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相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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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小黑屋裡熬刑的穆霜白已經是昏迷的時間多清醒的時候少了,期間那些人也曾把他從刑架上解下,綁上其他刑具,他趁著雙手自由的功夫想反抗,但實在太過虛弱,要想逃走也是有心無力。

穆處長只好勉強算著日子,錦書的態度基本讓他確定對方只等他嘴裡的一個答案,真假不論。那麼中島靜子會深信不疑的戲碼,便是他把人騙去特高課。

但在錦書讓人把角落裡的電刑裝置拿出來的時候,穆霜白心中僅存的一點將要把她置於險地的愧疚感頓時煙消雲散,他才不打算在那能要人命的鱷魚夾下多走幾個回合。於是當結實的刑架險些被他掙倒時,錦書如願以償地得到了答案——“他在特高課的地牢。”

刑具很快撤了下去,錦書盯著十字架上渾身冷汗奄奄一息的人,有意無意地多問了一句:“特高課哪裡的防守最弱?”

“反正……你們有小鋼炮,上海監獄都能劫,去特高課還不是……來去自如?”穆霜白連日來沒吃任何東西,睡眠也被剝奪,又被電刑這麼一通折騰,身體太過虛弱,剛說了一句,頭一歪便陷入了昏迷。

蕭旦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卻沒再把人弄醒。她往穆霜白嘴裡塞了塊毛巾,帶著人打算離開。關門落鎖前,她拉著門把手咬了咬嘴唇,望著刑架的方向,竟低聲喃喃了一句:“保重。”

季鳴鴻和喬亦梁只有一面之緣,還是兩個月前穆霜白不在家時橋樑上門要債的那次。他當時聽見後院響動去檢視,意外地和那個身材矮小眼神渾濁的男人撞了個滿懷。大少爺本不覺得穆霜白是會欠債的人,於是不由得對橋樑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可對方只是笑眯眯地收了他替穆霜白墊付的錢,告訴他有需要隨時可以到城南的集市上找他,對其餘的問題一概不答。

事後季鳴鴻想問問老穆,但不知是什麼心理作祟,最終也沒把話問出口,甚至還在穆霜白問他白天有沒有見過奇怪的人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否認了。

季鳴鴻沒想到阿辜竟也知道這號人物,悄悄給他支了這麼一招,還保證馬到成功。他現在算是病急亂投醫,出了特高課就直奔城南,在集市上一寸一寸搜尋喬亦梁的身影,終於在一個掛著花花綠綠的紙燈籠的小攤後找到了人。

“呦,這不是季少爺麼?”喬亦梁一見他便放開嗓門打招呼,“您今日又大火了一把,怎麼有時間來這兒逛?”

至今沒看過報紙的季鳴鴻一臉懵逼:“什麼大火?”

喬亦梁彎腰從腳邊的矮凳上拎起一份報紙,戳著頭版上季鳴鴻的那個背影特寫,笑道:“少爺莫非還沒看見?”邊笑邊扯開喉嚨招呼其他攤主,“你們都看看,今天的紅人趕集來了!來來來,要合影的十元一張哦!”

季鳴鴻一把把報紙從他手裡奪過去,揉成一團甩到一邊,低聲道:“別鬧,我有急事。”

“少爺請說,是不是看上我這攤上的啥了?”橋樑依舊笑嘻嘻地不當回事。

“你知不知道老穆在哪?”季鳴鴻單刀直入。

“不知道。”喬亦梁回答得也乾脆。

大少爺著急:“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不是說你什麼情報都有麼?”

橋樑兩手往攤子上一撐,坦坦蕩蕩:“我從來不收集沒有價值的情報。”

“老穆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就沒價值了?!”季鳴鴻差點被他氣吐血。

“你想啊,老穆被人抓走了,難道特高課不會派人去找他?76號不想救人?他那兩個忠心的手下會不管不顧?我手段再厲害也比不過日本人,哪可能搶在他們前頭找到人?這情報的時效性一下去,就沒人會買了,我損失豈不是大了去了?”喬亦梁分析得頭頭是道,末了還撇了撇嘴,“再不濟還有你,有你爹,他哪輪得到我來操心。”

季鳴鴻只剩苦笑的份:“現在的狀況就是,只有我操著這份心。可我一個人,做不到。”

喬亦梁混濁的雙眼這才認真鎖住了他:“鷹老大不肯出手?”——他都拿老穆當親侄兒看了。

“我爹還生著我的氣,一直也沒給過老穆什麼好眼色,此路不通。”季鳴鴻並不知道自家老爹和穆微雲的往事,一提起這茬,他就覺得自己兩個膝蓋隱隱作痛。

“我可以幫你找找。但要……”橋樑霸氣地把一個巴掌伸到他面前,“五十大洋。”

大少爺神情淡漠地掃了一眼:“錢不是問題,什麼時候有訊息?”

“最早明晚。”

“一百大洋,今天。”

喬亦梁把手收回去了:“我又不是神仙,今天都過了大半了,我上哪找人去?”

“一百五。”

喬亦梁嚥了口口水:“明天一定給你訊息。”

“兩百。”

“明天中午之前!再早我可不保證訊息的準確性!”

季鳴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扔下一個錢袋:“這是一百定金,你知道去哪找我。”

喬亦梁在他身後抱著錢袋嘆氣:“一擲千金為紅顏啊……哦不,是藍顏。”

於是所有看似巧合的事情都發生在了穆霜白被抓走的第四天。昨日晚間蕭旦好不容易從穆處長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第二天便迅速帶人去了特高課。

幾個小黨員躲在街角,看著只背了一杆步槍,腰間插著兩支勃朗寧的蕭旦,戰戰兢兢:“錦書同志,我們這麼點人就要劫獄?”

“怕什麼?去年不也劫過的麼?”蕭旦不以為意。

“可那時我們有小鋼炮……”

時間緊迫,蕭旦收起了逗他們的心思,低聲道:“放心,我沒打算真闖進去。到特高課門口放兩槍就跑路。”她仔細叮囑幾個小黨員,“你們都機靈點,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那南叔……”有個小黨員想打破砂鍋問到底。

“邊牧同志說南叔不在裡面,這都是日本人的陷阱。”蕭旦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劫獄也是他安排的,演戲而已。所以聽到沒?自己小心。”

“是。”幾人齊刷刷地應道。

特高課大門前很快響起了一連串的槍聲,接到報告的中島課長和李世逡第一時間趕回特高課,看到的卻只有一地的空彈殼而已。

“人呢?!”中島靜子火冒三丈。

“沒……沒抓到。”站崗計程車兵囁嚅著辯解,“他們並不是真闖,跑得比兔子還快,我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就沒人影了。”

李世逡連忙問道:“武器呢?他們用的什麼武器?”

“最普通的三八式步槍和勃朗寧……”對方小聲答道。

李世逡看了看中島靜子,後者憋著一肚子火又不好發作,一甩頭上樓回自己辦公室了。

兩人坐在課長辦公室裡分析來分析去,只得出了一個結論——紅黨不敢真打進來要麼是因為知道駱南不在,要麼是因為沒有那三門小鋼炮了。而穆霜白既然能把人騙來特高課,說明紅黨一定相信了人就在特高課的說法,剩下的原因,就只能是因為沒有炮了。

李世逡不懷好意地問道:“季鷹手上沒了炮,課長還要留著他嗎?”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中島靜子微微搖著頭,猛地又想起一事——眼下穆處長與紅黨可以說是毫無瓜葛了,她意識到之前特高課沒能把小鋼炮截下的唯一可能性,不是自己身邊有內鬼,而是季鷹給了她的內應一個假訊息,以此來試探那人。她若再不對季鷹下手,自己最好的棋子恐怕要變成棄子。

中島課長抿緊了唇:“先派人,救出穆處長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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