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鏽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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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汾州城中,坐落著一座巨大的宅邸。

一位約莫四十餘歲的婦人,正一隻玉臂撐著腦袋,側臥在床鋪之上,她保養的很好,絲毫不覺老態,一雙狐狸一樣的媚眼顯得十分勾人魂魄,她手中握著一把煙槍,手中提著一繡袋。

輕輕一吸一吐,一股灰煙輕輕從朱唇中吐出,那甚為妖豔的臉龐便隱於煙霧之中,隨著煙霧的升騰消失,那臉龐又逐漸變得清晰。

她媚眼一拋,情絲萬種地對身旁的丫鬟說:“昨日那幾位小哥現在怎麼樣?”

丫鬟畢恭畢敬地說:“夫人,一位公子帶著劍侍離開了,至於那位俊俏的公子,似乎還躺在旅店之中,他的那個丫鬟一早便出去了,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繼續去查。”那位婦人輕輕地說。

丫鬟下去之後,那女子盤腿做了起來,像是身邊有著一人一樣,輕輕地倚了上去,滿眼濃情地說:“小公子,你可莫要跑了,讓姐姐好好地看看你…”

而另一邊,老人在昨日便拿出了金瘡藥為葉黎昕敷上去。

葉黎昕所受的皮外傷並不是很重,不過是力竭而昏迷過去,只需修養幾日便能恢復。

趙佑想起了昨日葉黎昕那一劍,與他師傅凌厲的劍意不同,老人隱隱感覺了其中所蘊含的龍氣,若是這孩子認真修行,將來的成就甚至可以與那劍聖比肩。

葉黎昕咳嗽了幾聲,醒了過來,吐出一口血沫,虛弱地說:“趙老頭,這是哪?”

“世子殿下,這裡是汾州啊!世子殿下真是萬年一遇的劍道天才啊,你所出的那一劍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世子殿下早已對他說的話磨出了耳繭,他掙扎著坐起來,倚著床頭,說:“尤公子和他的劍侍呢?”

老頭所想說的正是這事,他開口說:“尤公子與劍侍已經離開了,在離開前,他託我給殿下捎一句話,長安再見,一決勝負。”

見世子殿下一臉迷茫的表情,他又說:“他向世子殿下挑戰似乎不是因為與世子殿下有仇,像是上一代人的恩怨。”

說到這裡,趙老頭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一般,他說:“在孫德勝成為劍聖之前,江湖之上一直是一位尤劍聖稱雄,後來孫德勝以一劍險勝那位劍聖,便定下了過幾十年後,由兩人弟子再比試一番。似乎那尤公子認識你手中的重劍,便決定向你挑戰。”

葉黎昕正想著開口問道,那尤公子的實力時,趙老頭開口說:“尤公子的境界似乎是觀海境前期。”

葉黎昕陷入了沉思,自己現在的實力不如那尤奈何,自己還是要不斷努力。

這汾州已經徹底脫離了葉驍的掌控,他們便可以不像之前那樣倉皇趕路,悠哉悠哉地逛上幾天。

葉黎昕說:“趙老頭,這汾州你可來過?”

葉黎昕沒有抱希望,這樣一位老頭,又怎麼可能來過這汾州。但他開口,說:“這裡我來過,有個小姑娘做生意不錯。”

“沒了?”

“沒了。”

“難道沒有什麼江湖豪俠?”

“老了老了,記不清了。”

“那你怎麼還會記得那個小姑娘?”

老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問蒙了,用力的咳嗽了幾聲,打著哈哈圓了過去。

葉黎昕自然看出了他心中的小九九,但還是沒有戳破,打著哈哈將這事翻篇了。

下午的時候,葉黎昕覺得修養的差不多了,也覺得飢餓難忍,便和老人下樓找飯館吃飯。

這世子殿下不僅僅是識美女,懂得書法字畫,更是一位美食品鑑家,他他深知一個地方的美味不在那奢華的酒樓之中,而是在那邊邊角角的蒼蠅館子之中。

他兜兜轉轉,挑了家人不算太多的館子,並沒有點菜,而是讓老闆隨意炒幾個拿手菜,拿一壺清茶。很快,老闆便拿著幾盤子菜端上桌。

藉著店內人不多的時候,葉黎昕便向老闆拉起了家常,從零零碎碎的談話之中,葉黎昕得出了一些瑣碎的情報,在這座城中,有一位女子斂財技術極好,號稱富可敵國。而這名女子似乎豢養了許多面首,而進她府上的男人,似乎便沒有出來的,所以也讓這汾州以及周圍的人威風喪膽。

趙佑聽了這些,也不禁感嘆葉黎昕是塊做情報的材料,再葉黎昕問過之後,趙佑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可曾聽聞二十年前,這裡有一位與丈夫做著瓜果蔬菜生意的段氏。”

那老闆搖頭,說在這十多年,並沒有聽說過有一位叫段氏的女子。

趙佑便沒有再說話,只是沉悶地喝著酒,一言不發。葉黎昕自然發現,這位平日來大大咧咧的老人,第一次流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葉黎昕便知道其中有著隱情,但趙老頭自己不願去說,他也不好發問。

吃完飯後,兩人在桌上留下一點碎銀,便徑自離開了,兩人並沒有急著回旅店,而是在汾州這大小街巷中逛了起來。

葉黎昕走入一條泥濘不堪的土路,這裡遠離街市,自然是平民百姓所住的地方,他遠遠地便聽著一陣喧鬧的聲音。

只見一名瘦弱的男子正跌坐在泥坑之中,身上的短衣本就骯髒不堪,現在有沾上泥水,顯得更加破舊,而他身旁圍著幾位潑皮無賴,正用腳踢著他而他懷中緊抱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

為首的一人囂張地說:“我說,段小二,你留著那把鐵劍又沒有什麼用,不如給我們哥幾個玩玩耍耍威風。”說著便想要奪過他懷中抱著的鐵劍。

一直蜷縮著身子的男子聽了這話,竟狠狠地咬住了那人的手腕,扯下一塊肉來。

而他手上吃痛,便縮了回來,見到手上鮮血直流,他頓時火冒三丈,喝道:“小的們,給我往死裡打,把他手中的那把鐵劍給奪過來!”

那一群潑皮得了令,便開始狠狠地踹向他,而他跌倒之後,仍死死地抱住了那把重劍,不願鬆手,他那眼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葉黎昕,心中滿是不甘,只見他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再這樣下,用不了多久,這名男子便會命喪當場。

葉黎昕出手了,他腳踏泥地,衝了出去,一掌打在了那大漢身上,那大漢便如流星一樣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本就不結實的泥牆之上,泥牆轟然倒塌。

那群潑皮見頭子已經被打昏過去,立馬四散跑掉了,葉黎昕也並未深追,他不顧那瘦弱男子身上骯髒,將他扶了起來。

而他卻極有俠士氣概,即便受了那麼重的傷,仍然向他抱拳行,想對著葉黎昕說著什麼,但還未等他開口,便兩眼一黑,向後直直地栽倒下去。

而等那男子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舒適的大床之上,而身上那身已經發臭的衣服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合身乾淨的素服。而在床旁不遠的桌子上,坐著葉黎昕與趙佑兩人。

那男子似乎想起了什麼,翻開被子四處尋找著些什麼,趙佑並沒有看他,抿了一口茶水,說:“不用找了,你那把鐵劍在你的床旁邊。”

他探頭一看,那把劍正倚著床,他慌忙抱起那把劍,不願與他再次分離。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慌忙對著二人行禮,說:“小的名叫段邢,是那泥巷之中的一位居民,感謝二位的出手相救,不知兩位大俠如何稱呼?”

葉黎昕並沒有擺譜,說:“我叫葉黎,他叫趙佑,你叫我們倆葉公子和趙老頭就行了。”

段邢說道:“葉公子與趙老先生今日救了小人一命,還請去小人家中做客,招待二位一番。”

兩人推辭不過,便跟著那段邢來到了家中。

他的宅子也是極為破舊,半截已經倒塌的泥牆,和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進了院子之後,只見屋子用茅草搭建,但上面已經破開了幾個大洞,兩間偏屋也因為就無人維護,一間已經倒塌。

進了屋中,兩人甚感這屋子的破舊,屋內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幾個板凳便再無他物,而那桌子上的劍架似乎被保養的很好,一看便是經常擦拭,只見他將鐵劍放在劍架之上,對著葉黎昕二人說:“我去買寫蔬菜,一會便回來。”說著,便出了房門。

葉黎昕見著桌上有著一本劍譜,便翻閱起來,還沒看上幾頁,葉黎昕便知道這是一本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劍譜,但似乎段邢也還是奉若珍寶,折起的書角小心翼翼的按平,還細緻地草紙做了一張書皮。

葉黎昕見他久久未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劍,將劍從劍鞘之中抽出,他看出這把劍是一把好劍,不過因為歲月的腐蝕,木質的劍鞘已經開始腐壞,而那劍身也是鏽跡斑斑,雖然那段邢對劍多加愛護,但也因買不下油而無法將劍儲存的如新一般,葉黎昕注意到,那劍身之上刻著自作用劍幾字,而前面的被人為的破壞,看不清楚。

當葉黎昕放下劍時,段邢恰好回來,手中抱著一些便宜的蔬菜,之後帶到廚房之中,烹飪了一會。

雖然這頓飯缺油少鹽,但兩人並不嫌棄,將盆中蔬菜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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