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拳斷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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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葉黎昕一行前往易州同一日。

在搭成的大帳之中,可汗慕容堯正與左元方國師喝著酒。

可汗端著酒杯,突然問道:“這幾日為何未見那名女子。”

左元方自知他指的是良若,便開口說:“我那徒兒修習了半年多的劍法,自知自己無法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便去往中原歷練一番。”

他哈哈大笑,說:“如此甚好啊,待她回來之後,我韃靼又有一名可用之才。”

兩人把酒言談,慕容堯對著國師說:“這中原就屬這葉驍最為難纏,葉驍前不久在這邊境上祭奠將士,據回來的探子來報,這次葉驍還帶上了他的兒子,看來葉驍知道自己壽命不久,打算將其位傳與葉黎昕。”

他摸著鬍子,說:“老臣也是這樣以為。”

而他突然一驚,似乎想到何事一樣,對著可汗說:“前不久咱們舉辦了一場比武大會,而有一名叫胡少勝的青年力壓群雄,取得了桂冠。不知大汗可知此事?”

他哈哈大笑,痛飲了一杯烈酒,說:“這等事情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真不愧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不過國師可知這少年的底細?”

國師抱拳向可汗行禮,說:“老臣早已查清,那孩子應是孤兒,之後由一戶牧民撫養長大。”

可汗笑著說:“好啊,出身貧賤卻不自卑,實力還如此出眾,我韃靼又出了一位可以服眾的大將啊!”

國師又說:“在葉驍境內,我已與內處一位地位極高的人搭上了線,想必用不了多久,內處就會徹底瓦解。”

可汗大笑著說:“不愧是真的肱股之臣,這杯當由我提前敬國師的,祝咱們能一舉蕩平燕軍。”

說罷,兩人一飲而盡,說著一些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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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葉黎昕便已經早早地起床,去往易水河畔。

小二說的那李家制墨,葉黎昕早已有所耳聞,所謂的李家指的便是李顏珪父子二人,其制墨技術號稱天下制墨無出其右者。

他製出的墨條傳說擱置百年時間,其墨依舊“其堅如玉,其紋為犀,”所以一根墨條賣至百金也不足為奇。

易州依舊在燕王的掌控範圍內,據說每年送與燕王府的墨條甚至要比送入皇宮的還要多。

葉黎昕早已用膩了這墨條,自然也就對這李家沒有什麼興趣,而談及易水,這易州的命名也與它有著深厚的淵源。

這次出門殘秋沒有躲在暗處,而是穿了一身素服跟在葉黎昕身旁,她似乎對於這易水也饒有興趣。

於是,趙佑跟在身後,身旁伴著殘秋便這樣出發了。

易州遠比幽州小許多,過了三四刻之後,便來到易水河畔。

易水縱使過了幾百年,也依舊波濤滾滾向東流去,而本地人的生活早已與易水息息相關,用易水做飯,灌溉渠田。

而來到這易水河畔的則更多是一些酸腐的文人,手持一把摺扇,面露難色,輕吟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似乎在對這刺客悲慘遭遇深表同情。

而葉黎昕則撇撇嘴,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他平生最討厭的便是這種腹中沒有幾斤墨水,便拿著昔日自比,深感自己懷才不遇的文人。

若那刺客泉下有知,只怕會氣的活過來吧。葉黎昕暗想著。

易水雖波濤洶湧,但卻沒有什麼景色可供觀賞,他看了一陣之後,深感無聊便想著離開了。

他剛要走,殘秋便拉著自己的衣袖搖了搖頭,他問:“你要做什麼?”她輕聲說:“河下面有東西。”

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這河水並非清澈見底,她又如何能看出這河裡有些東西呢。

她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信任,用貝齒輕咬下唇,掙扎一會說:“我有些特殊能力,可以感覺到有東西的存在。”

葉黎昕將信將疑,無可奈何地說:“縱使這河底有東西,但這河波濤洶湧,善水之人進去都恐難自保,即使有東西又如何呢?”

蹲在一旁沉默不言的趙老頭髮現葉黎昕正看著自己,立馬滿臉堆笑,他自然知道公子什麼意思,笑著說:“這東西嘛?也不是沒法取出,只不過需要公子幫我一個忙。”

他笑著說:“有什麼事直說就行了。”

不知他從哪裡摸出來一個酒葫蘆,遞給他,笑著說:“給我打上一壺酒,我便能讓世子殿下看到那寶貝。”

葉黎昕自然不想跑腿,便招呼身旁的殘秋去打酒,殘秋臉上寫滿了不情不願,但礙於是世子殿下的命令,便起身去了。

約莫過了三刻左右,她打了一壺酒回來,老頭一把奪過了酒葫蘆,開啟蓋子,嗅著葫蘆裡的酒香,兩眼也已經閉上,似乎在享受著瓊漿玉露一般。

他拿著酒葫蘆一臉春意盎然的表情來到了河邊,對世子殿下說:“殿下您可要看仔細了哦。老夫只能做這一次。”

他端起酒葫蘆便朝著嘴裡灌,咕嘟了一會之後,將酒一飲而盡,葫蘆則丟到了一旁。

葉黎昕看到他的臉有些**,哪怕像葉黎昕這樣融流境的修士也可以做到化解腹中酒水千杯不醉,看老人那副樣子,似乎是故意為之。

老人也確實喝醉了,搖搖晃晃的擺出拳架,發出了悠長的吐息,也不知是否是葉黎昕的錯覺,方圓百里的雲兒都向此湧來。

老人換了個姿勢,雙手置於腰側,之後他大吼一聲,兩拳以極快的速度打了出來。

而老人的打出的拳意之中,他竟看到了一條清晰無比的巨蟒扎入水中,那老人喊道:“草蟒撼山。”

剎那間,只聽得震天巨響,波濤洶湧的易水竟從中間一分為二,水花混著河床上的淤泥飛向了百丈的空中,河床之中露出一塊巨大的青石板。

周圍的人都被巨響嚇到,飛也似地逃離了易水河畔,而那一拳的綿延不絕拳意依舊阻隔著易水,上游的水在拳意之中發出轟鳴聲,卻始終無法再進一步,幾乎是眨眼之間,水已漫到了河岸之上。

葉黎昕盯著河床上的石板看著,他自幼便有一項能力,過目不忘,所以才能得到王詡先生的誇獎。

轉眼間,已有涓涓細流流過石板,字有些模糊了,但葉黎昕仍拼命記住每一個字。

終於,在他看完的那一刻時,拳意消失的無影無蹤,截住的水流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繼續奔流而下。

之後,葉黎昕便揹著爛醉如泥的趙老頭回到了客棧,並沒有發現殘秋的臉色有些變化。

回到屋內,將老頭扔到床上之後,他便招呼殘秋拿來紙筆,憑藉著記憶力,葉黎昕用了一天完完整整的寫完了石板上記載的字。

而他並沒有發現,自己越寫,殘秋的臉色越難堪。

而那個躺在床上的老頭也已經醒了酒,他含糊不清地問:“公子,在你看見那塊石板的時候是否有一道金光進入你的腦袋。”

葉黎昕對他這一問摸不著頭腦,正當他疑惑不解的時候,旁邊的殘秋開口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說:“趙先生,世子殿下,確實有一道金光進了我的眉心。”

老頭聽了哈哈大笑,搖搖晃晃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著說:“看樣子,人家這位刺客沒看上世子殿下的天資啊,你抄下的文字留給這位姑娘修煉吧。”

世子殿下雖然有些不好受,高人竟然沒有選擇自己,但畢竟見得多了,天書閣那麼多稀世武功秘籍他都不稀罕,區區幾張紙的功法還不至於那麼斤斤計較,轉手便塞給了殘秋。

殘秋也沒有想到世子殿下竟會如此大方,款款地朝著葉黎昕行禮,嫣然一笑,說:“多謝世子殿下賞賜。”

而他從未見過殘秋笑過,他沒有想過,她笑起來也是眉眼之間帶著春水,笑起來像春日的牡丹一般,煞是好看。

老頭拍了拍愣住的他,說:“世子殿下不要難過,如果每日給我兩罈高粱酒,我就把我這草蟒撼山交予你。”

他想起了老頭那一拳也是威力非凡,開口笑道:“一言為定啊!”老頭笑著點了點頭。

之後,他又對殘秋說:“今天天不早了,明日一早去易水河畔上柱香吧,這傳承幾百年沒有取走,如今落到你的頭上自然是你的,這刺客雖結局很慘,但他的傳承也不可小覷,好好修習吧,繼承他的遺志吧。”

殘秋也點了點頭,拿著功法回屋了。

夜深了,葉黎昕躺在了床上,而老人因為醒酒睡得太長了,便坐在一旁看著世子殿下。

“趙老頭,你說,我的武功有多高啊。”他突然問道。

老頭伸出一隻手,用食指與大拇指擺出一揸的姿勢,隨後兩個手指縮在一塊。老人說:“大概那麼高吧。”

“那趙老頭你的武功有多高啊?”他接著發問。

老人眼睛微眯,想了想:“大約有世子殿下那麼高吧。”

“那我的那位師父呢?”他問出了最好奇的問題。

老人想了想,似乎想起了很多陳年舊事,他輕輕說:“大約要有這棟樓那麼高,想當年,他可是號稱持劍斬仙的存在,當時所有的習劍人與他就是繁星對皓月一般,無人能敵。”

葉黎昕萬萬沒有想到,這老頭竟然對自己師父評價那麼高。

他也似乎不想再說了,就說:“世子殿下,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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