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縱馬奔雲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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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葉黎昕便來到馬廄,挑走了那匹名叫照夜白的汗血寶馬。

那馬匹高八尺,渾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如同一匹白絹一般。這匹白馬是正四品下宣威將軍宋楠所贈,這匹馬初來時便傲氣十足,接連掀翻了幾個想要馴服它的人。

葉黎昕當時十六歲,正是犟脾氣的時候,他騎著這匹馬在幽州城外狂奔,那白馬想要掀翻他,而他緊緊抓住韁繩不鬆手,那白馬狂奔三十餘里,最後口吐白沫栽倒地上,葉黎昕也因此摔斷了幾根肋骨,修養了半年有餘,之後這白馬見到葉黎昕便如同小家碧玉般乖巧。

僕人本想阻攔,但看到來的人是半年未見的世子殿下,便老實退到一邊,任由葉黎昕將馬騎走。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十分清脆悅耳,葉黎昕也眼神微眯,享受著這清晨大好的明媚陽光。

正值早上,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而葉黎昕騎著的白馬,被人群裹挾著前進。

忽然,前面似乎有幾個開路的人正向這邊走來,那幾個家僕手持著木棍推開人群,而後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哥搖著摺扇在後面走著。

葉黎昕與那公子擦肩而過,他想起來,自己平日裡雖有些無理,但卻也並未如此跋扈。他搖了搖頭,暗想到這半年未出家門,那些紈絝子弟便如此豪橫了,也該打點打點他們了。

那公子扭過頭來,上下打點了一下葉黎昕,他身著舊錦衣,似乎只是家境殷實的子弟,而他胯下的那匹白馬卻並不像凡物。

那公子眼神微眯,叫囂道:“那個騎馬的,把你胯下的馬留下來,便饒你一命。”

葉黎昕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平日裡只有他敲別人竹竿的份,被別人敲竹竿還是第一次見。

他扭頭看了眼那個公子,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在他的招呼下,那幾個僕人也圍了上來,看著他。

他拿起裹著黑布的重劍,翻身下馬,幽州城燕王曾規定,街道上不能見鐵器,所以葉黎昕便並未把黑布扯下來。

旁邊一個僕人似乎想討得主子的歡心,便舉起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掄了下去。葉黎昕側身一躲,那木棍便打在了石板上,葉黎昕朝著那狗腿子的脖子輕輕一掄,那僕人便昏死過去。

那公子見這情景,焦急地大喊:“你們幾個一起上啊!”

那兩三個僕人反應過來,掄著木棍朝葉黎昕打來,在半年時間內,葉黎昕體魄早已無比強健,他持劍輕輕一撥,兩三根木棍便打到空處,之後一人一腳,便全部跌倒在地,昏死過去了。

那公子看了大驚失色,再沒有當時的從容與恬淡,他支吾地說:“我可是布政使劉協的兒子劉輝,你敢打我?若你放過我,我便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你這回。”

葉黎昕輕蔑地笑了笑,將重劍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對著劉輝招了招手。劉輝自以為是讓自己離開,便扭頭就跑。

還沒有走出兩步,便被葉黎昕一腳踹倒在地。

葉黎昕右手抓住他屁股上的衣服用力一扯,衣服便撕得粉碎,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肥肉,周圍圍觀的女子都羞澀的扭過頭去,而那些漢子則看著這一幕哈哈大笑。

葉黎昕用重劍劍身朝著他的屁股狠狠一拍,劉輝本想要求饒,還沒來得及張嘴便感覺屁股襲來一陣劇烈地疼痛,他大聲叫著,活像被宰的肥豬一般。葉黎昕自然也沒有手軟,一下接一下拍下去,屁股上的肉成了肉塊飛了出去,屁股上流出了一大攤血跡。

劉輝平日養尊處優慣了,那裡受到過這樣的酷刑,十幾下下去便昏死過去了。

葉黎昕看著他這樣,也便收了手,對著旁邊那幾個傷胳膊瘸腿的僕人囂張地說:“我叫葉黎昕,把你家公子拉回去吧,如果不服可以讓他老子去燕王府找我。”說罷,便騎著照夜白奔向城門。

家僕見那人走後,急忙找了輛板車將已經昏死過去的劉輝拉回府上。

葉黎昕來到城門邊,兩邊計程車兵正排查著每個人的身份,直至準確無誤時方才放行。也難怪幽州城戒備如此森嚴,幽州城距韃靼邊境只有百餘里,為防止韃靼探子混在其中刺探情報這也是必要的。

士兵檢查到葉黎昕時才發現是世子殿下,故而立刻放行。

葉黎昕便騎著馬出了城門,在馳道上飛奔起來。

此行先要去雲州附近的軍營落腳,雲州距幽州城足有七百餘里,距那處匪患不過十餘里,而距韃靼邊境不過幾裡。所以雲州乃軍事重鎮,能在此紮根的匪患自然不能小覷。

葉黎昕縱馬狂奔,縱使是汗血寶馬也無法一口氣直奔雲州,所以每過五十餘里,葉黎昕便讓寶馬休息片刻,將水袋中的水餵給寶馬,讓它啃啃路邊的野草再次踏上旅途。

而於此同時,那幾名家僕也已經把昏死過去的劉輝拉回了府上,並向老爺添油加醋報告了那個名叫葉黎昕的小子欺人太甚。

劉協聽到那小子所做所為時怒不可遏,手重重地拍在了太師椅的把手上,當聽到那小子名叫葉黎昕時,臉瞬間陰沉下來。

劉輝趴在一旁的凳子上昏迷不醒,劉協用力的搖晃著兒子,並命令下人用涼水潑到他臉上,這麼一來,劉輝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還沒等劉輝反應過來,劉協便一巴掌打到他的臉上,將他打翻在地。劉輝這才反應過來,一向溺愛自己的父親竟然打了自己,他抱住老爹的大腿,準備訴說那小子究竟有多麼無理。

還沒能等他開口,劉協便一腳將他踹開,用手指著他,怒目圓睜,大聲喝道:“孽障,你可知自己惹了哪位祖宗,我到任這裡還沒有三個月,你今天便惹上了燕王的世子殿下。”

這時劉輝才反應過來,那白馬豈是凡物,那騎馬之人自然也不可能是凡人。這兩三個月中,來到幽州之後便聽說了幽州最大的紈絝子弟世子殿下的各種風流事蹟,本著蛇鼠一家親的想法,他本來想見見這位世子殿下看看能不能拜把子,可無奈世子殿下一直閉門不出,這一來二去,這三個月自己便成了幽州最大的紈絝子弟。平日裡便聽說燕王不好惹,對自己的孩子更是溺愛,今日惹了世子殿下也算是闖下了潑天大禍。

劉輝哆哆嗦嗦地扯著劉協的衣服,哆嗦地說:“爹…爹…今日孩兒…兒闖下…下那麼大…大…大的禍,還請爹…爹救…救救孩兒。”

劉協一言不發,沉思了片刻,招呼身邊的管家,說:“你今天便去準備一份厚禮,明日一早我便去燕王府親自登門謝罪。”

劉輝聽了,連連磕頭,感謝父親救了自己一命……

而另一邊,葉黎昕縱馬也已經四個時辰,馬兒也已經累的喘著粗氣,正巧的是路旁邊正好有一個村莊,莊前的一家店豎著一杆旗子,上面寫著茶館二字。

葉黎昕便打算在此休息片刻,他翻身下馬,提著重劍在一張桌前坐下,馬兒則由小二牽著帶到後面馬廄吃草。

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女孩來到桌前,問他要喝點什麼,葉黎昕隨意地點了一壺茶水,小女孩便離開了。他取**上揹著的一個竹筒,開啟蓋,取出了一張羊皮做的地圖。他問了下那女孩現在所在的地方,眯眼看了看,距離雲州也只有二十餘里了。

這點距離約莫三四刻便能到了,葉黎昕暗想著。那女孩端上來茶水,輕聲問道:“公子可是要去雲州?”

葉黎昕這才抬頭看向那女孩,那女孩皮膚黝黑,眼睛炯炯有神,身體還未抽條,所以顯得有些瘦弱不堪,帶著十三四歲的少女所擁有的青澀。

葉黎昕點了點頭,問:“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雲州呢?”

那女孩被葉黎昕這一問驚到,撥弄著垂下來來的幾縷碎髮,輕聲說:“這條道只通往雲州,再往外便到了韃靼邊境,今日韃靼與這邊有些騷亂,所以沒人去往韃靼。”

葉黎昕點了點頭,這女孩的青澀中還帶著一絲機靈。他又問道:“近來這雲州附近可有一群土匪。”

那女子點了點頭,說:“據說那群土匪是韃靼和雲州城外軍中犯錯計程車兵為躲避懲罰而組成的。所以武器精良,弓馬嫻熟,這村莊便幾次被他們掠奪,爹爹也被他們打的重傷。”說罷,那女子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這時,葉黎昕才注意到那個牽馬的小二似乎比這名女子還要小。

那女子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紙,說:“這是我讓私塾先生寫的信,去了雲州麻煩去軍隊交給一個叫王三的人,就說是是王香給他的。”

葉黎昕點了點頭,將信封裝到了懷中,飲完茶水之後,便騎著馬直奔雲州。

而在雲州城外駐守的人正是宣威將軍宋楠,聽聞世子殿下要來便特地到軍營門口迎接。

宋楠是跟隨著葉驍南征北戰的將軍,算是葉驍的心腹,而葉驍手下的將軍很多也瞧不起紈絝子弟葉黎昕,而宋楠卻是例外,從小到大宋楠便和葉黎昕關係很好,也從不讓葉黎昕以叔侄相稱,而是讓他喊大哥,每逢去燕王府便要給葉黎昕帶來奇珍異寶,而照夜白正是他送給葉黎昕十六歲的禮物。

雖然如此,宋楠的在各位將軍口中的口碑卻不是很好,他雖不好美色,卻十分貪財,每每發放軍餉,一半的錢財便進了他的囊中,正因如此,他的軍中常有譁變者,但他作戰常常立功,功過相抵,他便一直待在這正四品下的官職上待著。

葉黎昕來到軍營,便看到那長著絡腮鬍,一副不修邊幅的宋楠,他翻身下馬,勾住宋楠的脖子,大笑著說:“宋大哥,這一年未見,你又貪了多少錢財呢?”

宋楠也毫不避諱,一邊領著葉黎昕去中軍帳中,一邊說:“也沒有多少,不過十幾萬兩白銀罷了,葉弟弟要是想要,便全拿去好了。”

葉黎昕故作信以為真的樣子,說:“既然如此,過幾天你便派人把白銀拉到燕王府上就行了。”

宋楠臉耷拉下來,說:“葉大哥啊,你燕王府那麼富有,也不差我這點小錢,不如給兄弟留點吧。”

葉黎昕哈哈大笑,說:“逗你玩呢。”

宋楠聽了,也笑了起來。

就這樣打趣,他們也來到了中軍帳中,宋楠早已備好了酒菜,等著葉黎昕了。

他正想邀葉黎昕飲酒時,葉黎昕擋住了,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說:“你們軍中可有一叫王三的人?他的妹妹王香給他寫了一封信。”

宋楠聽了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派自己心腹向下去問。

約莫三四刻之後,屬下來報,軍中有幾個王三卻都沒有妹妹,而那個有妹妹的王三早已在去年戰死沙場。

宋楠與葉黎昕沉默了良久,葉黎昕開啟了那張信紙。

那信紙似乎在姑娘手中待了許久,上面的墨跡也洇溼了。上面並沒有寫著什麼重要的內容,只寫了一些家常裡短,去年秋天種的小麥豐收了,冬天的糧食有著落了,家裡開了間茶館,可以補貼家用,自己的弟弟長大了,給他做了件新衣服……

透過這些瑣碎的小事,葉黎昕似乎看見那個女孩在想到自己的哥哥看到信後而露出開心的表情,信裡信外,一直都有這樣一個青澀的妹妹想著哥哥。

葉黎昕也有些感慨,折起了那張信紙,宋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將士嘛,戰死沙場稀鬆平常,這邊境上又有多少人都是鐵甲裹枯骨,又有多少妻女望夫歸啊,又有多少夫妻望子還啊,說不定有一天,我也會戰死沙場。”

葉黎昕握緊的雙拳有些顫抖,他從未想過,戰爭竟會如此痛苦,他端起桌上酒杯豪飲一口,試著平復下心情,卻發現自己久久無法平靜,聽著宋楠的安慰,他只輕輕哦了一聲。而這滿桌珍饈,他也早已無心去吃,尋得住處便早早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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