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風聲四起(1 / 1)
幽州城中,第二大的府邸之中。
布政使劉協正坐在書房之中,在這河東道之中,由燕王實際管理,而他這位布政使不過是一個空架子而已。
劉協對此並不以為意,自己本就政績平平,能做到布政使一職已經算是祖墳冒出了青煙,而對於燕王對自己態度冷淡一事,他一直耿耿於懷。
雖然並沒有實權,但從京城到任之際,皇上特地接見了他,並告訴了他另一個任務:刺探幽州城中燕王的一舉一動。
幽州城中的高官自然不願意見他一個外鄉人,而他培養自己的親信便發展到了街頭巷尾的潑皮無賴之上。
近日以來,幽州城隱隱傳出一件大事:世子殿下得了重病,近日以來一直閉門不出。劉協為了刺探這件事的虛實,便決定親自拜訪一趟燕王府,沒想到燕王竟拒絕了。劉協也隱隱覺得這件事是真的。
而他大筆一揮,短短百字陳述了這件事,之後命自己的親信親自去送往京城。
而在燕王府中,書房之中,坐著一人,跪著一人。
葉驍滿臉怒容,重重地拍下太師椅,那扶手便化為了齏粉,他眉發顫抖,向地上跪著的人喝道:“韃靼這百餘人應殲滅一隻十餘人的斥候,可為何變成了黑虎軍的成員。”
跪下的那一人正是石竹,他深知這一次葉驍是真的生氣了,黑虎軍每損失一人都是對燕王軍最大的損失,而這次足足陣亡了十七人,燕王怎能不怒。
他只能顫顫巍巍地說:“這次行動是屬下失誤,屬下已經派人去查,肯定儘早找到原因。”
葉驍喝道;“這件事中定然有奸細從中作梗,一定要給我狠狠的查!”
石竹領命之後,小心地行禮告退了,上次葉驍這樣生氣也不知是多少年前了,不過上次似乎生氣之後,敵方全軍似乎都被他給坑殺了,至今想起來,石竹也有些膽寒。
葉驍坐在桌前,久久無法平靜,他惱怒地不僅僅是黑虎軍被殺,而是這次戰鬥之中必有奸細從中作梗,若僅僅只是這一件事情還好,若是暴露了葉黎昕不在幽州城這件事,恐怕只會讓所謀劃三年的事敗露,無數人的心血都會白費。
葉驍想了許久,沉聲說:\"“暗處的人何在?”
一身著黑衣的男子進來,說:“屬下在。”
這暗處是葉驍近兩年設立的一個情報部門,由葉驍一人親統,不同於內處之中魚龍混雜,這暗處僅有幾十人,但各個武功高強,他們一般都被派去執行重要的任務,而他們是從死士之中甄選,忠誠度和普通人不能相比。
“昕兒近日行至何處了?”葉驍輕輕地問著。
“啟稟燕王,世子殿下近日以來快要行至幷州。”那名男子恭敬地說。
葉驍輕輕地皺眉,沒想到葉黎昕這小子竟走的那麼快,已經行到自己管理的邊境之處了,想必他也是要早早脫離父親的統治吧。
葉驍輕輕說道:“若葉黎昕惹出什麼麻煩,你們不許出手,若事情結束之後,你們替他處理後事即可。”
那屬下領命之後,便退下去了。
葉驍靠著椅背,靜靜地想,他沒有想到這小子竟跑的那麼快,自己的計劃那魚兒也應該要咬鉤了,不然最後還是紙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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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建業城中,皇城之中。
葉辛身著玄色龍袍,正在批閱著奏摺。
那東廠廠公跪著地上,倒持著拂塵,操著公鴨嗓說:“啟稟皇上,東廠安插在幽州城的探子來報,燕王之子葉黎昕似乎重病不起。燕王府最近也不願見客。”
葉辛聽了,並沒有說著什麼,他手中握著的,正是那布政使劉協送來的八百里加急的密信,信中已經告知了此事。
葉辛緊握著密信,說:“你通知錦衣衛都指揮使,讓他加派人手,安插在這幽州城之中,以防燕王有何動作。”
那太監領了聖旨之後,便告退了。
葉辛握著狼毫筆,久久地沉思,若論心計,這弟弟比自己更為擅長,當年只不過他無心於皇位,不然自己這個皇帝也當的十分費勁,而這一番舉動,雖不知他打的什麼算盤,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他一定在下著一盤大棋。
葉辛不禁有些頭疼,自己的這個弟弟可真是讓自己費心。
葉辛問了身旁的秉筆太監,說:“距離幽州城最近的由我統帥的軍隊有誰?”
只見那太監輕聲說:“是在幷州的吳軍將軍,距離幽州城約莫八百里。”
葉辛說:“命禮部侍郎擬旨,以協助燕王防守為理由,命吳軍率三千人開拔,快馬加鞭到幽州城邊紮營,不得有誤。”
那太監也遵旨下去了,葉辛只覺得這中原黑雲壓城,形勢愈發不容樂觀,而自己的大限也將至。
深夜,考取狀元的黃湜在兩天之前,接到了葉宜規的邀請,深夜來到宅邸做客。
在黃湜取得狀元之後,除去首輔王大人以女兒為代價,拉攏了他。還有多方勢力也紛紛丟擲了橄欖枝,其中以葉宜春,葉宜信二人為代表,黃湜雖想加入一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人競爭太子激烈,加入任意一方,只會受到另一方的勢力的打壓,所以黃湜便婉拒了。
而這一次葉宜規送來密信,邀請他前往府中相聚,談些事情。黃湜聽說葉宜規年齡最小,競爭太子無望,便沉迷書畫之中,是名副其實的繡花枕頭。
黃湜本想拒絕,但看到信中他一片熱忱之心,便答應今日去府上一聚。
深夜,葉宜規府上的開了院門,讓黃湜進入,由僕人領著來到廳堂。
黃湜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廳堂之中的人不止葉宜規一人,而這次的榜眼齊康也在這裡。
見到黃湜來了之後,他立馬起身斟茶,這讓黃湜受寵若驚,對他的第一印象也好了不少。
他與齊康的談話似乎已經結束,他問:“不知齊公子是否願意加入我的陣營。”
只見那齊康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之後主賓兩人相對行禮,之後齊康便離開了這裡。
葉宜規對著他開門見山地說:“黃先生,不知你是否願意加入我的陣營?”
黃湜打著哈哈,本想著就此拒絕。
還沒等他說話,他便笑笑,開口說:“我知道黃先生在猶豫些什麼,我只需你表個態,加入我陣營即可,之後不管加入哪個陣營都可以,而且黃先生的岳父大人也是我陣營的人。”
黃湜見他的表情不像說謊,他也聽出這話是想要自己去地方陣營做臥底,黃湜覺得這件事風險太大,便想著婉拒。
而他見黃湜敬酒不吃吃罰酒,表情立馬嚴肅起來,說:“我可聽聞黃先生原本有妻子,為了娶王首輔的女兒便休了自己的妻子,若你不想讓全城知道而前途盡毀,黃先生還是早早做決定吧。”
黃湜頓時汗流浹背,他萬萬沒想到,這葉宜規竟然會知道這些事,但是想到自己的前途盡毀,他拼命取得的功名再無了用武之地,他只得答應了。
他表情變得溫柔下來,說:“歡迎你加入。”
黃湜汗流浹背地離開了宅邸,人們都說三子是繡花枕頭,可經過這樣一番交談,他深感三子的能力要遠高於其他人,面對這樣的君王,想必日後的臣子也一定會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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幷州城中,吳軍一役損失慘重,帶著計程車卒傷亡三百餘人。
吳軍回到府上,便開始寫奏摺告知皇帝有一行人武功甚高,從幷州城經過。
吳軍乃是當今吳皇后的堂弟,雖戰績平平,但也獲得瞭如此高位,其中的極大原因,便是因為這層關係。
吳皇后在戰亂之時便跟著葉辛,無論怎樣,都一直在葉辛身旁不離不棄,所以平日裡深得皇上寵幸,在這個國家建立伊始,便立為了皇后,至今已經二十餘年。
吳軍雖是武將,但也略懂一些文筆,而當他寫到一半的時候,一名黑衣人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進來。
吳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嚇到,順勢拿起旁邊的長刀。
那男子並未驚慌,取出身上的一枚印章,對著吳軍說:“吳軍,你可知此物?”
吳軍定睛一看,那枚印章做工精巧,上面雕著栩栩如生的老虎,他立馬認出來,這枚是燕王的虎符,在河東道境內,都說見虎符如見燕王,雖然燕王並不插手這裡,但是實際還是在燕王的統治範圍內。
他立馬收回長刀,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沉聲說:“幷州城統領吳軍,參見燕王!”
那黑衣男子說:“關於你們阻攔的那一行人,燕王命你們不必上報,知道了吧?”
吳軍練練點頭,黑衣男子見狀,收了虎符,轉身離開了。
在那黑衣男子走後,他立馬將那封信扔進火坑之中,那幾人是燕王看中的人,若是惹惱了燕王,葉辛也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自己還是少淌這蹚渾水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