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物是人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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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那一夜變故之後,慕容堯擔驚受怕了整整一個晚上。

在第二天清晨矇矇亮的時候,喬裝打扮之後出了幽州城。

回到韃靼大帳之後,慕容堯召見左國師來到大帳。

在左國師進入大帳之後,可汗並沒有賜座,反而拔出牆上懸掛的一柄寶刀,直刺向國師,在他咽喉寸餘之處堪堪停下。

他滿臉怒容地看著左元方,刀尖似乎又朝前進了幾分,已貼住了他的脖頸。

反觀左元方,突遭如此大變之後,本就蒼老的容顏似乎又蒼老了幾分,見可汗拿刀想要殺了自己,他仍然不問所動。

他帶著些愧疚地說:“這件事是老臣探查不利,被這葉驍設下套子,臣罪該萬死。”

可汗本想一刀砍死他,但想到左元方也算是可用之才,帶著怒容說:“左國師莫要誆孤,你是否與那葉驍有勾結?”

左元方聽了這話,立馬跪下去,說:“臣本是楚國當年的大臣,對先帝忠心耿耿,葉驍這人殺了先帝之後,臣僥倖逃出,為報先帝之仇特來投靠可汗,臣萬萬不會與葉驍共事!”

可汗聽了這番話,氣消了一些,他坐回王座,對著左元方輕蔑地說:“那依國師見解,以為該如何做呢?”

國師說:“雖這次行動失敗折損了不少人,但並未傷及根基,想必葉驍定然會派兵攻打,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守好邊境。‘’

可汗點了點頭,這番話還算中肯,他大手一揮,便將這事交由國師去辦。

國師領旨之後便告退了,大帳之中僅剩可汗一人。

他深感心中不快,用刀將桌子一劈為二,說:“葉驍,這筆賬我記下了,等著日後再與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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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幽州城中,葉驍正坐在書房之中。

石竹先前已經向他報告,到王府十七名高手已經身隕,而孫德勝劍聖也已經自行兵解。

葉驍聽過這些之後,並沒有說什麼,石竹見他一臉悵然的表情,便知趣告退了。

葉驍手中輕輕摩挲著一塊鐵石,其中流轉著淡淡的七彩劍意。

在孫德勝出手之前,他曾經與葉驍有過一番談話。

孫德勝將這塊鐵石拋給了他,滿不在乎地說:“我收下葉黎昕這個徒弟,教了他劍法之後似乎也沒有教過他什麼了,這塊鐵石和那把重劍同源,都是天外隕石的一塊,這塊石頭記著我的劍意,等那小子來了之後,把這塊石頭交給他就行了。”

葉驍聽了他這話,頗有一副交代身後之事的意思,他正想開口詢問,但是被老人攔住了。

“葉驍,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寧願站著死,不願跪著活,若不是你看攔著我,早在二十年前我就該死了,這件事無論最後如何,我都會死去,我要用自身的氣運去反哺這個已經無藥可救的江湖。”孫德勝平靜地說著這一切,現在的他放佛又變回到了那個二十年前意氣風發的劍聖。

葉驍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好再說什麼,捧著那塊鐵石離開了。

而令葉驍煩心之事並不指這一件,葉驍本以為只有這十七位高手來到幽州城,而今早端了這韃靼的老巢之後,才知這次可汗與國師都坐鎮幽州城中。

由於自己的疏忽,放掉了這兩隻大魚,讓他懊悔不已,不然這一次密謀多年的計劃,足以一舉打擊韃靼的根本。

而今當務之急,就是先要穩住當今皇上葉辛,若讓他知道自己有不臣之心,必然會針對自己。

葉驍站在窗前,沉思許久,既然讓葉黎昕去到江湖,也應該讓他認識到這江湖的紛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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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昕與趙佑兩人在汾州已經呆了七天了。

每一天都是趁段邢無事之事,他兩人便會去指點一下他的劍術,期間還送了兩本劍譜,這讓段邢受寵若驚。他果然與趙老頭所說的一樣,劍道天資十分卓越,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劍術已經有了長足的長進。

而在這七天之中,葉黎昕也聽到了關於燕王府的種種事情,知道了自己的師父兵解於世,葉黎昕心中也是十分悲痛,他特意找了師父老人家頭七的那一天,出了汾州,向著幽州的方向給他老人家上了一炷香,敬了一罈美酒。

伴隨著孫德勝的訊息,燕王之子葉黎昕已不在幽州這件事也不脛而走,各種傳聞都有,令人最為信服的便是葉黎昕已經外出遊歷。

葉黎昕立馬知道了父親的用意,他不想讓葉黎昕這樣躲躲藏藏遊遍江湖,而是想讓他能在這江湖之中有所作為。他也感到無比暢快,自己終於不必躲躲藏藏,可以大膽遊歷江湖,可伴隨而來的,也是葉驍舊日許多仇人的復仇。

葉驍雖然平日裡對他極為溺愛,但在關鍵事上卻絕不含糊,這一番也是父親對自己的考驗,看自己是否有能力真正接管燕王這個位置。

至於趙佑這個老頭,似乎他口中的那個姑娘對著他有別樣的恩情,在汾州這段時間裡,他還是在不斷打聽那名段氏女子的下落,但無奈都石沉大海,漸漸的,趙佑也接受了這名女子移居他處或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

這一天,葉黎昕正邀著段邢來酒樓吃飯,段邢這幾日受到葉黎昕諸多恩惠,便想著婉拒,無奈葉黎昕力邀,只得跟著他一起參加。

段邢對他的觀感極好,雖然平日裡有些紈絝不堪,但對待人都是真性情,和這樣的人做朋友似乎也不錯。

葉黎昕點了幾個菜之後,小二便下去置辦了,很快,一桌子酒菜便端了上來。

這時,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走了進來,只見她膚白貌美,一雙盪漾秋波的眼睛勾人魂魄,提拔的鼻樑,櫻桃小嘴相得益彰。旁邊那幾桌客人眼睛都已經直了。

只見那女子靜靜地走到葉黎昕這一桌,隨手搬來一個板凳,笑意盈盈地說:“公子不介意我坐這裡吧?”

段邢見過的最漂亮的人便是自己的姐姐,而眼前這位女子竟要漂亮百倍。但即便如此,葉黎昕還是在自顧自地吃著酒菜,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便扯了扯葉黎昕的袖子,說:“葉黎,這名女子你認識?”

“不認識啊,段邢,難不成你看上人家了?”

段邢立馬紅了臉,低下頭,嘟囔了一句沒有,顯然他是十分沒有底氣的。

他見狀,拍著段邢的肩膀,哈哈大笑著說:“你怎麼能那麼沒出息?不過一個女人而已,待兄弟我遊過江湖,便帶著你去幽州,那幽州之中比這樣漂亮的足有百位!”

那女子見他沒有搭理自己的意味,便從袖子中掏出一張黃紙,站了起來,對著他施施然行了禮,笑著說:“這位公子,我家夫人想邀你到府上一見,還望公子能夠賞光。”說完之後,便離開了。

葉黎昕並沒有看那張紙條,依舊在吃著酒菜,旁邊的段邢小心地說:“你難道不看一下嗎?”

他立馬摟著了他的脖子,調侃地說:“怎麼?段邢兄弟就那麼喜歡那個女人?j既然如此,那我便成人之美,將這位女子讓給你了。”說著,便將紙條遞給段邢。

段邢好奇地看了看,立馬呆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說:“葉黎兄弟,你可要小心了,這次找你的便是這汾州城中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也是掌握著整個汾州命脈的人。”

葉黎昕聽了這話,立馬來了興趣,自己正想著見這位婦人一面,沒想到她竟然自己找上來了。

看著他躍躍欲試的表情,他想著阻止,但無奈葉黎昕心意已決,他也無可奈何。

第二天清早,葉黎昕便想著去那婦人的宅邸,但沒有想到段邢竟早早地來到了旅店門前等著,只見他拿著那把鏽劍,輕聲說:“我知道我勸不住你,不過我也會些劍法,若遇上麻煩也能幫襯一二。”

葉黎昕有些感動,想著讓他也能見見世面,便答應了。

於是主僕三人來到了那府上,家僕通報了一聲,便讓他們全都進來了。

他們三人來到了廳堂,只見一雍容華貴的女子握著一杆煙槍,倚著太師椅早早地等候在這裡了。

見到來了三個人,她不以為意,吐雲吐霧之後,輕輕地說:\"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待三人坐定之後,她用著那纖纖玉手向著葉黎昕一指,眉眼之中帶著媚意,說:“小公子,我看上你了,不知你有沒有當我的面首啊?”

他當然拒絕了,只有他讓人當面首的資格,哪裡有別人讓他當面首的道理。

婦人見他拒絕之後,將煙槍在桌子上磕了磕,說:“來人啊!把他綁起來!”

說著,便從外湧入了幾位境界不低的高手。

段邢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拽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靜下來,但葉黎昕哪裡是任人擺佈的軟柿子,立馬站起來,抽出重劍。

段邢見局勢不妙,也抽出那把鏽劍,對著來犯之敵。

那婦人見了那把鏽劍,表情有些動容,只見她側臥在太師椅上的身影一閃而過,轉眼之間便來到了段邢身邊,用那杆煙槍將他敲暈在地。

旁邊的趙佑見勢不妙,立馬一拳打出,那婦人用煙槍格擋,只見煙槍應聲而斷,而那位婦人也倒飛出,砸在了牆壁之上,那婦人立刻噴出大口的鮮血。

眾人立刻衝了上來,但老人遞出一拳之後,竟有些失神,完全沒有注意到旁人已經包了上來。葉黎昕立馬用劍格擋,拼命喊著老頭,老頭才回到現實之中。

之後趙佑一人一拳,那些人便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葉黎昕拿著重劍挑住那婦人的下巴,她眼中盡是不甘之色,她萬萬沒有想到,跟在那人身旁的老人,竟然是一位高手。

她已經閉上了雙眼,她知道自己這一次已經在劫難逃,葉黎昕微微用力,想要一拳刺穿她的喉嚨。但是一隻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伸出那隻手的正是趙佑,他對著那婦人說:“二十多年前,你可是跟隨著那段姓男子經營一家店鋪。”

那婦人猛的睜開眼,這等陳麻爛谷之事汾州城早已無人知曉,而那位老人又是如何知道?她點了點頭。

只見那老頭鬆開世子殿下的手腕,對著那婦人恭恭敬敬地叩頭,說:“原來江湖之中流浪漢趙佑,感謝夫人的救命之恩!”

婦人立刻呆住了,早年間自己丈夫頗有行俠仗義的氣概,也因此搭救了許多江湖人士,所以看見趙佑,一時之間也並沒有想起他是誰。

趙佑站起身來,說:“不知救命恩人如今可在人世?”

那婦人聽了這話,掙扎著站起身,本想著抽口煙,但煙槍早已折斷,她只能無奈的笑了笑,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當時與丈夫開店,過著太平的日子,無奈好日子沒有過上兩年,天下便大亂起來,自己的丈夫懷著一腔熱血投身殺敵,而自己的丈夫還沒有走幾天,那汾州城中公子便看上了自己,並將自己納妾。

過了一月之後,她便發現自己懷有了身孕,但不知是與丈夫的孩子還是與那惡少的孩子,後來孩子出生了,她也透過信件得知了丈夫已經加入了葉家軍,成了一位品階不小的將軍。

因為覺得自己骯髒不堪,所以對那個孩子並沒有多大感情,過了兩年,那惡霸突發惡疾離世,家中沒有兒子能夠繼承,她便用了一些手段,將整個家產奪了過來。之後一天,一位士兵帶來了他的配劍和口信,告訴她自己的丈夫已經戰死沙場。

她認為那個孩子是丈夫的子,而自己已經沒有臉面去面對這一切,於是派了個丫鬟照顧他,並把那把配劍交給了他。

之後她發現身為女子之身掌握財產太過困難,便修習了一種秘法,透過吸食精氣而讓自己功力大漲,之後也就在這汾州城中站穩腳跟,漸漸地掌握了汾州的經濟命脈。

當得知葉黎昕是那燕王之子後,婦人立刻當場行禮,自己的丈夫曾無數次表達對燕王的仰慕,身為他的妻子,見到葉黎昕之後也理應行禮。

葉黎昕指了指已經昏迷過去的段邢,婦人暗感世子殿下的精明,她輕聲說:“沒錯,世子殿下,他便是我的孩子,那把劍便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物,至於這件事,還希望世子殿下能夠替我保密。”

他點了點頭,他明白每個父母都有難言的苦衷,在得知世子殿下曾邀段邢一起去長安之時,她懇求世子殿下一定要將他帶到長安,在長安有一人可教習段邢劍法。

葉黎昕答應下來,之後寒暄一陣,便揹著段邢離開了。

而那老人走在街頭,不斷感嘆著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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