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幽州（1 / 1）
次日，葉黎昕一早便去了天書閣，拜會教自己習劍以及兵法的師父。
孫德勝聽了不以為意，掏了掏耳垢，又吹吹手指，說:“早就該如此了，讓你見一見外面的奇人異士也好，和我們這群老頭子廝混在一起，你只會覺得自己沒用。”
葉黎昕撇了撇嘴，暗想著，他還是這麼不留情面。當他準備去閣樓時，孫德勝輕輕地說了一句:“去江湖要萬事小心。”
隨後，他便來到閣樓，對著那位禁足十九年的老人恭敬行禮，有些傷感地說:“師父，我要外出遊歷了，可能這一兩年之內無法去看你了。”
王詡先生似乎也有些不捨，手微微顫抖，說:“好啊，好啊，好男兒當志在四方，幽州城還是太小了啊，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為師相信你能有一番作為。”
之後，他與老人促膝長談一陣，便離開了。
來到了天書閣一層，他看見那個趙老頭還在呼呼大睡，他頓時來了脾氣，走上前去，朝著他的腳心踢了兩腳。
趙佑似乎被突然其來的震動嚇醒，他猛的睜開眼，跳了起來，用那已經髒的看不出本色的袖子抹抹嘴，擺出了一個拳架。
但是看到踢醒他的人是葉黎昕之後，立馬收了架子，用那雙黝黑的手拽著他的衣袖，頓時衣服上留下兩個黑手印。
他不顧這些，滿臉堆笑的望著葉黎昕，眼角的皺紋像菊花一樣綻放，他搓了搓手，說:“世子殿下來找我有何事，是不是給我帶了高粱酒，前幾日那個小子孝敬我的酒也太沒滋味了。”
葉黎昕滿臉陰沉，他扶了扶額頭，頓時感覺到有些頭大，要和自己外出遊歷的人竟然是那麼沒臉沒皮的老頭。
他沒聲好氣地說:“葉驍說了，讓你陪我外出遊歷。”
趙佑聽了，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連連擺手說:“葉驍這孩子心也忒大了，讓我陪著你外出遊歷，也不怕我捅出簍子。”
他有些無語，這麼個天天睡大覺的老頭竟然說自己還能捅出簍子，也未免有點太過搞笑了。
那老頭沉吟片刻，說:“既然是葉驍這孩子託付給我的，我也沒理由拒絕，我跟你走吧。”
隨後，他便跟著葉黎昕出了天書閣。
他站在高臺上，用手遮住太陽，眼睛微眯，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過了許久，他咂咂嘴說:“這過了二十年，也不知可有人還記得老夫啊！想當年老夫也是有一群紅顏知己的啊。”
葉黎昕沒有管他，自顧自的向前走，自然沒有聽到他的這番感慨，他走了一會，發現身邊那個老頭不見了蹤影，回頭一看他還在天書閣門口站著，便招呼他過來。
而那老人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活像狗腿子一般跟在他身後。
葉黎昕與老人來到了廳堂，葉驍早已坐在那裡等待，而他的身後則站著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丫鬟——殘秋，身前的桌子上備了一些酒菜為葉黎昕餞行。
葉黎昕見到那像美人胚子的殘秋，頓時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鬧劇。
昨天晚上回到臥房，他便讓明夏為他捏肩捶背。
明夏的手法力度拿捏的極好，葉黎昕也十分舒服，舒服之餘嘴也就把不住門了，將葉驍讓丫鬟殘秋跟著自己外出遊歷的事情抖了出來。
明夏聽了自然十分不高興，捏肩的力度也加了幾分，疼的他齜牙咧嘴。
明夏嘟囔著說:“世子殿下能不能給燕王說說，讓我陪著你外出好不好。”
葉黎昕心中也有著鬱悶無處宣洩，他有些不耐煩地說:“你自己去和葉驍說說不就行了。”
她聽了這話，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摟住他的腦袋放在小腹上，委屈地說:“世子殿下，你是不是不想要奴家了，或者是奴家哪裡做錯了，世子殿下都可以說啊！”
這時，丫鬟半春也進了屋子，明夏見狀也給半春添油加醋說了這件事。
半春聽了，臉上頓時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她跪在葉黎昕身邊，輕輕地搖著他的胳膊，說著一些置氣的話。
葉黎昕感覺頭都大了，老爹隨便安排一個丫鬟，這責任都跑到了自己的身上。街坊中流傳著“三個女人一臺戲”的說法，現在看來也不無道理。
而現在，半春，明夏和那個殘秋爭風吃醋，處於這場爭鬥漩渦的自然是葉黎昕。
葉黎昕只得好生安慰，說明日去找父親商量，一定會說服父親的話云云，才終於哄得兩位丫鬟的開心。
葉黎昕在旁邊的一張桌子就坐，想起來昨日裡這件事，便向父親說:“父親大人，殘秋她笨手笨腳的怎麼會伺候好我呢？不如讓半春，明夏伺候我吧。”
只見父親身後的殘秋撇了撇嘴，大有一副你不讓老孃伺候，老孃正樂得輕鬆的表情。
父親咳嗽了一聲，說:“雖然你與殘秋接觸的不多，但她終歸是瞭解你的。而且她也會一些武藝，自保綽綽有餘，甚至還能保護你。”
聽了這話的殘秋，似乎更加得意，她輕蔑地看著葉黎昕，眼神裡的意思似乎是你這個廢物，還需要我一個女人保護。
葉黎昕見這個人惹不過，便指了指身邊那個來到屋子裡便開始胡吃海喝的老頭，無奈地說:“能不能把這個老頭換了，我覺得我的師父也要比他靠譜。”
還沒等葉驍開口，那個嘴裡塞著一根雞腿的老頭便含糊不清地說:“大少爺怎麼能那麼說呢？我人是挫了一點，也不至於被那麼嫌棄啊。”
葉驍也苦笑著，說:“整個天書閣裡我能請動的也只有他了。”
老頭聽了這話不樂意了，說:“葉驍你小子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只能叫只能請動我一個人了，要不是看在大少爺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出來的。”
葉黎昕拍了他後背一巴掌，沒聲好氣地說:“吃你的飯去。”
他立馬又像狗腿子一樣，連連點頭，討好地說:“大少爺說的是，我不該多嘴的。”說罷，又開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葉驍見了，搖了搖頭，說:“趙佑你別再喝多了，你喝多了就喜歡拆屋子，我這燕王府修繕還是要不少錢的。”
葉黎昕有些詫異，難不成這老頭也是高手？只見他冷哼一聲，沒聲好氣地說:“喝多了又怎麼了，我可是在天書閣待了二十多年，我這二十年沒拆過天書閣你就謝天謝地吧。”
之後，葉黎昕與父親簡單的淺酌了幾杯，期間，葉黎昕委婉地表示是不是應該派支軍隊保護自己，也不知他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一直喝酒吃菜全然沒聽到葉黎昕的話語。
宴罷之後，葉黎昕去偏院與半春和明夏告別，只見那兩人淚眼婆娑的看著葉黎昕很是不捨。葉黎昕也有些感慨，捏了捏半春的下巴，颳了下明夏的眉毛，說:“放心，你家公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你們放心好了。”
之後兩人挑挑撿撿，為世子殿下準備好了一件包裹，而他卻拒絕了，說:“我這樣的大俠揹著包裹多沒有面子啊！拿些銀票便已經足夠了。”
兩人也沒有再勸，淚眼婆娑地目送著她們的世子殿下提著無鋒重劍出門。
他出了府門之後，燕王早已在門口等著了，旁邊趙老頭牽著照夜白，燕王命下僕拿出一疊銀票。
葉黎昕有些傻眼，小聲說:“這也未免也有些太少了。”
葉驍打了他一巴掌，說:“這些銀票省著點花，足夠你遊遍中原。”
他收下銀票之後，翻身上馬，似乎想起了什麼事一般，他問道:“殘秋呢？”
“她啊，覺得自己妨礙你尋找美女佳人，便決定在暗處跟隨，你放心她能跟上的。”葉驍頓了頓，又說:“這次讓你遊歷是秘密，切莫太過張揚。”
他遞給了葉黎昕幾張人臉面皮，說:“以防萬一，你先帶著這麵皮出了幽州城吧。”葉黎昕老實戴上了，他瞬間從那風度翩翩的美男子變成了西北粗獷的漢子。
他們又寒暄一陣，葉黎昕便決定起程出發了。
葉黎昕騎著馬，走在幽州城的街道上，對著趙佑說:“趙老頭，你這能跟上我騎馬的速度嗎？要不我把馬讓給你？”
老頭笑著說:“公子也太小瞧我了，想當年我可要比這馬的速度還要快。”
葉黎昕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突然微微張口說:“趙老頭，這江湖是什麼樣的呢？”
趙老頭咂咂嘴，說:“要我來看，江湖沒有什麼好的，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爭紛，便是血染江湖。”
葉黎昕大失所望，不過，他又緩緩地說:“江湖也挺好的，有良朋摯友相伴，有美女佳人相陪，有瓊漿玉露所飲，死在這樣的江湖之中，或許也是一件幸事。”
他沒有說話，他曾想象的江湖也如他所說的這般美好，而在日後，這江湖不再是他人的江湖，也是他的江湖，在這江湖之中，他必將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