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秋兒(1 / 1)
趙佑圓寂之後,留下了流轉著佛光的珠子,葉黎昕強撐著身體,將那些珠子扔進了九河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段邢終於醒來,而葉黎昕傷勢過重,無法行動。段邢找過路的農戶借了一輛牛車,將葉黎昕放在了車上,拉到蒲州城找了一間普通的旅店落腳。
葉黎昕躺在床上,一隻手在懷裡摸索著什麼,很快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柄帶血的匕首,那正是殘秋姑娘身死的時候,從手中滑落的匕首。
葉黎昕眼睛之中飽含著淚水,他用手指輕輕揩去上面淡淡的血跡,透過閃閃發光的匕首,葉黎昕看見了他那已經無神的雙眼和滄桑的面容。
眼淚再也止不住,大滴大滴地流下來,濺在床單之上。
“葉哥哥,我要學習武藝去了,武藝學成之後就會回來保護你。”眼前一位娃娃臉,扎著羊角辮,一臉稚氣的女孩說著。
同樣,一位一臉稚氣的男孩,捏住那女孩的臉頰,笑著說:“秋兒妹妹,可不要忘了我哦!”
那女孩似乎有些吃痛,打掉他的小手,氣鼓鼓地說:“不許再捏我的臉,否則我一輩子也不理你了!”
葉黎昕鬆開了小手,對著殘秋笑著說:“等你走了,我就和春兒妹妹,夏兒妹妹玩在一起了,沒有你欺負我了。”
那殘秋聽了,媚眼之間竟眼淚汪汪,她帶著哭腔說:“葉哥哥,一定要記住我哦,一定要等我回來哦。”
第二天,殘秋便要辭別葉黎昕跟著師傅學習功夫去了,他早早的起床,來到了殘秋的房間之中,遞給了她一個檀木盒子。
殘秋開啟一看,竟是兩把絕世的匕首,葉黎昕撓著頭,不自然地說:“聽說你要去學習武藝了,女孩子要有一把兵器防身,我便讓葉驍幫我從神兵閣中取出了這把兵器,聽他說,這對匕首叫鴛鴦。”
殘秋聽了,臉上都是掩蓋不住的笑意,對著葉黎昕的臉頰親了一口,之後滿臉通紅地說:“葉哥哥,既然你送我兵器,那我便將這吻送給你。”
說完後,她拿起一隻匕首在另一把匕首上刻著什麼,之後再重複這樣一個動作,葉黎昕探頭看去,只見殘秋在兩把匕首上歪歪扭扭地刻著“黎昕”“殘秋”兩個名字。
之後殘秋便揹著盒子,依依不捨地跟葉黎昕道別……
童年的記憶到此戛然而止,葉黎昕與殘秋再見之時,已經是十年多之後。
那時的葉黎昕已經是幽州城有名的紈絝子弟。
那一晚,葉黎昕喝多了酒,摟著兩名花魁,搖搖晃晃地在路上走著,他哪怕喝醉了,也不忘和花魁打趣。
走在路上時,葉黎昕看到一位身著黑衣,揹著檀木盒子的女子,她瞬間呆住了,自己心目中的那個完美的世子殿下,竟然成了這個樣子,,她走上前去,伸出纖纖玉手朝葉黎昕的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葉黎昕看著打他的女子瀟灑而去,不知為什麼,那女子竟給了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他鬆開花魁,跌跌撞撞地向那女子跑去,沒跑了幾步路,他便跌倒在地上,吐了一地的酒菜……
第二天,葉驍讓葉黎昕特地來一趟書房,在書房中,葉黎昕見到昨日晚上扇了他一巴掌的女孩,葉驍介紹著這人是殘秋,日後負責他的護衛。
葉黎昕萬萬沒有想到,十年前那個有些嬰兒肥的小姑娘,現在竟長成亭亭玉立,面容清秀的姑娘。
出了書房,葉黎昕想找她說話,但是殘秋姑娘卻像一隻高傲的鵝,絲毫沒有想要搭理葉黎昕的意思。
葉黎昕實在氣不過,將殘秋逼進一個小角落裡,像那街頭的潑皮無賴一般,質問著她為何不願搭理自己?
殘秋一個手肘擊向他的小腹,沒有半點武學功底,世子殿下跪在地上。而她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說:“世子殿下,請你好自為之,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半點瓜葛,我只是負責保護你的安全。”
世子殿下知道,殘秋已經與他是陌路之人……
之後葉黎昕繼續花天酒地,而殘秋是不是的見到他,也不願與他多說半個字,就這樣一直到了殘秋身死的那一刻……
他恍惚之間,似乎看到了殘秋姑娘,她揹著手,笑顏如花,輕輕地說:“世子殿下,殘秋最喜歡你了……”
這夢境到此戛然為止,葉黎昕正躺在床上,手中握著那把寫著殘秋的匕首,而段邢則守在自己的身旁,寸步不離。
他知道,殘秋姑娘最後還是離他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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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晉州城中,一座豪華的宅院之中。
這座宅子的主人姓李,名吉,世人所常知的,是他壟斷這周圍幾座城市的鹽業,成為了赫赫有名的顯貴。
而世人所不知的,這宅子的主人昔日曾跟隨著葉驍打遍江山,國家統一之後,他便離開了葉驍,並在葉驍的暗中資助之下,逐漸壟斷了幾座城的鹽業,成為了富貴人家。
而只有少數人才知的是,他現在仍然是葉黎昕手下最為重要的人,負責這晉州城以及周圍幾座城的情報探查。
一位家僕跪在地上,對著坐在太師椅上的一人說:“今日汾州城三百餘里處天氣出現異變,我已經派人探查,似乎是世子殿下受到了襲擊,現場只留下兩個巨大的掌印以及幾匹馬。”
坐在太師椅上的臃腫的男子正是李吉,自從成為鹽商之後,他的身子便越來越胖,現在足有三百多斤,即便如此之胖,但是智商依舊不低,所以才能在這晉州站穩腳跟。
只見他帶滿戒指的雙手捧著茶碗,聽了葉黎昕遇襲,他顫抖地將茶碗摔在地上,這葉黎昕小的時候,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他恭敬地喊自己李伯伯,這讓他受寵若驚。
他指著家僕,沉聲問道:“可知世子殿下究竟去了何處?”
那僕人身體地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說:“世子殿下下落不明,屬下還在派人繼續探查。”
“還不快去?”
“遵命,老爺。”說著,那家僕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廳堂。
那李吉坐在廳堂之中,若有所思地想著,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報給葉驍,由燕王親自定奪。
忽然間,只見一名黑衣男子持刀走進廳堂,順手將門關上,磨刀霍霍對著李吉。
李吉心中鎮定,但臉上還是裝出惶恐的表情,他聲音顫抖的說:“你是誰?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只求大俠饒了我一命。”
那黑衣人摘下帽子,露出了面容,正是那錦衣衛都指揮使江宇,他獰笑著說:“李吉,我知道你是一隻老狐狸,也是葉驍手下的諜子,你就不要裝了。”
那李吉立馬收起了慌張的表情,臉色如常地盯著江宇,沉聲說:“我不過一介鹽商,你竟誣告我與燕王有染,這事我一定要稟告皇上,告你這貪贓枉法之罪。”
江宇大笑著,葉驍安排的這人果然是一隻老狐狸,竟然用著皇上的名義壓著自己。
他大笑著說:“李吉,你這可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你要是將你知道的情報吐露出來,我還會饒你一命,若是不說,不要怪我這刀下無情。”
李吉跟隨燕王征戰沙場多年,又豈是被嚇大的,這燕王對於自己有著知遇之恩,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暴露任何訊息。
江宇見他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也有些不耐煩了,提起手中的刀向著他砍去,削去那李吉肚子上的一塊肉,鮮血直流,但李吉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說不說?”
“不說!”
肚子上的一塊肥膘又飛了出去,油花混著鮮血流了一地。
“說不說?”
“不說!”
只見刀光一閃,那李吉的右臂飛了出去,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
“說不說?”
“不說!”
又是一刀,只見那李吉的大腿被齊齊斬斷,他再也站不穩,跌坐在地上。
李吉知道自己的身上已經割無可割,大笑著,似乎又回到那個金戈鐵馬的時代。
他大吼著說:“江宇小賊,你來結果爺爺的性命吧,爺爺從軍十多年,只知道這葉家軍中只有戰死計程車兵,沒有出賣別人計程車卒!”
江宇聽了這話,氣急攻心,他原本身旁的高手徐峰在這次刺殺之後不見了蹤影。他手起刀落,只見那李吉腦袋咕咕嚕嚕地滾到地上,血濺了他一身,那李吉死不瞑目。
他揩去刀上的血跡,只見一名黑衣人跪在江宇面前,說:“報告都指揮使大人,我們已經處理乾淨。”
他聽了這話。欣慰地點了點頭,身後跟著幾位身著黑衣的錦衣衛,從李婦府的正門徑直走出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天,晉州城上上下下像炸開了鍋一般,富商李吉家中三十六口無一倖免,都被殺害,而李吉死相最為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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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這晉州城李吉被殺害的訊息和葉黎昕失蹤的訊息一併傳到了幽州燕王府上。
燕王葉驍滿臉怒容,這李吉,乃是他安插在晉州城多年的棋子,晉州城邊大小事情都由他管轄,這李吉被拔出,無疑是葉驍在晉州少了眼睛一般。
他也十分擔憂葉黎昕的情況,現在失蹤,就要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葉驍命令石竹,動用在晉州城邊幾座城池僅剩的間諜,務必要將世子殿下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