自己的想法兒。

他配嗎?別死心眼兒了!現在什麼條件的男人不隨你選?他算老幾?除了外表他一無所有!記住,找個有實力的,別光顧著看長相。趁年輕可以挑別人,等往後只有將就剩貨,好蘿蔔讓人拔光光!看你上哪兒哭冤去!

結婚真那麼好嗎?可是見誰婚後說幸福了?

也沒說都不幸福啊!不過說說而已,生活有保障就行了。依這國情,女人也沒臉要求得太高。

所謂的保障——?

花錢不用心疼吧?每年至少能出國轉轉吧?房子和屋裡該有的不提。隨時得有高點小浪漫的心情吧?不要以為浪漫起來很容易呀!

靜靜地對視就是一種浪漫,只要是和自己愛的人。

天真哪!單純喲!還象個幼兒!快找個安穩的定下來吧!等都結了婚,去做他的情人也不賴。那時他八成不會拒絕。結了婚的男人才不肯放過任何機會。

是嗎?要等到他結婚——不是要你寂寞地等,是一邊過自己的婚姻生活,一邊尋機會給他下餌。

勾引他?

——叫愛他好聽一些。沒準他找上門勾引你呢!聽著快樂吧?

他會是那種人嗎?

是或不是,一半一半。等後不就知道了?希望他是,對吧?想想,他勾引起女孩子來會是什麼樣兒?這種人最不可琢磨,搞不好比色狼還色。

芷清笑了,輕斥羅莉莉胡唆。羅莉莉說既然芷清都不回來喝她的喜酒,別人給請來作什麼?恰如芷清所說,其實沒什麼可恭賀的,因為搞不清楚結婚是幸或不幸。不過羅莉莉想去北京渡所謂的蜜月。她說她很掛念芷清,一定要和芷清去長城上發發瘋,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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