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求籤(1 / 1)
一間普通的房間裡,但這房間在皇城之中,卻也顯得不同尋常。
葉辛沒有穿平日裡那身金色的黃袍,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素服,經此一役之後,葉辛顯得越發蒼老了,背也已經有些駝了。
他扶著身旁的太監,劇烈地咳嗽著,他坐在了那張椅子之上。
椅子前跪著三人,分別是東廠廠公懷素,錦衣衛都指揮使江宇,以及欽天監太史令晏高傑。
這三人算是整座王朝在暗處的最大勢力的頭領,今天三人叫齊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說明。
葉辛吐出一口血沫,說:“你們三人可查明那世子殿下在何處?”
“東廠已經查明,葉黎昕似乎已經離開王府。”
“錦衣衛也已查明,似乎有人看到葉黎昕在汾州活動過幾日。”
葉辛笑著,自己的弟弟這隻老狐狸,為了培養繼承人,果真將他送往江湖遊歷。
“欽天監太史令聽令,配合東廠與錦衣衛,務必要將葉黎昕擊斃在江湖之中。”
三人齊聲說是,領命退了下去。
葉辛哈哈大笑起來,既然找不出你的把柄,那便將你的兒子斬草除根……
————————————————
在天書閣之中,葉驍匆匆地來到了天書閣閣樓之上。
兩位高手的離開也讓這天書閣沉寂許多,但葉驍卻也已經顧不上感慨這些,他匆匆地跑到閣樓之上。
只見一位形如枯骨的老人,蓋著一張薄毯,眼睛半閉著。
旁邊站著大夫,對著他輕輕地搖搖頭。
他一把衝過去,握住了王詡先生那早已看不見血色的枯手。
王詡微微睜開眼,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信…那封葉…宜規的…信!”
葉驍慌忙拿了出來,王詡老人的眼睛早已看不見這些字了,由葉驍念著信。
唸完信,老人一直沒有說話,過了良久,他輕輕說:
“告訴…他答應下…來,要讓…昕兒小心。”
葉驍點了點頭,握住他的手緊緊不願鬆開。
老人劇烈地咳嗽著,聲音顫抖地說:“這…留給昕…兒的。”說著,朝書案上輕輕一指。
葉驍點了點頭,握著他的手說:“王先生,沒事的,沒事的,不要睡了。”說著,眼淚在臉上肆意地流著。
王詡先生輕輕頷首,說著:“冷…冷…好冷啊!”
葉驍連忙起身,想幫著他拿一床被子,還沒等他站起身來,王詡先生的手臂已經虛虛搭在床沿……
一代軍師,就此而隕!
葉驍泣不成聲,跪在床邊,喃喃地說著舊事,想讓先生醒醒…
兩日之後,天上下起了傾盆大雨,街上空無一人。
葉驍表情堅毅,身著白甲,配利劍,騎著那匹烏騅馬。身後百餘人皆穿白甲,騎白馬,馱著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材,舉白旗,浩浩蕩蕩地跟著葉驍出了幽州城,向北而去。
行至與韃靼接壤的邊界之時,在邊境之上早已有數千將士在雨中等著,幾名將軍站在前列。
幾名將士將棺材抬到深坑之中,葉驍沉聲大喊:“點烽火!”
片刻之後,邊境之上燃起熊熊狼煙,整個邊境之上燈火通明。
燕王軍中,每個人都知道有這樣一位軍師,隱居二十餘年,但每一次計劃之中,都有著他的手筆,在他的謀劃之下,邊境二十餘年仍然穩固。
二十年間這堡壘依舊穩固,只是謀劃之人已經離世。
這位軍師王詡先生,埋骨於邊境之上,他以這樣一種方式,與固守邊疆計程車卒在一起……
——————————————
可汗大帳之中,正與左元方商量著要事。
國師拱手說:“臣觀天象,只見幽州有一星隕,且邊境之上燃起烽火,想必燕王府中那位軍師已經去世。”
對於王詡的死,左元方也是十分感慨,自己曾經也曾是楚國的軍師,但在最後的戰鬥之中,被他用計導致全軍覆沒,最後才導致楚國滅亡,即便如此,他也對這老人的逝世感到十分惋惜,二十年前亂世之中的人,已經十不存一了。
可汗聽了這訊息自然十分開心,自他成為可汗十餘年間,次次出兵都被燕王軍打敗,少了這樣一位對手之後,未來一定會更加美好。
國師見他並沒有說什麼,又開口說:“臣手下已經探明,這世子殿下已經不在幽州城中,像是外出遊歷了。”
可汗聽了,不禁有些難受,幾日之前就因為這世子而損失慘重,今日他脫離燕王的庇護,一定要將他拿下。
可汗沉聲說:“在韃靼境內釋出懸賞令,讓韃靼的勇士前往中原江湖之中,務必要刺殺這葉黎昕!”
國師領旨之後便告退了。
————————————————
葉黎昕一行人從道觀出發,距離那晉州城已經不足百餘里。
約莫午後時分,便已經趕到了晉州城中。
幾人先覓了一間旅店住下,之後便去這晉州城逛了一圈。
幾人找了一間管,點了幾個菜兩壺酒,只聽得身旁的幾位江湖人士議論紛紛,似乎晉州城中出了什麼事?
待小二上完菜後,葉黎昕問了一句,只見小二一臉震驚地說:“幾位少俠一定是從別處來的吧,這晉州城發生的這件事可是人人皆知。”
隨後那小二娓娓道來,原來在這晉州城中來了一位道長,說著自己會一些法術,會捉妖,這晉州城中許多靈異的事都被他做法破解,之後名聲大噪,前來找他的人絡繹不絕。
聽著那小二信誓旦旦的表情,葉黎昕也有了幾分相信。
他踢踢身旁的趙老頭,問他怎麼看。
只見那趙老頭故作深沉,摸摸鬚髮,說:“這不過普通道士罷了,要我說,那龍虎山上的道士才是一絕,那一手符劍,那一手五雷法訣,世間可以說無人能出其右。”
葉黎昕聽著他在這扯牛皮,自然有些不開心。當時來晉州的路上,趙老頭便和良若扯起了牛皮,她一定是初入江湖,竟對滿嘴牛皮的趙老頭無比敬佩,這讓葉黎昕覺得,這姑娘怕不是真的缺心眼。
葉黎昕聽了他這番話自然來氣,所以正準備揪他的耳朵。趙老頭見了,立馬破功,故作鎮定地說:“那道士說不定真的有些本事,公子可以自己去看看。”
葉黎昕這才收了手,打算明天去見上一見,見時間還早,葉黎昕便詢問起這晉州城中可有什麼獨特景點?
小二說這城中有一座寺廟,求取姻緣十分靈驗,引得許多佳人來此求取姻緣。
葉黎昕便想著去那寺院之中看上一番。沒想到趙老頭居然一反常態的拒絕了,他念叨著自己與這樣的地方犯衝,葉黎昕沒有想到,這老人竟然也有顧忌的時候,便讓他回旅店等著了。
他們四人來到了這寺廟之中,果然如小二所說的一樣,即便是下午時分,這寺廟之中仍是人群熙熙攘攘,還未進到寺廟之中,便已經見到大殿前香爐之中飄出嫋嫋青煙。
四人順著人群來到了大殿之中,朝著那菩薩磕了三個頭。
葉黎昕看著段邢如此恭敬,自然可以理解,貧苦家庭出身自然對神佛一類有所崇敬;那良若如此恭敬似乎也可以理解,畢竟這個人比較缺心眼;至於殘秋他是萬萬不能理解,她平日裡便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樣子,她竟然也信這種東西。
四人拜過菩薩之後,便去旁邊求籤。
葉黎昕幾人分別拿到了一張黃紙,每個人都揹著其他三人偷偷開啟。
葉黎昕開啟了,上籤,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可妻也。”
他看完之後,將紙丟在了香爐中。只見那段邢一臉沮喪,那殘秋似乎有些疑惑不解,至於那個良若,竟然捂住了臉。
他頓時來了興趣,先是一把搶過了段邢手中的籤條,居然是下,上面寫著便如鳳去秦樓,雲斂巫山。
他看過之後,立馬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邊說:“你莫不是喜歡你的那個丫鬟姐姐吧?”
他瞬間紅了臉,嘟囔著說哪有。顯然他是十分沒有底氣的。
他也有些信服這座寺廟的靈驗,他伸了伸手,對著殘秋招呼了一下。
他畢竟是世子殿下,殘秋猶豫了一陣,便將籤條給了他,中吉,上面寫著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
他頓感無趣,這張籤條之中什麼都看不出來,他對能讓良若臉紅的籤條最為興趣。
只見他隨意一指,喊道方丈來了。她便傻傻的轉過頭去,他一把搶過籤條。
上上大吉,眼前人是心上人。
葉黎昕看了也有些臉紅,他趁她還沒有生氣之前,將籤條還了回去。良若也並未計較,將紙條細細地疊好,放在袖中。
而在他們大鬧的時候,趙佑已經趴在了房間上的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他的身旁還放著兩壇已經喝完的高粱酒,他在睡夢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名女子的身影,而那女子離自己有十丈之遠,他想奔去,卻發現離那女子卻越來越遠。
桌子上流下一大攤口水,他喃喃地說:“欣兒,不要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