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陰雲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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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昕與王思邪一路馬不停蹄趕往幽州城,到達幽州城也已經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葉黎昕深感這一旅程的勞累,到了燕王府中,將照夜白交給了下僕,自己便來到了偏院,顧不上與半春,明夏**,丟掉那把重劍,脫去衣裳便呼呼大睡起來。

而在他來到燕王府的前一天早晨,布政使劉協便帶著自己的兒子劉輝親自前往燕王府拜見。

下僕領著他們來到了廳堂,而葉驍早已坐在上座等著了。

劉協能當成這布政使,靠的並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圓滑手段。

劉協朝著葉驍行禮,說:“昨日我這逆子不學無術,惹怒世子殿下,還希望燕王大人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寬恕逆子這回,我已罰他面壁思過一個月了。”說罷,又朝著劉輝扇了一巴掌,劉輝胖嘟嘟的臉上留下通紅的巴掌印。

葉驍不為所動,但礙於劉協已經如此讓步,只得說:“劉大人既然已經如此,就不必太過自己家的公子了,葉黎昕這孩子確實做的也有些過了,怎麼能夠當街打你家公子呢!”

劉協早已通曉人情世故,自然知道這是給自己臺階下,說:“這件事是這逆子做錯了,世子殿下自然要給他教訓,還請燕王寬恕這孩子。”

燕王隨後與他客套幾句,便端起了茶碗,劉協自然知道是讓自己離開,隨後便帶著自己的孩子行禮告辭了。

出了燕王府,劉協憤怒地說:“這燕王竟然如此囂張,日後也要讓他吃點苦頭才行。”

葉驍透過這次聊天,也感覺到了這布政使不過是位圓滑世故的人,他笑了笑,覺得像這樣的牆頭草也可以為自己所用。

昔日那位布政使剛正不阿,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會向上報給皇上,也讓自己深感不適,於是便找了個由頭,告了那布政使一狀,那布政使自此成了平民,以販賣蔬果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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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那位跟隨著葉黎昕來到幽州城燕王府的劍士王思邪久久無法平靜。

夜裡時,他曾與葉黎昕有過一番談話。

葉黎昕先打破沉寂,對王思邪說:“你可知那一群山匪的來歷?”

王思邪聽過宋楠將軍說過,便說:“不就是軍中不願接受處罰而逃出來計程車兵嗎?”

葉黎昕搖了搖頭,笑了笑似乎在調侃王思邪的幼稚,他說:“燕王軍中一向軍機森嚴,稍有些許過錯便是鞭撻,降職處罰,可即便如此,那些受到懲罰的人也不會逃離,因為軍紀雖然森嚴,但也賞罰分明,甚至於獎賞的力度要遠遠大於懲罰。逃出來的人只有一種,便是犯了大錯要被梟首示眾的人。”

王思邪沒有想到,這樣一位看似紈絝子弟的公子,竟然會對軍隊如此熟悉,他不禁自嘲自己這雙眼已經瞎了。

葉黎昕頓了頓,又說:“這支土匪是葉驍刻意指使的。”

王思邪自然知道葉驍便是那殺人不眨眼的燕王,頓時大驚失色,問道:“何以見得?”

葉黎昕笑了笑,說:“雲州城外駐紮著宋大哥的軍隊,那軍隊足有千餘人,宋大哥的人品我十分熟悉,雖然有些貪財,但是眼睛裡一向容不得沙子,如果有土匪,宋大哥自己便會帶著人去剿滅。況且我前往雲州這件事,似乎宋大哥早早便已經知道。”

王思邪有些疑惑不解,問道:“燕王一向嗜血好殺,為何要留著這一股土匪?”

葉黎昕苦笑著說:“想必是覺得我去韃靼邊境殺人太過困難,便想著留著這樣一窩土匪給我練練手。”他頓了頓,又說:“只是沒想到,這群匪患居然毀了一個村莊。”

王思邪這才反應過來,這人與宋楠將軍稱兄道弟,而且燕王也要為他準備人練手,他結巴地說道:“您莫不是世子殿下?”

葉黎昕點了點頭,預設了。

那王思邪聽了驚恐萬分,在江湖中早聽聞葉黎昕是紈絝子弟,更是玩物喪志的小魔頭,可今日一見,卻並不像傳言中那樣難說話,同時武藝也是精湛無比。

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劍,王思邪連忙問:“世子殿下,教您練劍的師傅可姓孫,名德勝。”

葉黎昕點了點頭,同時一臉詫異,這王思邪竟知道自己的師傅是孫德勝,難不成那孫德勝果真不是凡人?

王思邪似乎猜到了葉黎昕的想法,連忙說:“那孫德勝,不對是孫劍聖,在二三十年前是江湖中有名的劍士,喜歡穿一身青衣,所以也叫他孫青衣,他曾一劍劈開一山,一劍激得烏江泛起百丈水花……”

葉黎昕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平日裡邋里邋遢,喜歡在書架上呼呼大睡,還少了一條右臂的老人,竟然是昔日的劍聖。想到他那副可憐的模樣,葉黎昕也十分心酸。

王思邪懇求著葉黎昕,說:“世子殿下,請讓我見見這位劍仙,哪怕是死我也無憾了。”

葉黎昕見他那副模樣,沉思片刻說:“既然如此,那你便去見上一面吧,他在天書閣四層,不過要先和葉驍講清楚,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王思邪連連稱是,嘴角也洋溢位笑容,按捺不住內心的欣喜,倘若見上劍聖一面,說不定這入水境也有可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就這樣,葉黎昕與王思邪一邊縱馬狂奔,一邊聊著天趕到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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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建業皇城中,葉辛正在翻閱著一本本奏摺。

這時,那位老太監從外面進來,跪倒在葉辛身前。

葉辛批閱這堆積如山的奏摺有些勞累,沒聲好氣地說:“說。”

那老太監操著公鴨嗓,說:“據東廠探子來報,燕王半年未見的世子殿下前日出府,還打傷了布政使劉協的兒子,然後騎著馬奔著雲州去了。”

東廠是葉辛手中重要的機構,其中的能人自然數不勝數,幽州與建業足有兩千餘里,不過兩天便走了全程。

葉辛說:“據說那葉黎昕被刺殺重傷,才過了半年便養好了嗎?葉黎昕去雲州何事?”

老太監低著頭,說:“葉黎昕既然能打傷劉協的兒子,想必傷已經痊癒,至於去雲州何事?屬下還在派人去查。”

葉辛揮了揮手,那老太監便起身告退。

屋外一閹人喊道:“內閣首輔王介請求覲見。”

葉辛說:“進來吧。”

那王介身著官服朝著皇上行禮,而葉辛則賜座,王介便坐到了一旁。

葉辛說:“此次會試再過二十天便要開始,愛卿對於這次主考官可有何想法?”

王介拱手說:“臣以為禮部右侍郎黃博瀾最為合適,黃博瀾此人便是以連中三甲聞名,且此人善於寫作,文采斐然定能服眾。”

葉辛點了點頭,似乎對其十分滿意。又與他促膝長談了一陣,王介也便離開了。

葉辛站起身來,走出御書房,在房前廊簷下抬頭望去。天上陰雲密佈,顯得室外也昏暗了許多。

他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這陰雲嘆了口氣,這朝廷雖看似光明無比,實則卻像這陰雲一般迷霧重重。

昔日葉驍作為他的親兄弟與他南征北戰,不知從何時起,他倆之間便有了間隙,而到了與大楚一戰之後,雖並未與他撕破臉皮,卻也有了隔閡。

中原平定之後,葉辛當上了皇帝,但卻並不輕鬆,葉驍手中仍握著三十萬精兵,親弟弟葉驍似乎也明白他的想法,接著韃靼侵犯邊境的由頭,給葉辛留下了二十萬兵馬,而自己則帶著十萬兵馬駐守邊境,葉辛見他如此知趣,便封他為燕王鎮守河東道。

可現在看來,在河東道的燕王卻是最大的隱患,自己因當時與那人一戰,強行提升修為,最多再過兩三年,便要撒手人寰。而自己子嗣只有三位,長子葉宜春,次子葉宜信,三子葉宜規。

這三子都不是皇后所生,三子痴迷於書畫之中不堪大用,長子葉宜春擅長舞文弄墨,對時局頗有見解,二子葉宜信雖不如大哥,卻擅長排兵佈陣。

對於葉辛來說,兩子可堪大用甚好,可在繼承人者這一身份的選擇上卻犯了難。若籠絡群臣手段上,葉宜春自然拔得頭籌,可日後若燕王起義,想必葉宜信更為適合。

想到此,葉辛便深感頭痛,不禁感嘆身邊能堪大用之人之少,文武官昔日來便與燕王交好,倘若燕王起兵,也不知會有多少人倒戈。想到此,葉辛便覺得這次會試選拔人才成了當務之急。

葉辛由衷的覺得,這皇帝的寶座十分燙手,他用家鄉的方言輕輕哼道:“常言九五之尊之好,我言不如路邊一尾野草,只知後宮三千佳麗,不知瑣事多如毛……”

正在葉辛哼著的時候,天上那如墨色般的烏雲再撐不住,下起了瓢潑的大雨,雨絲濺在漢白玉的石板上發出滴滴答答響聲。

葉辛皺了皺眉,以右手做劍指,指向空中,剎那間烏雲中穿出一個小孔並不斷變大,一會時間,烏雲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葉辛輕蔑的笑了笑,說:“反正壽不過兩年而已,逆一次天機又如何。”

這時的他,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多年,策馬揚鞭指點山河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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