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波湧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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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葉黎昕本想與他那幾位所謂的狐朋狗友一起划拳喝酒。

而葉驍卻早早的喚人去叫葉黎昕,讓世子殿下與燕王一同出門。葉黎昕本想溜走,但是聽的下人說道:“燕王說,‘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只得無奈答應。

葉黎昕來到了院宅大門,葉驍已經早早地在門口等待,葉驍身著素色衣服,也沒有佩戴任何配飾,那模樣像極了看守宅門的下人。

葉驍看到葉黎昕,輕輕地揮了揮手,招呼葉黎昕與他一起登上早就備好的馬車。葉黎昕便跟著他上了馬車,馬車便開始緩緩前進。

葉驍在車上並未說什麼,緘默的好像一塊石頭,葉黎昕也並不好說什麼,只得挑開窗簾,百無聊賴地看著路邊的街景。

馬車並沒有走了很久,約莫三刻左右,便停下來了,葉驍撥開門簾走了出來,葉黎昕也跟著走出來。

馬車旁邊是一家茶館,門匾上的漆已經有些脫落,看著暗無光澤,而木門也因為時光流逝變得黯然,門口並沒有酒樓那樣吆喝的小二,彷彿對來者既不歡迎,也並不反感。

葉驍先一步走到門前,推開木門,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葉黎昕跟在後面,探頭像裡面望去,裡面只稀稀落落地坐了幾個人,聽到門開,也並未有人向這邊望來。

茶館並不大,但是在中央擺著臺子,臺子上放著一張桌子,應是藝人說書之處,而茶館的桌椅也顯得有些破舊。

葉驍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著,葉黎昕跟著坐在一旁,而僕人並未跟來,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小二見到客人來了,麻利地來到桌前,葉驍則熟練地點了兩杯普通的茶水,很快,小二便將茶水送來。

葉黎昕心中滿腹狐疑,但是看到葉驍一言不發,也不好意思發問,只得默默地喝著像樹葉子泡的茶水。

片刻之後,臺子一旁的簾子被輕輕掀開,只見一位身著樸素的老人扶著一名瘦弱的孩子哆嗦地走上臺,老人在孩子的帶領下來到桌前,哆嗦地在桌上摸索了一陣,在摸到醒木之後,老人鎮靜了許多,微微伏**子向臺下的觀眾致意,然後清清嗓子,拿起手中的醒木向桌上一拍,說道:

“今天我們不說昔日輝煌的帝王,不說驍勇善戰的將士,我來說說當今幽州之王——葉驍!”

葉黎昕聽到這話之後,扭頭看向葉驍,葉驍雖並未說上什麼,但表情仍有些動容,故作鎮定的浮了浮杯中的茶葉。葉黎昕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第一次見到父親有些悵然若失的樣子。

老人說書的功底不差,講了葉驍跟隨當今皇上南征北戰立下的汗馬功勞,雖然有些過於誇大,但卻令人無比神往,在一段高潮之後,說出了“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然後一旁的孩子拿著帽子,向在座的人走來,想要一點打賞,而臺上的老人則弓下腰,向在座的人表示感謝。

到了葉驍這一桌的時候,葉黎昕看到帽子裡都是零碎的銅板和不多的碎銀,他本想從懷中掏出一塊銀錠放入其中,葉驍卻制止了,葉驍從懷裡翻翻撿撿,掏出了一錢碎銀放入其中,即便葉黎昕看來這一文不值,但是男孩卻向他們畢恭畢敬的鞠躬,並說了一句吉利的話。

葉黎昕十分疑惑,既然對這對爺孫如此在意,為什麼只給了一錢白銀?葉驍看到葉黎昕的疑惑,說:“這樣便足夠了。”

葉驍這桌已經算是最後一桌,在得到賞錢之後,那個孩子便一手拿著帽子,一手扶著老人退到臺後。

葉驍呷了一口茶水,對著葉黎昕說道:“這位老人叫蕭二,原本只是一介佃農,當時正處亂世,田種不下去了,便帶著他的兒子一起從了軍,他兒子十分機靈,十幾歲的年齡便做了我手下一名將軍的傳令兵,一次大戰之後,他為了保護將軍,中三十餘箭而死,而那名將軍最後也死在了沙場。”

葉驍說到這裡,有些動容,端著茶碗的手也有些微微顫抖,葉黎昕很少見父親竟如此失態,葉驍平復了情緒,說:

“至於那個老人,進入軍隊時已經四十歲,但是勇猛不輸他人,他順理成章的成了斥候,一次任務中不幸被俘,敵人想要刺探情報,他一字未說,最後被刺瞎了雙眼,後來敵人被擊敗,他被救了出來,兜兜轉轉成了這家茶館的掌櫃和說書人,至於那個孩子,大概是誰家丟棄的孤兒吧。”

葉黎昕沉默無言,他沒有想到,這樣一位走路都哆嗦的老人,昔日竟是一位驍勇計程車卒。

葉驍嘆了口氣,說:“世人皆知我英勇善戰,可不知善戰之後,多少將士馬革裹屍戰死沙場。”

茶水喝完了,葉驍並沒有再續,掏出幾枚銅板擺在了桌上,默默地走出了茶館,他沒有登上馬車,而是走在路上,揹著手,像普通的中年人一般。葉黎昕跟在後面,心想著這樣一副模樣,哪裡還有那南征北戰馳騁疆場的將軍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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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是整個國家的都城,也是整個國家最為繁華熱鬧的地方。

而在建業的皇城中,當今的皇上葉辛正在書齋之中批閱奏摺,與大臣王介談話。

王介身為當今首輔,位高權重,且多次在各種問題上提出自己的見解,深得皇上的賞識。

葉辛說:“不知首輔對我當年開國時分封諸王有何見解?”

王介答曰:“開國之時,必要籠絡群臣,陛下此舉甚好,但諸王在自己地盤不斷髮展,現已成為朝中大患,以臣之見,削藩之事刻不容緩!”

“不愧是朕的首輔,見解與朕相同,只是朕與各位藩王關係甚好,手足相殘朕於心不忍,且朕患病已久,自知活不過數年,削藩之事便留給朕的子嗣解決。”

王介本想勸阻,但又怕拂了聖意,只得說:“臣謹遵陛下的旨意。”

葉辛又說:“明年春天便要舉行會試,首輔記得多加留意,替朕選出可用之才。”

“臣必定多加留意,請陛下放心。”

王介見陛下沒有發問的意思,便向葉辛行禮,起身離開了。

葉驍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口茶水,說:“東廠的人何在?”

只見一名老太監,倒持拂塵,推門而入,跪在葉辛面前,喊到陛下萬安。

葉辛不急不慢地問:“近日來諸王可有什麼動作?”

“其他諸王都挺老實,唯獨燕王有些動作,似乎是在搜尋什麼東西的下落,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葉辛面露不悅,說:“繼續查,若是有情況立即彙報。”

“屬下遵旨。”那名老太監向葉辛行禮,說,“屬下告退。”說著,便倒退著離開了書齋

書齋之中除了葉辛便再無一人,葉辛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地說:“不愧是朕的好弟弟,當初讓你去幽州便是錯誤。不過如果你再有動作,就不再是死一個人那麼簡單了。”

說完之後,葉辛劇烈地咳嗽起來,而接住的手帕之中有駭人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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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此時已是晚上,華燈初上,街邊掛滿了燈籠,甚是熱鬧。

各個酒樓的小二都開始在門前招呼客人,而青樓也不例外,那些老鴇龜公們也在門口和來往的行人打趣。

人人都說“幽州夜夜不思家,”至於一向風流的世子殿下,又怎能錯過這麼好的時間呢?白天時和父親看了那沒滋沒味的評書,晚上的時候自然想過一下有滋有味的生活。

葉黎昕走在街頭,看著四周的燈紅酒綠,因為父親白天與自己去看說書,所以沒有和那群狐朋狗友約好晚上一起飲酒作樂。

葉黎昕路過了整個幽州城最大的青樓——鳳棲樓,鳳棲樓總共四層,越往上的樓層裡面的人身份越尊貴,但即便是在一層落座的人卻也是平民百姓不敢想象的達官貴人。

站在門口老鴇眼尖,看見這位金主,便搖了搖手中手絹,對著葉黎昕說:

“世子殿下,您今天來的真巧啊,我們這兩天來了位新人,那新人呦,不瞞您說,長得那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葉黎昕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聽著老鴇介紹。

老鴇看到世子殿下對此有興趣,更是賣力地說:“不僅如此,那姑娘啊,還會彈琴舞劍。”

葉黎昕聽了更有興趣,說:“那女子叫什麼名字?”

老鴇打趣道:“世子進來不就知道了嗎?還有那女子說自己只願給幽州城最一表人才的公子舞劍,我一想這整個幽州城除了世子殿下,還有誰能配上一表人才呢!”

葉黎昕聽了這番恭維的話,並沒有洋洋自得,只是裝作開心的樣子,用手中的摺扇掩面,輕聲說:“既然如此,那我就看上一看。”

老鴇聽了,慌忙在前引路,帶著公子上了四樓,到走廊深處的一間房,葉黎昕輕車熟路地坐在了臺下的一張桌前。

這間房是給世子專門準備的,平日內除去打掃的下人外,只有世子進入。

桌子上擺著在常人眼中視作珍饈的奇珍異果,而在葉黎昕眼中不過是普通蔬果,他拿了一顆葡萄放在嘴中,百無聊賴地等著那名女子出場。

片刻後,舞臺後響起了古琴之聲,一女子持劍挑開帷幕,快步走上臺。

她鳳眉碧眼,嘴唇那一抹紅色與身著紅色漢服相得益彰,古琴之聲停了停,她倒持劍向葉黎昕拱手行禮。

葉黎昕拿起摺扇向手心敲了敲,示意開始。

那女子微微頷首,帷幕後的琴聲再起,女子持劍轉身,雪亮的劍身與像綻開的紅玫瑰一般的長裙搭配,十分動人,然後女子翻轉手腕,抖出一朵劍花。伴隨著古琴聲音越發強烈,女子的動作也愈發輕快,一挑一刺,或橫劍阻擋,或回身一劍,動作優美,形意十足。

葉黎昕也被她那曼妙身姿吸引,微笑著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伴隨著古琴聲音逐漸悠揚,女子的動作也逐漸停下,她虛按著胸口,胸口劇烈的起伏似乎讓她有些難受,她輕輕皺眉,另一隻手準備收劍。

就在此時,她收劍動作停下,轉而一劍刺向葉黎昕。葉黎昕並不為所動,微笑著看著那名女子。

劍尖在距離他喉頭一寸停下,女子輕輕抬劍,劍尖挑起了世子殿下的下巴,女子對著葉黎昕笑了笑,露出了嘴角邊的酒窩。

女子將劍插回劍鞘,將劍掛在了一旁,挨著世子坐下,她自顧自地斟了一杯酒,喝了下去,烈酒刺激她咳嗽了幾聲,她大大咧咧的用袖子摸了摸嘴,說:“這酒不錯啊。”

她頓了頓,摸著葉黎昕的衣襟,輕聲說:“當然,世子殿下也不錯。”

葉黎昕聽著她的調侃,笑了笑,放下摺扇說:“姑娘的劍舞也不錯。”

女子坐著,施施然向他行禮,說:“多謝公子誇獎。奴家姓梁,名若,公子叫我若兒便好。”

說著,給葉黎昕斟了杯酒。

葉黎昕一飲而盡,笑著說:“若兒的劍法似乎和你的胸一樣廣闊。”

蝶兒也不知是一杯烈酒入喉,還是被世子這一番打趣弄得滿臉通紅,她輕輕捶著世子的胸口,故作扭捏地說:“世子殿下不要這樣逗弄人家了。”

葉黎昕嘿嘿一笑,說了些話糊弄過去。

世子與她促膝長談,把酒言歡了很長時間,有些不勝酒力,對著若兒的敬酒,他擺了擺手。

梁若放下了酒杯,輕啟朱唇,說:“殿下可是醉了?是否要奴家服侍您上床歇息?”

葉黎昕有些微醺,含糊地說:“依你依你。”

梁若向葉黎昕湊過去,就在此時,她從左手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向葉黎昕胸口刺去,雪亮的匕首插入片刻,白衣便滲出了可怖的鮮血。

葉黎昕此時也醒了酒,用雙手抓住她拿匕首的手,把匕首拔出,白衣上血花四濺。他用全身力氣把她推倒,雙手握住她的手,將匕首抵在她的脖子。

她用左手拉住他的雙手,企圖將匕首奪回,無奈力氣並沒有那麼大,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始終沒有拉開,反而在此時,脖子上豁開一個口子,正緩緩流血。

她一計不成,便用右腿膝蓋頂住他的小腹,左腳狠狠地踹向了他的小腹。

葉黎昕感覺到小腹上劇烈的疼痛,他自知沒有力氣與她周旋,便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她手中的匕首奪到手中。她又狠狠踹了一腳,將葉黎昕踢開。

她顧不上脖子上的傷口,看到葉黎昕胸前大片的血跡,她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任務,便跑向窗戶,推開窗戶跳下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葉黎昕見她離開,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丟掉手中的匕首,捂著胸口躺在地上,他不禁有些慶幸,自己的心室偏左,女子那刀並未傷及要害,但是卻也傷的不輕,他用盡一絲力氣,用力敲了敲身邊的桌子,之後兩眼一黑,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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