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習劍(1 / 1)
次日,葉黎昕不顧丫鬟半春的勸阻,來到了天書閣內。
江湖傳聞天書閣外有四大高手坐鎮,而裡面每一層都有一位守閣人,葉黎昕對這樣的說法嗤之以鼻,每次去王詡先生那裡都要經過下面十一層,而從未見過有什麼所謂的武功高強守閣人,倒是有些層數住著一些白髮蒼蒼的老頭。
葉黎昕推開天書閣的大門,在書架之間睡覺的老頭抬頭一看,看見了葉黎昕,立馬笑容滿面地站起來,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身邊。那個老頭身高六尺,臉上滿是皺紋,留著一縷山羊鬍,走路總是駝著背。
葉黎昕雙手一攤,說:“趙老頭,這兩天有些事,沒有給你帶高粱酒。”
那個被稱作趙老頭的人臉立刻耷拉下來,活像死了爹孃一樣。
葉黎昕不耐煩地說:“我說,趙老頭你自己出去買兩壇酒不行嗎?”
趙老頭滿臉堆笑,說:“大少爺啊,我當然想買啊,可是我這不是出不去嗎?”
葉黎昕說:“趙老頭,你好歹也要有點出息啊,這是天書閣,所有能找到的找不到的武功秘籍都在這裡了,你每天少睡點覺,看上幾本,哪天你不就成了武林高手了嗎?還有誰能攔得住你?”
趙老頭在一旁陪著笑臉,連連稱是,要是惹了這個小祖宗,不知哪天就沒有高粱酒喝了。
葉黎昕想了想,說:“趙老頭,我爹讓我去天書閣四樓找一個老人,聽說姓孫,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趙老頭聽了這話,笑容立刻僵硬起來,他支支吾吾地說:“這個嘛……既然葉驍沒有給你說,那我也沒法說,這個人和我不是很熟。”
葉黎昕知道問他等於白說,於是打算自己上樓去找,趙老頭拉住他,小聲說:“那個人可不好惹啊,少爺去找他一定要小心。”
葉黎昕看著他一副耗子碰見貓的表情有些想笑,但想想父親那副嚴肅的表情,他也覺得這個姓孫的老人不是什麼好惹的人了。
很快,葉黎昕便來到了四樓,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書架上落滿了灰塵,地上也很髒,想必這個老頭也一定一副邋里邋遢的樣子。他穿梭在一排排書架之間,找尋那個姓孫的老人的痕跡。
很快,他在兩排書架之間發現了一張張撕下來的紙張,劍譜上粘有油漬,想必是那老人吃完東西后隨手拿武功秘籍撕下來擦嘴。
這時,書架上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呦,今天怎麼來了個人呢?怎麼了,是來偷武功秘籍的嗎?”
葉黎昕抬頭一看,一位老人身著青衣正側躺在書架上,用左手撐著腦袋,對自己招呼著。
葉黎昕向老人拱手行禮,說:“老人家可姓孫。”
那個老人頓時來了興趣,從兩米高的書架上跳下來,說:“過了那麼多年,居然還有人知道我孫德勝的大名。”
他下來時才看清楚那個老人的容貌,老人左眼上有著一道可怖的疤痕,臉上並沒有多少皺紋,顯得很年輕,而最重要的是老人右手半截袖子空空蕩蕩。
葉黎昕不為所動,說:“我想學習劍法,家父葉驍便讓我來找您,還請您教我劍法。”
老人嗤笑了一下,說:“昔日我連你父親都未曾放在眼裡,今日我又為何要教你劍法。”說罷,便向葉黎昕遞上一掌。
老人那一掌看似綿軟無力,實則剛勁十足,葉黎昕頓時感覺到了胸口的劇痛,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巨大的推力讓他不由得往後退,可是他強頂著劇痛,一步未退。
老人很快收掌,輕描淡寫地說:“和葉驍一樣都是硬骨頭,罷了罷了,葉驍對我還不錯,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你這個徒弟。”
葉黎昕心裡竊喜,但還是有些疑惑,這個老人究竟有什麼真本事。
孫德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從書架那堆廢紙之中抽出了一截似乎是用來烤魚的木枝,他輕描淡寫地遞出一劍,但是木枝與空氣的共振之中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孫德勝撇了撇嘴,似乎對於自己這樣的表現還不滿意,他持著木枝向牆上狠狠一刺,木枝與石磚的碰撞竟發出了金石般的聲音,在電光火石之間,木枝成功刺入石磚之中。
葉黎昕有些驚愕,他沒有想到這樣一位老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可孫德勝仍是不滿,說:“這才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功力,要不是怕把這座塔拆了,還能更厲害。”
葉黎昕心悅誠服,向老人行禮,並詢問該如何去做。
老人不知道從何處摸出來一把無鋒的劍,表演了刺,撥,擋三個招式。
老人說:“每日練習這三個動作五百次。”並用左手遞給葉黎昕,葉黎昕雙手接過,才發現這把劍足有五十斤,拿著都十分費勁。
他顫抖著舉起劍,模仿著老人三個招式,老人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帶著這把劍回去練吧,不要在這裡打擾我了。什麼時候能劍身不抖,完成這三個動作再來找我。”說完之後,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說:“每次練劍過後,要在這藥浴中泡上一段時間,同時要感受自身的變化。”
葉黎昕接過紙,道了聲謝,將紙揣進兜裡,用兩手拖著劍離開了。
路過一層的時候,那個趙老頭並沒有來叨擾,而是呼呼大睡著,葉黎昕撇撇嘴,暗罵一句不爭氣的老東西,踢開天書閣的大門便離開了。
趙老頭喃喃道:“那麼好的一柄寶劍,那個孫德勝居然捨得給他,想必也是認了他這個徒弟了吧。”
葉黎昕回到自己的院子,將那張紙給了半春,自己便著手練了起來。
刺,撥,擋三個動作是劍士最基本的動作,可在五十斤劍下,動作十分難完成,葉黎昕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勉強強按照標準做完,而右手練完之後,葉黎昕又用左手持劍,操練起來。
從中午一直到黃昏,葉黎昕才勉強練完,而手腕和肩膀早已抬不起來。
半春也已經為他準備好了藥浴,半春幫著葉黎昕脫去衣裳,在藥湯中坐下。
葉黎昕閉眼沉思,他感覺到了丹田處微弱的氣息遊遍全身,又回到了丹田處,他試著活動了下筋骨,全身的骨頭髮出吧嗒的聲音,之後十分舒服。在藥浴中,練劍時留下的傷痛也好轉了許多。
葉黎昕想起一件事,少時自己趴在書房偷聽,曾聽見有人說自己的經脈閉塞不堪,無法修行,更無法成為劍士。自己不信,便嘗試了一番,果然丹田之氣無法在身體裡走一個周天。可今日卻十分順暢,葉黎昕想到了老人那一掌,莫不是那一掌打通了經脈?
葉黎昕有些狐疑,便又試著運氣行周天,他發現自己雖能行,卻還是很慢,但即便如此,葉黎昕也十分開心。
一連數日,葉黎昕不斷揮劍,舞劍,終於能夠做到劍身不抖,而藥浴也讓他的體魄更為強健。夜晚的時候,他讀了些從天書閣找來的劍譜,對於劍法也有更深的感受。
第七天的時候,他便去了天書閣找孫德勝,同時也給一層的趙老頭帶去了幾罈高粱酒,那趙老頭看著酒合不攏嘴,連連誇著葉黎昕幾日不見武功高漲,葉黎昕沒多理會,動身去了四層。
老人看了他展示三招,輕蔑地說:“湊合吧,湊合吧。比我當年差多了,用了那麼長時間才做到劍身不抖。”
他拿起葉黎昕手中的重劍,說:“再教你一些東西吧,劍士講究形意,形即是劍技,便是我讓你所練的那些,而意則是劍氣,劍氣由持劍者本身的心意決定,也是由自己的道決定。一個人道如果是一往無前,那他的劍氣便是一往無前;一個人的道如果是陰損的,那他的劍氣便是陰損的。”
他頓了頓又說:“劍士共有八層境界,有低到高分別是初煉境,融流境,入水境,觀海境,乘風境,喚雨境,不墜境,半聖境。能熟練運用劍技卻無法運轉劍氣便是初煉境,而能用劍氣便達到了融流境。”
葉黎昕若有所思,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不過是摸到了初煉境的門檻。
孫德勝提著重劍,輕輕吐息,朝著地面一劈,雖未與地面接觸,卻傳出了響聲,地磚被劈開了一個口子。孫德勝倒持劍,說:“能劍不落而殺敵便是劍氣之功。”
葉黎昕點了點頭,詢問道:“那我現在是否該找些劍譜砥礪劍技?”
老人擺擺手,說:“不急,砥礪劍技有更好的辦法。至於劍譜,我給你找幾本便行了。現在的你,雖然要形意兼修,懂了吧?”
葉黎昕點了點頭,老人覺得沒有什麼要教的了,便將劍還給葉黎昕,翻上書架躺著,朝葉黎昕擺擺手,說:“你先走吧,劍譜有人給你送去,我先睡會。”
葉黎昕向老人恭敬地行禮,離開了。
老人在他走後,摸著下巴,自言自語說:“砥礪劍技,似乎韃靼與中原的戰場不錯,劍譜嘛,我的那一本書他學會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