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敵（1 / 1）
茫茫草原之上，一對約莫百人的隊伍正騎著馬匹快速前進。
為首的一人面容堅毅，臉上有著幾道疤痕，身披一件佈滿刀痕的鎖子甲，看起來像是經歷過大小惡戰數次。
而身後的百名士卒，都身披甲冑，腰掛彎刀，馬身上放著箭筒，身上揹著角弓，看著像是某隻精銳部隊，事實上確實如此，這是韃靼軍中最精銳的斥候，而領頭者正是在比武大會中力壓群雄的胡少勝。
在大會之後，他被可汗與國師親自招待，賞賜牛羊百匹，還得到了千戶的封賞。
而他們所處之地正是韃靼與中原的邊境，胡千戶得到指令，要在此處伏擊一隊斥候。
正在胡千戶暗想地時候，便有一隊約莫十八人的隊伍進入眼簾，只見那約莫十八人的隊伍盡身披玄甲，乘著如墨色一般的寶馬，裝備精良，作戰勇猛。
胡少勝立馬意識到這是燕王軍綽號\"黑虎”的斥候軍中的一支小隊，斥候已經是軍中的精銳，而這“黑虎”則是燕王斥候軍中的精銳。據國師的保守估計，這樣一支斥候不會超過五百人。
胡少勝想起了自己前不久曾碰到過這黑虎，兩方都是倉促應戰，己方足有二百餘人，但那支軍隊十餘人竟毫不露怯，竟一次次衝散自己的隊伍，之後丟下了z五六人的屍體，其餘人都逃了回去，而己方這邊陣亡三十餘人，傷亡四十餘人。
當時損失慘重也與軍隊實力有著關係，而這次百餘人便是韃靼軍中的精銳，定然不會像上次那樣狼狽。
他命令手下分為三十多人一隊，一隊從左面迂迴，另一隊從右面迂迴，而自己則從這裡直搗黃龍。
對面那個小隊長名叫李實，從十多歲便混跡於亂戰之中，而現在四十餘歲成了這支小隊的隊長，他並不覺得自己得不到高升而鬱悶，相反他成為黑虎小隊隊長卻是他一生的榮耀。
到了韃靼邊境，他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他吩咐手下散開，人人之間相隔半里左右，遇事搖槍旗為信，這樣一來，既可以拉出一條長九里的長線，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被包圍全殲。
胡少勝見這人是老手，為防止包圍的軍隊暴露，他率著三十餘人從草叢之中狂奔而來。
李實自然見到，連忙搖動槍上掛著的紅旗，命令這支小隊收縮，當看到對面僅僅三十餘人的時候，李實心裡便有了隱隱的疑惑，哪怕是尋常軍隊，也應該能看出自己是黑虎軍，而哪怕是精銳軍隊，區區三十餘人也不敢挑釁黑虎軍。
李實便想到這草中必有其他士卒，但是卻不能掉頭逃跑，一旦逃跑之後，他們便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身後追趕的韃靼軍隊射殺，但戰死在這處無人突圍必然不行，必須有人傳出情報。
他沉聲喝道：“米青，你掉頭回去報告軍情，我們殿後。”這米青不過二十多歲，家中還有老母要散養，而他還未結婚，理應讓他通報。
米青哪裡願意，這些都是陪伴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情同手足一般，他自然不想離去。但還沒有等他說話，李實便呵斥道：“小子，延誤軍機，你這可是死路一條，還不快快離去!”
聽了這話，米青只得調轉馬頭離去，若他及時，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若在這裡猶豫，只怕所有人都會戰死在這裡，他調轉馬頭，狂奔離去。
而在說話之間，胡少勝的三十餘人早已經衝到面前，而剩下兩隊早已到達地點，形成合圍之勢。
李實手握長槍，高聲喊道：“亮兵器!擺錐陣迎敵!死戰！”
諸位士卒抽出背上的長槍，擺出三角形，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了自己最信任的人，之後齊聲大喊：“黑虎軍，死戰不退!”
胡少勝一騎當先，用手中的彎刀想要直取那李實的性命，李實久經沙場多年，手中槍出如龍，直取他的喉結。
他沒有想到他出手竟會如此狠辣，一槍出便是殺人技，只得倉皇躲避，而他也被那槍尖劃破脖子，一時之間，鮮血如注。他管不上那麼多，壓低彎刀的高度想要直取李實的小腹。
李實豎起長槍，想要格擋住他的這一擊，可不知他手中的彎刀是何物打造，竟將那根白蠟木杆齊齊削去，而餘勢不減，哪怕已經身披玄甲，但是小腹仍被劃開了一個口子，一時間血流不止。
李實強忍疼痛，將右手中的槍尖擲了出去，槍尖直指他的面門，他連忙收刀格擋，可萬萬沒想到這一擊為虛，李實擲出了另一截白蠟木，一時間，槍尖碰在了刀刃之上迸濺出了火花，而那截木頭打在了手腕上，而他感到手腕吃痛，手中的彎刀也掉在了地上。
李實趁著他方寸大亂之際，強忍著劇痛，將漏出的半截腸子用塞回了身體之中。
他正想抽出另一根長槍作戰，便被隨後趕來計程車卒一人一槍戳破了胸膛，他噴出大口鮮血，直挺挺地從馬上跌下去。
雖然黑虎軍中各位能征善戰，但架不住一輪輪的車輪戰，每一輪，便會有兩三個兄弟死去，而那圈子則在不斷收縮，直至最後一人。
黑虎軍的規矩便是寧死不被俘，他抽出佩刀，手臂上青筋爆出，只見他大喝一聲，手起刀落，噴出的斑斑鮮血濺在了草葉之上，之後一個頭顱咕咕嚕嚕的滾到馬腳邊，那無頭屍體坐在馬背上，屹立不倒……
而等到米青帶路，宋楠將軍領千騎趕到之時戰鬥早已結束。
韃靼斥候的身體被草草掩埋，而黑虎軍中這十七人，身上的玄甲早已被剝去，倒下的屍體都是無頭之屍，而他們的頭顱與玄甲被當做戰利品邀功請賞去了。
而他們胯下的馬匹被敵人牽去，而不願離去的馬兒則被他們手起刀落，砍斷脖子上的血管，與他們的主人倒在了一起。
只見其中一人身上的皮被剝了下來，露出了鮮紅的肉；而那位李實被開膛破肚，身上的肋骨盡數被取出；一位將士鮮血流了一地，而身體裡的內臟被挑在槍尖上，立在了一旁。
宋楠將軍見了這一幕，久久沒有說話，殺紅了眼的戰鬥便是如此殘酷，敵人的暴行甚至要比野獸還要殘忍。他默默看了一陣，說：“將這些士卒屍骨收斂，帶回到幽州城之中。”
說完，便有數百名將士開始收集殘骸，將其裝入帶回的棺材之中，待會到雲州城後，便有專門的木匠用木頭幫他們雕刻頭顱，與屍骨一起下葬。
而另一行，胡少勝的脖子以及被用布包紮起來，雖纏了數層，但還是有血跡滲出，可見他傷的也並不輕。
而他帶的這支隊伍，有半數之人都葬身於那場戰鬥之中，剩下的人當中，多半也負了傷，此時的胡少勝才真正明白黑虎軍的實力竟如此恐怖，他也明白了窮寇莫追的道理。
所幸這次收穫頗豐，除去臨陣逃跑的那位，剩餘十七人全被殺死，而他們將黑虎軍的頭顱割下，再將頭上的頭髮編在一起，用一根繩子拴在馬尾上拖著前進，而這多數頭顱，都綁在了胡少勝的馬後，頭顱被拖拽著咕咕嚕嚕地在地上滾著，頭顱之中最後一點鮮血也最終灑滿草原，而這十七人中，大多都死不瞑目，甚至面容猙獰。
約莫行了兩三個時辰，他們一行人便來到了大帳之中，胡少勝下馬之後，便來到了中軍大帳之中。
胡少勝向可汗行禮，說：“大汗果然料事如神，帶著的一百多名將士殲滅了一支十七人的黑虎軍的小隊。”
可汗聽了大喜過望，這黑虎軍一直讓韃靼軍隊如鯁在喉，今日殲滅之人雖不多，但卻也是殲滅黑虎軍最多的一次。
看到胡少勝還在站著，慕容堯連忙讓人賜座，大笑著說：“真不愧是少年出英雄，胡少勝你這次做的很好，之後便有給你的封賞。”
而他假意謙讓了一下，之後與可汗聊了一陣之後，便因傷重請辭離開了。
而在胡少勝離開之後，慕容堯臉色立馬恢復如常，他對著一旁的左國師說：“國師，不知你剛才所說的一件大事究竟是何事？”
老人不敢故作深沉，立馬說：“據在韃靼的探子來報，據傳世子殿下似乎練劍受了重傷，今日以來燕王府謝絕見客，想必也是與這件事有關。”
可汗自然不能聽信一面之詞，他喝了杯酒，說：“這件事是如何知道的？”
“這件事分別由兩名探子報告，一個是我們在燕王府中安插的探子，而另一名探子，則是這次通報黑虎軍動向的間諜。”
可汗仔細想了想，有兩方的探子佐證，且從這次通報位置來看，這探子並不是虛情假意的兩面間諜，可即便如此，這件事還是應該存疑。
慕容堯想了許久，最後輕叩桌子說：“這件事還是存疑的，待過幾日之後，我親自前往幽州城刺探一番。”
說完這些之後，兩人又說了一些其他之事，直到深夜這酒局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