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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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初二十一年。

燕王世子已經年滿十八歲,十八歲的孩子在別人看來可能還是毛頭小子,而世子殿下葉黎昕也已經成為了幽州地界的混世魔王。

關於他的種種劣跡,用百姓的話就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他的荒唐事。比如,前天畫重金買了一位落魄書生的字畫;昨日又去某某酒館與狐朋狗友推杯換盞;今日又要去某做青樓與某位佳人同枕共眠……

雖然這樣世子殿下放蕩不羈,但卻並未做過勞民傷財之事,以至於這些事情也便成了幽州地界乃至整個國家茶餘飯後的談資,說什麼“虎父怎能無犬子?”這樣一類讓人捧腹大笑的話。

而今日的世子,卻並不在這些煙花酒地處,而是在燕王府中號稱“廣羅天下之書”的萬書閣中。

別處說“萬書閣”都像誇大其詞,而在燕王府中的萬書閣則更像謙稱,一座書閣佔據整座王府十分之一的地盤,共有十二層之高,存放著兵書、風水、堪輿、武功、以及儒釋道三家等各種書籍,令江湖之中各種人都無比神往,所以也派有重兵把守。

而在頂層,只有一間閣樓的大小,成為茶餘飯後談資的世子殿下葉黎昕,正跪坐在一位頭髮皆白的老者對面。

葉黎昕低著頭對著老者,誰能想到這位平日與父親都沒大沒小的世子殿下,竟在這位老者面前如此規矩。

老者眉毛髮白,垂到眼睛兩邊,留著一撇山羊鬍,像極了私塾裡教書育人的老夫子,但卻要比老夫子慈眉善目許多。

此時老者也沒法冷靜,手中拿著戒尺,眉發一抖一抖的,眼睛也睜大了許多。但即便如此,卻也保持著讀書人的風度,說道:“平日為師如何教你的?要你恪守規矩,不能辱沒你父親的名譽!”

葉黎昕知道自己並不在理,且如果反駁只會招來老人更多的責罵,只得低下頭,聽著師父的訓誡。

老人喋喋不休的說了半天道理,端起旁邊的茶杯飲了飲,咳嗽一聲,說道:“即使你一言不發,也得受到懲罰,伸手!”葉黎昕聽了,只得乖乖地伸出右手。

只聽得“啪,啪,啪”三聲,戒尺準確無誤地打在了葉黎昕的手心中,紅印子觸目驚心,葉黎昕已經習以為常,沒有喊疼,也沒有說任何話。

老人一副看朽木的表情看著葉黎昕,像趕蒼蠅一樣,葉黎昕自然明白,在塔簷風鈴叮叮噹噹的聲音當中,葉黎昕起身行禮,便告退了。

離開了萬書閣之後,葉黎昕頓感一身輕鬆,而不遠處他的暖床丫鬟半春正焦急地像這邊望來。在看到世子殿下之後,連忙向這邊跑來。

葉黎昕看見丫鬟後,會心一笑,也向她走去,半春在他面前快速停住,正想喘幾口粗氣,卻被葉黎昕捏住了下巴,葉黎昕輕輕地笑著:“怎麼了?幾時沒見你的世子殿下,就如此想念了?”

丫鬟半春早已見過他這副潑皮無賴樣,眼光像別處輕蔑的一瞥,說道:“你以為我想看到你啊?老爺讓你去他的書房一趟。你快去,不要在這煩我了。”

葉黎昕早已見識過她沒大沒小的樣子,自然也沒有計較,便前往燕王葉驍的書房。

他推開古色古香的木門,走過流水穿過小橋,來到了葉驍的書房。

葉驍正在伏案寫著些什麼,聽到葉黎昕的推門聲也並未抬頭,只是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坐吧。”

葉黎昕自然也沒客氣,順勢坐在了旁邊的一把椅子上。

葉驍終於停筆了,抬頭看著葉黎昕,說:

“又捱打了?”

“不然呢,王先生幾時誇過我呢?”

“你做的太過了,連在閣中不出的王先生也聽說你的事,當然氣不過了。”

“憑什麼他與我一人過不去呢?這世間有千千萬萬的人,為何不去教他們?”

“因為你是我葉驍的兒子!”

“這個兒子我不當也罷!”

說到此,葉驍沉默了良久,他緩緩說道:“王詡先生的智慧,你現在還不會懂的,以後經歷很多事,你就會明白了。”話鋒一轉,葉驍又說道:“王先生教與你的兵法,你又領悟了幾分呢?”

葉黎昕打著哈哈說道:“這兵法如此簡單,又怎能難倒我呢?王先生會不會武功啊?不如讓他教我幾手吧?”

葉驍佯裝生氣,喝道:“不得胡鬧。”葉黎昕也知自討無趣,便起身告辭,離開了書房。

葉驍見葉黎昕離開之後,又露出了一臉苦澀的表情回到桌前,桌上一封已經開啟的信封中露出信紙,僅有短短几字——我方探子被襲擊,胡慶與公子不知所蹤。

葉驍皺了皺眉頭,說道:“內處何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將士推門而入,跪在葉驍面前,抱拳說道:“屬下在!”葉驍說:“讓石竹帶人去調查這件事,務必要將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將士答應下來,便起身告退了。

葉黎昕離開書房之後,便去了自己的臥房偏院,坐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下的石桌旁沉思。

這時丫鬟半春拿著藥品坐在一旁,捧起了世子殿下的右手輕輕地往上面塗著藥膏。

葉黎昕有些驚訝,說:“你怎麼知道我的手受傷了?”

半春嘿嘿一笑,說:“世子殿下今天捏我的下巴只用指尖,平日裡都會用手心托住我的下巴的。”

葉黎昕用左手颳了下她的鼻樑說:“就你聰明。”

她吐了吐舌頭,用綁帶纏住世子的右手,得意地說:“世子殿下可別忘了,你以前受過的傷,可都是我幫你上藥的。”

葉黎昕用左手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天空說:“對對對,從小就是你和我一起玩,我怎麼會忘記呢?”說著說著,葉黎昕便和半春打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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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們打鬧的同時,一位老者正和一位面容蒼老的中年人坐在一起下著圍棋。

老者開口說道:“葉驍苦心經營了十八年的暗線被我們連根拔起,不過葉驍看重的那個中年人和孩子卻不知所終。”

中年人不動聲色,依舊盯著棋盤,說:“國師做事,我自然放心,不過接下來怎麼做呢?”

老者把玩著手中的黑子,看著棋盤,下出一手,原本向著中年人的棋局瞬間倒向了老者,老者說:“也該讓我們的棋子發揮一下該有的實力了……”

中年人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一邊投子,一邊說:“確實,也該讓葉驍瞭解一下我們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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