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悟劍(1 / 1)
葉黎昕清早便醒來了,閆伯伯隨後也醒來了,隨後他倆人開啟大殿的門。
他們看見趙佑與殘秋已經早早醒來,殘秋手中倒持一把匕首,而趙佑則在一旁說著話,似乎在指點著殘秋的武藝。
看到世子殿下來了,趙佑立刻滿臉堆笑,小跑著來到了他身邊。
“世子殿下早上好啊,怎麼起那麼早?莫不是昨日睡得不好?要不要老奴為您捶背捏肩?”說著,老人伸出那雙黢黑的手。
葉黎昕有些起床氣,沒聲好氣地說:“不用,看你教習殘秋武藝,也不怕誤人子弟!”
丫鬟殘秋想要說話,但想到除了半春,明夏二人,世子殿下似乎對自己沒有什麼好臉色。
於是她貝齒緊咬下嘴唇,硃紅色的嘴唇變成了白色,她的腮幫子鼓了起來,活生生的像一隻賭氣的倉鼠。
老人搶先說:“是是是,我的武藝自然比不上孫劍聖,不過我這身武藝在常人眼裡卻是垂涎三尺的。”
他自然看出了殘秋已經生氣,而老人說的話不過是為了給自己面子,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旁邊的閆伯伯見狀,慌忙打圓場,他連忙說:“好啦好啦,大家消消氣,葉黎昕,今天我便跟你看看,我如何與虎相搏,說不定你從中也能領悟到劍道。”
說話間,那隻伏在金剛塑像的老虎也跳了下來,來到大殿外伸了個懶腰,之後圍著閆希山轉了幾圈,用身子蹭著他,之後兩隻前爪搭在他肩膀之上,嗅著他身上的氣味,之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著他身上的袈裟。
他似乎對這一幕早已經習慣,摸著老虎的腦袋,對著他說:“虎兄,要不現在與我比試一番吧。”
那老虎似乎聽懂了一般,從他身上下來,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前空曠處,打了幾個響鼻,似乎是在示意他快快開始。
閆希山闊步走到與老虎相對的地方,想著老虎抱拳行禮,之後沉聲喝道:“小子,你可要看好了!”
葉黎昕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只見他擺出了一個尋常武夫都會的拳架,而那大蟲則左右來回踱步,似乎在尋找著這人的破綻。
之後,大蟲大吼一聲,他也大喝一聲,便相對著對方衝了過去。葉黎昕看到伯伯身上並沒有罡氣,他要用肉身的力量抗衡大蟲。
不過轉眼之間,一人一虎只相距不過寸餘,大蟲一個飛撲,想要將他撲倒在地,而他側身一閃,那大蟲撕下了幾縷袈裟的碎片。
而他側身一閃的位置,正是大蟲看不到的位置,但那大蟲並不慌忙,用那如鐵棍一樣的尾巴打向他,他彎下腰,那尾巴堪堪從他的後背擦過。
而這一擊為虛,大蟲的真實目的則是為了與他拉開距離,它四肢狂奔,遠離他,之後再面朝著他。
葉黎昕震驚於這隻老虎的靈性,尋常猛獸,不過撲咬而已,只求進攻,而這隻老虎卻會熟練對付人類,顯得張弛有度。
而閆希山自然不會放過一絲機會,再它奔跑之時,便在後面跟著他,而大蟲轉身之時,他已來到大蟲身邊。
那大蟲倉促應戰,只得張開血盆大口撕咬,一時之間亂了方寸。
他向左一偏,避過了那如匕首一般的爪子和血盆大口,之後一把抓住大蟲的頸皮。
而那大蟲自然不想如此失敗,拽著身體不穩的閆希山狂奔起來。
而他被大蟲拖著,腳尖無法使力,自然無法下來,他只能死死抓住頸皮,而他見到不遠處有幾塊搭起來略高於地面打的石板,他瞬間便想到,那大蟲要拖著自己撞向石板。
他運用腰腹之力,將自己的身體略為抬高了一些,在距離石板不遠處,他伸出雙腳,用力蹬在了石板之上。
大蟲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嚇到,腳下一個踉蹌,便要摔倒在石板之上,而他順勢爬上了虎背。
大蟲知道勝負已分,便趴在地上。閆希山自然沒有乘勝追擊,送下了頸皮,站起身來。
那老虎似乎悶悶不樂的樣子,抖掉了身上的泥土,低吼幾聲,便走向了大殿,趴在金剛身上眯起了眼睛。
閆希山拍了拍葉黎昕的後背,爽朗地笑著,彷彿年輕了幾歲一般。
他對著葉黎昕說:“黎昕啊,你閆伯伯的實力還可以吧,這一番決鬥你看出了什麼?”
“閆伯伯武功愈發精進了,”葉黎昕笑著說“這一番比武,閆伯伯並未用內力,而是靠著自己的身體素質和各種技巧取勝。”
葉黎昕看了整場決鬥,每一次閆伯伯的閃避都在毫釐之間,所以看起來更加驚心動魄。
閆伯伯笑著說:“好小子有眼光,伯伯這一場便是要教會你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說:“黎昕啊,在這江湖之中不僅要與物鬥,與人鬥,若你日後傑出非凡,甚至與天都也未嘗不可。”
“在這江湖之中,碰見的不僅僅要有比自己弱小的人,也會碰到更加強大的敵人,用蠻力解決並不可取,要學會智取,學會張馳有度,練劍之人所學不僅僅是拔劍而已,收劍也同樣重要。”
葉黎昕點了點頭,這樣一番話讓他對劍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他思考了一陣,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樣,對著趙佑說:“趙老頭,我記得你不是要把你那招草蟒撼山交給我嗎?今日閆伯伯也是拳師,正好可以與他切磋切磋。”
趙老頭撓了撓頭,架不住世子殿下的盛情邀請,只得點頭答應。
而在一旁的殘秋眼睛也亮了起來,今天一早醒來,外面的天還黑著,她走出偏殿,便看見那老頭在一趟趟打著拳。
雖然是街邊巷尾都能找到的一本拳法,但是卻被他打的形意兼備,看起來形意十足。
她不知不覺看了許久,只見老人背對著自己將氣運回丹田之中,他輕聲說:“世子殿下還沒有醒,動作輕一點,小姑娘,我見你是修習刺殺之術,不知現在功力如何?”
殘秋沒有想到老人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底細,她輕輕地說:“我已經是乘風境前期,不知您怎麼看?”
老人點了點頭,說:“天資十分不錯,若是早個二十年我也想收你為徒了,想必你以前一直在觀海境後期無法破境,機緣巧合之下,你得到了那刺客的傳承,之後一舉進入了乘風境。”
女子點了點頭,並展示了自己的功法,而那老人則指出她存在的毛病,而在老人的指導下,殘秋收穫頗多,直到世子殿下睡醒,才結束了這一番指導。
那一招草蟒撼山她自然也想學習一二,所以眼神才會如此熱切。
那老人看到女子的表情,笑著說:“女娃子,我知道你想學,不過這一招只能男子去學,若女子修習,必定會爆體而亡。”
她大失所望,不過既然已經得了傳承,也不應該如此貪心,不然最後只能一事無成。
待閆希山休息片刻之後,兩人便走到了院子正中。
閆希山昨日與老人交過手,自然知道老人實力非凡。
老人說:“不必比較武藝,我們兩人各處一拳即可。”
他點了點頭,示意答應了。
他擺出拳架,動用全身功力,而身上的袈裟也隨著拳意唰唰地抖動起來。
老人也認真起來,擺出拳架,拳頭之上包裹著濃濃的拳意。
大漢口中吟誦著經文,而他身後隱隱的浮現出一尊遍佈著佛光,高十餘丈的金剛,只見他眉發抖擻起來,似乎面帶怒容,而那尊金剛也怒容滿面。
老人對如此震撼的場景不為所動,但也不敢掉以輕心,原本包裹著拳頭的拳意凝結於雙臂之上。
那大漢,不,是那尊金剛率先動手,只見他腳踩地面,如流星一般直衝老人,那拳風之中帶著虎嘯。
老人右腳踏地,也飛了出去,那青色的拳意之中隱隱帶著龍吟。
剎那間,兩拳碰在了一起、,虎嘯龍吟之聲爆發出來,方圓十里動物無一不跪倒臣服。
同時以他倆為中心,寺院之中出現了一個大坑,鋪在地面上的石磚也因為這巨大沖擊飛向了四處,那巨大的青石板則齊齊裂開,大殿與偏殿似乎承受不住這一擊,柱子開始抖動起來,屋上的瓦片也齊齊摔碎在地上,一瞬間,兩人的身影被濺起的泥土所遮蓋。
那金色的老虎與青色的蛟龍纏鬥在一起,但那蛟龍似乎佔上風,眨眼間便從大漢手中鑽入身體。
那大漢心中知道大事不妙,便腳踩地面倒飛出去,還沒等到他穩住身體,肉身之中便有一股巨力襲來。
瞬間,那尊金色羅漢化為了碎片飄落在地,化為了梵光灑滿大地,大漢身上的袈裟齊齊綻開,露出了他強壯的身體,而他本人似乎也並不好受,噴出一口鮮血,血色中帶著絲絲縷縷金絲。
葉黎昕連忙扶住閆伯伯,而他也不忘抱拳致敬,說:“老人家實力非凡,今日我受教了,黎昕交給你我放心了。”
老人應下這一擊也不容易,但卻要比他好上許多,他感到喉頭湧上一口腥味,吐出了一口鮮血,向大漢抱拳行禮。
他說道:“世子殿下,今日這一番不僅僅是讓你看到這一番並不是想讓你知道這一招的威力,而是想讓你知道這一招的理念。”
他又說:“不過丈餘的草蟒又有何實力能夠撼動高山呢?而這一拳的理念便是將巨力收縮為極小之力,打入內部,其中蘊含的力量綻開之後足以摧山。”
葉黎昕點了點頭,今日一天的收穫可謂頗豐。
老人將手背在身後,又變成往日嬉皮笑臉的樣子,說:“至於這修煉的法門,我日後再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