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憶(1 / 1)
葉黎昕晉升到入水境,深感自己的身體大有變化。
他拿起重劍,功力運至重劍之上,只見劍身之上包裹著的劍氣更加具有氣勢,劍氣仍是金色,消失那絲絲縷縷的血色。那隻老虎似乎也感覺劍氣的威壓,似乎是被劍氣打攪了睡眠,站起身來,鬚髮皆張,亮出獠牙,對著葉黎昕低吼了幾聲。
閆希山見了,摸著老虎的毛髮,但它還是繞著葉黎昕走了幾圈之後,才回到原處睡覺。
他也收了劍氣,說道:“入了入水境果然不一樣,難怪王思邪說入水境才是劍道的起步。趙老頭,你覺得我現在這身境界怎麼樣?”
“要說實話哦!”葉黎昕又補了這一句,他深知這老頭嘴裡沒有半句正經話。
老頭聽了前一句,無數讚美之詞湧到了嘴邊,而聽到葉黎昕接下來這一句,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他咳嗽了幾句,故作深沉地說:“入水境為劍道起步這句話不假,只有到了入水境才能感受到他人的劍意,而自己的劍意也才開始慢慢成型,在老夫看來,從開始到了現在才到入水境,你的天資雖然不錯,但卻達不到天人之資的地步。”
他頓了頓,又說:“你的師父孫青衣,天資號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著,只用了一個月時間,便悟出給你的那套劍法,於此同時,悟出自己的劍意,帶著一劍直入入水境。”
他又問道:“我該如何提升自己的劍意呢?”
老頭說:“劍意的提升分為內觀與外觀,內觀便是自己觀物,比如花鳥魚蟲之類,自己有所感悟,悟出自己的劍意,這位叫閆希山的便是這樣,而外觀則是觀他人劍意,順著別人走過的路繼續向前走,這樣往往不能長久,前人的終點便是他這一生劍道的終點。”
老頭咳嗽了一聲,說:“當然了,事無絕對一說,一些劍道天才便可以在前人終點再行很遠,當然了,這樣的人很少。”
閆希山聽了這一番介紹,便覺得這老人不一般,便打算開口詢問老人的身份,老人看出了他的想法,擺了擺手,說了句老夫不過是黃土沒過脖子的將死之人而已。
閆希山自然知道這一方面是老人的自謙,另一方面則是老人不想透露關於自己的身世。
在說話間,已經到了晚上,前往前山並不方便,葉黎昕與趙佑便打算在這寺院住上一宿,葉黎昕與閆希山打小便認識,自然是兩人住在一起,而趙佑自己睡偏殿,也不知殘秋是什麼時候來的,好在有兩間偏殿,她就住在了另一間。
葉黎昕已經十餘年沒有與閆伯伯這樣睡在一起了,閆希山似乎有話要說:“葉驍讓你遊歷,但還是十分擔心你,所以才派了那位老者,我敢說,天下拳師前十必有我一席之地,而那位老人的拳法還在我之上。”
他又說:“教你劍法的那位老人可曾教與你劍意?”
葉黎昕搖了搖頭,說:“那位老人只教與我一套劍法,至於劍意他並沒有教我,他說我如果見到他的劍意便會像王思邪那樣終身止步於入水境。”
閆希山自然知道燕王府中藏龍臥虎,能說出這等狂妄的話的人自然也有,他說:“這樣也好,如果你若能悟出一套自己的劍意,想必自然能夠入半聖境。”
兩人相談一陣,便感覺到睏意襲來,深深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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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州城中,葉驍正與內處首領石竹談話。
葉驍手握那把供在書案前的利劍,拿著昂貴的蜀錦,蘸著油精心擦拭著劍鋒。
而劍鋒十分鋒利,哪怕是厚實的蜀錦也被劃開,葉驍的手被劃開一個小口,鮮血從小口之中緩緩的流出。
葉驍並沒有在意,他用蜀錦擦試著血跡,問:“石竹,那件事辦的怎麼樣了?”
石竹跪在地上,說:“那名探子為韃靼提供了許多情報,雖都是蠅頭小利,但韃靼似乎對他已經十分信任了,我已經透過他將世子殿下被重傷的情報告知韃靼方面。”
葉驍輕笑了一聲,說:“那名探子雖然位居高位,但像這樣的情報,韃靼方面自然也會謹慎萬分。既然如此,便裝的像一點,將暗探放到明處,讓他看到在守護葉黎昕的偏院,同時宣佈世子殿下不見任何人。”
石竹領命之後,便想著起身告退,但葉驍叫住他,說:“已經過了快一年了,胡慶和那名孩子還沒有下落嗎?”
石竹聽後,立馬跪倒在地,敬畏地說:“請恕手下無罪,韃靼似乎也知道這兩人對燕王的重要,便派出探子阻攔,屬下派出多名精銳去滲透,但都無功而返,甚至還有兩位命喪韃靼。”
葉驍大手一揮,說:“石竹你也已經盡力了,我只是隨便問問。”
石竹聽後,便告退了,出了書房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汗流浹背。
葉驍在石竹走了之後,將利劍插回劍鞘之中,他沉思了許久,終於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
他抬頭看著天空,星星稀稀疏疏,而一輪圓月掛在半空之中,葉驍看著房前一條小河,大有明月照溝渠之意,月輝灑滿大地,眼前所見之物都披上了一層白霜,他暗想,像這樣的圓月也不知日後還能再見幾次。
想到葉黎昕年歲還小,將士軍心無法臣服,還有著韃靼這樣的外敵,想必葉辛在自己死後也會蠢蠢欲動,企圖瓜分自己留下的遺產,想到這些,他便愈發覺得當今局勢不容樂觀。
他呆呆地看了一陣庭院,模糊地視線下,他似乎又看到惠兒身著一身白衣,在月色之中舞劍的場景,他暗想,自己用不了幾年也要去陪惠兒了吧,而現在當務之急自然是要葉黎昕能夠獨當一面。
他眨了眨眼,那名白衣女子便從眼前消失了,他走出了偏院,來到了天書閣。
即便是晚上,天書閣也是燈火通明,因為裡面都是各類書籍,自然不能用白蠟,而是在牆壁上鑲嵌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他上了四樓,尋了一處乾淨寫的地方,拿了幾本放在外面定會掀起大浪的武功秘籍,放在了地上,而他則坐在了書上。
他對著虛空,大聲說:“說不定過了一段時間,燕王府上便會有一場刺殺,你一人能攔住嗎?”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久久無人說話,葉驍自嘲著,暗想著這老人即便跌境了,少了一隻手臂,但畢竟是昔日的劍神,對付一些韃靼外敵的魄力自然是有的。
他想了想:“昔日那個與你對決的劍聖以一招惜敗與你,說日後讓兩人的徒弟比試,你不是答應下來了嗎?”
“後來他老來得子,但那孩子天資聰穎,他說那孩子的劍道要在他之上,據探子來報,似乎他的兒子也已經出江湖遊歷了,你不擔心你的徒弟嗎?\"
聽到這話的老人,從書架上跳了下來,他暗想,這老頭對其他事並不上心,對自己的徒弟挺上心的。
那老人裝作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說:“葉黎昕從我這裡不過學習了一套劍法而已,而劍意則需要自己去領悟,況且,我並不覺得這孩子一定會輸。”
他又說:“若他走好了這一步步,日後的成績定然要比你葉驍要高。”
葉驍大笑起來,認識這老人已經十餘年了,他從未見過他這樣誇過一個人,而這個人還是他的兒子,他自然十分開心。
老人見了他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自然並不喜歡,揮了揮手讓葉驍趕緊滾蛋。
葉驍見了,也便識趣的大笑著離開了天書閣。
而在十二層,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提筆書寫著什麼,那老人正是王詡先生,這座塔是木製的,所以隔音效果並不好,剛剛葉驍的喊聲他已經聽見。
數日未見,他卻像蒼老了幾歲一樣,雖聽見葉驍的聲音,他也並未停筆。
在二十年前,他應下葉驍的邀請,出山當了軍師,而在那幾年間,他見遍各種戰場,各種屍山血海,他因兵法而被人們尊稱為兵聖。
而他自己對這並不感興趣,而軍隊常常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損兵折將,雖然最後可以去的勝利,但勝利的代價卻是血淋淋的,他自知“慈不掌兵”,對這些並不在意。
而讓他最後決定畫地為牢的事情是他為出山前收下的兩個弟子,學成之後為兩個國家而戰,而為了取得勝利,兩人殺紅了眼,不惜讓老人婦孺上戰場也要取得最後的勝利,史官對於這一役的評價是“伏屍數百里,所及之處,戰火連天。”
而最後,是他讓葉驍出兵,殺了這兩位愛徒,避免百姓受到牽連,而這一件事後,他心灰意冷,在天書閣建成之後,便畫地為牢。
自己著手寫的這份兵書乃是為葉黎昕而創,他雖是葉驍的兒子,但與葉驍的性格並不相同,所以葉驍的治兵理念並不能套用在他的身上,而他所寫的這份,則是凝結了一生的心血與理念,所以他才會如此蒼老。
他禁足於天書閣之後,並不打算收徒,而在一次偶然的時候,他與年幼的葉黎昕說話時,他隨口問了一句,你覺得為何要打仗?而他至今仍記得他那副正義凜然的樣子,說:“自然是為了讓更多人免受戰爭之苦!”
王詡暗自發笑,暗想著,葉驍啊,你可真是收了個好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