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婚(1 / 1)
葉黎昕經過剛剛一事之後,久久無法平靜。
但身為修習之人,穩住劍心自然是首要任務。他輕輕唸誦孫師傅教與他的清心咒,漸漸地,便不再感覺到內心的浮躁。
他開始慢慢地運轉著功法,一股股熱浪從丹田而出,流過全身,之後再回到丹田。
但葉黎昕卻對那一人赴死淡然久久無法忘懷,他想起了雲州所剿滅的軍匪,想起了那家做黑店生意的兄弟,他們每一個人死時都在拼命掙扎,每一個人都有想活下來的慾望。
說來可笑,即便是罪惡滔天的也有活下去的願望,而那位年輕人確實真的對這個世界失望了吧。
葉黎昕越想越不解,久而久之,他便陷入了一種自我矛盾的地步,想活的人卻要殺,想死的人卻想要救。
葉黎昕並沒有發現,修行時覆蓋在自己身上的一層淡淡的金光中卻帶有著暗紅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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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都是販賣各類商品的商販以及來來往往的行人。
而在街道上,一女子正牽著一男子的胳膊輕輕晃盪。
那女子身材瘦弱,面白如雪,點綴著美人痣,雖不是傾國傾城的模樣,但也十分清秀大方。那男子身高提拔,如白麵郎君一般,高挺的鼻樑配著丹鳳眼甚是好看。
那女子輕搖著男子的胳膊,指著一家糖葫蘆的攤子,笑意盈盈地說:\"趙哥哥,我要買那個糖葫蘆。”
男子輕搖著著摺扇,面帶春風地說:\"妹妹莫要心急,哥哥這便給你買。”
兩人快步走到攤前,女子要了一串糖葫蘆,張開朱唇咬了一口,然後滿臉驚豔的表情,將糖葫蘆遞到男子嘴前,說:\"哥哥,快來嚐嚐,這糖葫蘆好吃極了!”
男子並沒有嫌棄,輕輕地咬了一口,連連點頭。
付過錢後,那攤販張嘴說了一句:“我看兩位如此恩愛,一定是夫妻吧,以後常來啊。”
女子臉變得滾燙,她捂著臉拉著男子快步離開了。
那男子輕笑著,也不忘調侃她幾句:“來叫一聲夫君哥哥聽聽。”
女子的臉變得更加滾燙,她一把揪住了男子的耳朵,問:“你剛剛讓我叫你什麼?”
那男子疼的齜牙咧嘴,大喊著女俠饒命,引來路人的頻頻側目。
女子揪住他的耳朵,拉到了唇邊,她猶豫一陣,咬住下嘴唇,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夫君哥哥。”
說完這一句話之後,她飛也似地逃走了,只留下男子一人用摺扇掩面輕笑,可表情當中也難掩開心之情。
他們兜兜轉轉,很快來到一間賣飾品的店。
女子一眼便看中了那條黑底金絲的髮帶,拿起之後對著他的頭開始比劃,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男子則挑中一隻雕著鳳凰,垂下幾縷金絲的步搖。
兩人分別花錢買下了髮帶與步搖,女子踮起腳,男子低下頭,給他繫上了髮帶,
男子款款地看著她,為她戴上了那支步搖。
兩人牽起手,走出了飾品店,女子露出了羞澀的表情,她故作扭捏地說:“夫君這便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夫君可要好好珍惜。”
男子颳了下女子的鼻樑,輕輕地說:“這也是夫君送給你的禮物,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而旁邊一位家僕走來,對著女子畢恭畢敬地鞠躬,說:“小姐,該回家了老爺找你有事商量。”
女子與男子依依惜別之後,跟著家僕回了家。
廳堂之上,王介端著茶碗狠狠摔在了地上,質地堅硬的骨瓷茶碗瞬間變成碎片,裡面帶著茶葉的茶水也撒了出來。
他斥責著女兒:“你是我王介的女兒,每日與男人廝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那女子正是剛才逛街的女子,首輔王介之女,王暮雪。她嘟起嘴巴,說:“好啦,爹爹不要生氣了,女兒知道錯了。”
王介這才消了氣,他說:“過幾日你便要嫁人了。爹爹也管不住你了。”
“什麼?我要嫁給誰啊?”她大聲地問道。
他咳嗽一聲,說:“我已與黃湜說好,將你許配給他,黃湜便是今年狀元,讓你嫁給他也不枉你是我的女兒。”
女子頓時紅了眼眶,她拔下了髮髻中的步搖,抵在了脖子上,她搖了搖頭。
他也被這一動作嚇了一跳,他好聲好氣地說道:“閨女啊,你這是做什麼?”
她哽咽地說:“我與吏部侍郎趙涵的兒子趙亦書已經私定終生,父親讓我改嫁他人我豈能願意?若是這樣執意相逼,女兒也只能以死明智了。”
她從小時便是父親的心頭肉,他深感平日太過縱容女兒,才會鬧得如此結局,但他也十分心疼,想了片刻之後便說:“父親答應你,不過你做的太過了,罰你禁足一個月。”
帶女兒離開之後,王介坐在了椅子上,按著太陽穴,想著對策。
他之後來到了書房,寫了一封書信,讓家僕送給了吏部侍郎趙涵。並讓他將黃湜帶回來。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家僕便帶著黃湜來到了廳堂。
黃湜恭敬地向王介行禮,王介擺了擺手,說:“你不必如此拘禮,以後成親之後便是親家了。”
“不知王大人找我有何事?”黃湜這樣問道。
王介嘆了口氣,說:“小女太過頑劣,應早點定親,而定親之日切記不要說話,一切照舊便行了。”
而在另一邊,王慕雪自然也十分不甘,寫了一封信表露自己的衷腸,並讓貼身丫鬟見機送去了。
而丫鬟送去之後,卻帶著信封回來了,說趙府並不讓她進去,而這封也送不出去。
幾日之後,王介來到了女兒住所,對著女兒說:“我知道你送信給了趙亦書,為父思來想去,便決定讓你嫁與這趙亦書,我也已經與他父親商量好,選一個良辰吉日接親。”
王慕雪聽了這些自然大喜過望,自己終於能與青梅竹馬結成佳人。
幾天之後,裁縫也來為她量身材,定做嫁衣,而趙家的聘禮也下了過來。
四月十三日,大吉,宜結婚。
王慕雪早早地便起來梳髮,丫鬟為她畫上最美的妝,嬤嬤為她穿上紅色的嫁衣,此時此刻,她便是這世間最美的新娘。
她坐在閨房之中的床沿,頭上蓋著紅蓋頭,雙手放在腿上,正焦急地等待著趙公子接親。
不知過了多久,嬤嬤對她說:“小姐,公子來接你了。”說著,王慕雪便扶著嬤嬤,走出了閨房,出了府門,登上了轎子。
她有些奇怪,為何趙公子沒有說話,但想到畢竟大喜之日,一定有許多繁文縟節,不說話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她登上轎子之後,轎伕便抬起了轎子,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身邊的樂隊也開始吹起了曲子。
而她坐在轎中,行了片刻之後,她隱隱約約地聽到遠處傳來喜樂並向這邊走來。
她又驚又喜,這便是平民喜聞樂見的撞轎,根據兩方的身份地位,由地位低的一方讓路,而她自然不怕,自己身為首輔王介的女兒,而娶親之人則是吏部侍郎的兒子,這樣的身份恐怕京城之中找不出第二個。
很快,兩支婚嫁的隊伍便碰到一起,兩邊的禮樂都停了下來,而轎子則顫顫悠悠的放在地上,周圍聚集了一干平民百姓來看戲,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只聽得一支隊伍的人率先開口說:“按照建業城娶妻的老規矩,撞親雙方互報家門,由地位低的一方讓位。”
只聽一人高聲喊:“我方娶妻的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貴公子趙涵。”
而另一人也不示弱,喊道:“我方娶妻的公子是當今狀元黃湜!”
她有些詫異,她萬萬沒有想到,另一方居然是當今狀元郎黃湜,這一番比試算是半斤八兩,接下來便要說娶的妻子的身份,而自己貴為當今首輔的女兒,狀元郎黃湜自然應該敗下陣來,乖乖退到一邊讓路了。
只見一人開口說:“黃公子娶的是當今首輔的女兒王小姐。”
而另一人說道:“趙公子娶的工部侍郎的女兒郭小姐。”她聽到這話自然冷靜不下來,父親明明說過自己嫁的是趙涵,卻為何變成了黃湜,她掀開蓋頭,掀開門簾衝出來。一旁的嬤嬤攔住,說:“大小姐這可使不得啊!未到男方家裡是不能拋頭露面的,小姐快回去吧。”
而她大聲地喊道:“趙涵,你不是要娶我的嗎?為何你卻娶了郭姑娘為妻,以前的山盟海誓不做數了嗎?”
只見趙涵冷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團黑色的東西,她定睛一看,正是那一日贈與他的定情信物,那條黑色的髮帶,他輕蔑地說:“所謂山盟海誓在你看來一文不值,那這份情我自然也不必珍惜,咱們之間恩斷義絕!”
而她本想著開口說話,但還沒張嘴便在嬤嬤的推搡下,又坐回了轎中,蓋上紅蓋頭。
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趙公子一方退到了路旁,由黃公子一方通行。
她在轎中紅了眼眶,任由淚水流過臉頰弄花了精心打扮的妝容,她手中緊握著那一日贈與她的步搖。
她哭著,自己的心上人竟會如此絕情,拋棄自己迎娶別人,她笑著,自己早應該看出他的真實面目,而這一刻似乎也不算太晚,她笑著哭來著,她哭著笑來著,心上人已是陌路人。
她下定決心,將手中緊握著的步搖順著窗簾丟了出去……
轉眼之間,便已經來到黃湜的宅子之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她如任人操控的木偶一般,像是逢場作戲一般完成了這繁文縟節。
她坐在床沿,大紅色的裝點顯得分外喜慶,可無人知道她內心的淒涼。
黃湜招待完來賓之後,已是晚上,他醉醺醺地來到了臥房。
他輕輕地掀開蓋頭,看見了妝容已花的新娘,此刻的她,顯得分外動人。不知為何,他想起了自己的糟糠之妻,當時與她大婚之人,並未像這般熱鬧,不過一頓略為豐盛的飯菜,便是婚宴,也並未有這些繁文縟節,匆匆便入了洞房。
王慕雪的蓋頭被人掀開,她曾無數次想象過,自己的蓋頭被心上人掀開的樣子,可眼前這人卻不是她想象的那一位,不過這樣也好,見了他今日的表現,她大失所望,這樣的公子不嫁也罷。
只見他坐在了床沿,對著她微微行禮,他輕聲著說:“娘子,王大人將你許配給我之時,我並未知道,你已與青梅竹馬定下終身,不然我一定會婉拒的。”
她搖了搖頭,這一番話讓她覺得這樣一位公子也挺好,遠比竹馬有文采,有風度,有前途。
她款款行禮,說:\"夫君言重了,今日是我失禮,還請夫君原諒,既然父親已經將我許配給你,無論怎麼說,我便是你的妻子了,還請夫君日後多多指教了。”
黃湜笑了笑,說:“娘子謙虛了,娶了你,才是我三生有幸。”
她的臉紅了起來,眨著通紅的眼睛,輕輕地笑著,她愈發覺得這位痴情的讀書郎遠比那位忘恩負義的趙公子好的多。
她也愈發感到慶幸,還好在大喜之日看清了他的面目,若是婚後,也不知要有多後悔。
兩人寒暄了一陣之後,便褪去衣物,便共赴巫山,翻雲覆雨……
而他知道,而她並不知道,王介曾與趙涵修書一封,文書之中明勸趙涵讓自己的兒子娶他人,而暗中則已他當今官位相要挾。
而趙涵自然也不想答應這門婚事,便派人模仿王慕雪的筆跡,給趙亦書寫了一封信。信中寫著自己已經與黃湜定下婚約,便不要再次叨擾,兩人今生再也不見。
趙亦書自然無法相信,便寫了一封信,讓僕人交與王慕雪這封信自然被趙涵截下。
他寫的回信當中,痛斥了趙亦書一頓,並讓他不要叨擾。
趙亦書自然心灰意冷,而這時,趙涵便說讓他娶工部侍郎郭淮臨的女兒為妻,趙亦書答應了下來,自然有了中間那一幕。
而趙公子的洞房花燭夜並不是那麼美好,他不解為何自己的青梅會拋棄自己,在與賓客的推杯換盞之中喝得爛醉如泥。
他跌跌撞撞地來到洞房,沒顧得解開郭小姐的紅蓋頭。
郭小姐自然也是聰慧女子,她也深知自己的丈夫與青梅關係很好,娶了自己也只是委屈求全的結果。
但她一直愛慕著趙亦書,並有朝一日能成為他的妻子,這便是她心中最快樂的事。
她自己揭開了紅蓋頭,為夫君打了一盆熱水,仔細擦拭過他的臉龐,併為他脫去了外衣,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躺到床上,與自己的心上人共枕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