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獨釣老人(1 / 1)
葉黎昕自從能下床之後,便不停地上街溜達,一方面是想要儘快瞭解情報,而另一方面,則是瞭解這蒲州城風土人情。
不知為何,問了許多人,他們嘴中都會說,蒲州城西南幾里處,九河邊上,有一位老人在釣魚。
而他們的傳說言之鑿鑿,說那老人每日都會在那裡釣魚,一位小孩看他釣魚,現在孩子已經成為了老人,那位老人仍在釣魚。晴天,那老人便身著一身白衣,而雨天,他便身披斗笠。
當問及是否有人去那裡時,竟都搖搖頭,說著客人你自己去看看便知了。
葉黎昕將信將疑,便想著第二天與段邢一起去看看,段邢聽了這話,連連搖頭,他對這樣的高人一向十分敬畏。
他便沒有再執意邀請,只是囑咐段邢自己一人在蒲州城中要萬事小心,他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葉黎昕便趕到他們所說的那個地方。
到了之後,葉黎昕才知為何他們說讓自己來看看。
他果然看見,有一方巨石擎在河岸中心,一位白髮老人坐在那巨石之上,手中拿著一根普通的釣竿。
蒲州城外九河最寬處足有幾里,而現在這一處卻是最窄之處,上流的河水透過這裡時相互碰撞著,沖刷著這兩岸的石壁,發出了轟鳴之聲。
而距此不過幾裡之處,便是九河轉彎之處,所以這一處的水流更為湍急,哪怕是長達百丈的大船,哪怕是諳熟水性的人,見到這一處河流都要止步,這才是真正的鬼見愁。
現在時分不是九河的汛期,葉黎昕站在邊上朝下望去,下面的河流距他足有數百丈,而兩邊的石壁已經像是被巨斧劈開一般,這讓世子殿下不禁感嘆起這自然的鬼斧神工,以及這位老人的身份不凡。
老人仍是頭也不抬,繼續釣著他的魚。他想,這如此湍急的河流,又豈能釣到魚呢?
葉黎昕見了這老人,有著說不上來的親切感,所以他並不想就此放棄,而是想見上這老人一面。
葉黎昕拿出身邊的巨劍,用盡全身的力氣擲了出去,而他腳尖一點,像流星一般衝了出去。
果然到了一半之後,自己的身體便開始向下墜去,葉黎昕自然考慮到了,他腳尖點在了重劍之上,再次騰空而起,而那把重劍向下墜去,插在了那方巨石的下方,而葉黎昕則穩穩地到達了這方平臺。
那老人仍盤坐在平臺之上,舉著魚竿,嘴裡說著:“赤鱘公,赤鱘公……”
半天下來,老人並沒有釣上來一條魚,見狀,那老人收起魚竿,面向葉黎昕盤腿坐下,葉黎昕見狀,也學著他,盤腿坐了下來。
那老人似乎回憶起往事一般,輕輕地說:“河中得上龍門去,不嘆江湖歲月深。”
說完之後,那老人對著葉黎昕說:“你是到達我這裡境界最低的人。”
葉黎昕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老人並沒有看出他的無措,繼續說:“你手裡那把乾坤的主人以前也曾來過,不過他是裹挾著百丈之高的巨浪,踏浪而來。”
葉黎昕這才知自己手中的重劍有著名字,居然是乾坤這樣霸氣的名字。
他好奇地問:“之後呢?”
“他被我一根魚竿打到數里之外,走了。”
葉黎昕不禁好奇這位老人的身份,自己的師傅可是號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劍道天才,居然能把他打出那麼遠,這位老人的身份讓他更加好奇。
還沒等他開口,那老人說:“我不過凡人而已,我乏了,你走吧。”
說罷,那老人一擺手,自己便飛了出去,並沒有想想中落地的疼痛之感,他是輕輕地落在地上,而那把乾坤,插在了距離他不遠的地上。
他抬頭看那老人,他又拿起魚竿,開始釣魚了。
葉黎昕倒持乾坤,向著老人行禮,便離開了。
而他走之前,耳邊傳來了老人的話,“小子,等你實力變強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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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朝廷之中,黃湜發現越來越難混了。
雖然有岳父大人給他撐腰,但是葉宜春同樣也不好惹,見他耍滑頭,警告他如果不想離開朝廷,最好還是老老實實的。
其實現在王介也是有苦說不出,在立子的態度上他一直表現得搖擺不定,而葉辛一向反感這種耍滑頭的人物,對他恩寵也已經不如往日。
而在這種情況,當今內閣的次輔,吏部左侍侍郎柴蔚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站在葉宜規一邊,這個王朝以左為尊,可以說柴蔚便是兩人之下,萬人之上。
隨著柴蔚的強烈舉薦,葉辛似乎也有些動搖,似乎也看中了葉宜規一些,葉宜規也十分爭氣,帶領著士卒親自蕩平了一處土匪,這讓葉辛有些側目。
伴隨著這樣的風向標,很多牆頭草也倒向了齊王,但是畢竟都是一些小官,起不了太大的風波。
而一日上朝之時,都察院左都御史翟青山突然發難,彈劾首輔翫忽職守,欺上瞞下,有謀反之意。同時也彈劾燕王葉驍,貪汙軍費,有謀反之意,意欲與內臣裡應外合。
皇上雖然對此沒有說什麼,但是還是十分生氣,但是老狐狸王介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氣味,這一舉一定是一箭雙鵰,想要將自己和燕王一網打盡,他不禁佩服起左都御史好深的謀略。
他立馬上書皇上,稱自己身體有恙,想要返鄉休息,這一招便是以退為進,換的皇上的寬心,果然,葉辛並沒有同意,將他的上書駁回了
即便如此,王介還是以身體有恙閉門不出,來客皆不見,想借此暫避風頭,等到風頭過了,自己再重新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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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葉黎昕去往那一處時,段邢閒著無聊,便出門兜兜轉轉。
逛遍蒲州大大小小的商鋪之後,竟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昨日的皮具店。
那張馨見段邢來了,自然十分開心,邀著他來到後院坐著喝一杯茶,而段邢依舊像那老牛喝水一般,將茶水一飲而盡。
張馨嗤笑一聲,為他又斟了一杯茶水,隨後握住他的手,讓他浮去茶葉,笑意盈盈地說:“公子,茶水要抿著喝,不要一飲而盡。”
他頓時羞紅了臉,按照她說的話抿起了茶水,果然品出了茶水與普通白開水的區別。
張馨雙手捧著臉,雙腳輕輕地蕩了起來,對著他說:“昨日你們走的匆忙,還沒有來得及問你們的名字呢!”
段邢放下茶碗,小聲說:“哦,我叫段邢,而昨天一起來的那位名叫葉黎。”他雖然老實,但也知道葉黎昕的名字不能暴露。
張馨滿面春光地說:“段公子,你和他兩位一定有不少愛慕之人吧?”
段邢支吾著,沒有說出話,自己這一輩子還沒有遇到愛慕的人,而至於葉黎昕,似乎欠了一屁股的風流債。
她彈了一下他的腦門,調笑著說:“一看你這副榆木腦袋的樣子,肯定沒有人喜歡吧?”
段邢像是做了虧心事一般,低下了頭。她看到這一幕,自然覺得自己猜對了,便哈哈大笑起來。
不知為何,她看到眼前的這名男子,竟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張松臨死的時候,握住女兒的手,不停地摩挲著。
他閉上眼睛,許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來一句話:
“女兒啊,以後如果找男孩子,不一定要榮華富貴,也並不一定要花言巧語,父親告訴你,一定要找一位老實可靠的男人,你父親我啊,年輕時便是欠下了太多風流債,現在到了還的時候了。”
她本來想調笑幾句,但看到父親虛弱不以的時候,仍然想著自己,到了嘴邊的話也說不出口,她含著淚水,點點頭。
就這樣,父親拉著自己的手長逝了……
而眼前這名男子,正是像父親所說的那樣,雖然並不帥氣,但是老實可靠。
她清楚地記得,當時他手中的鏽劍已經隱隱出鞘,若不是葉公子拋了銀票,下一刻他一定會果斷出劍,要是他能成為自己的丈夫,該多好啊!
在她回想的時候,他已經喝完了茶水,將茶具放在石桌上的聲響驚動了她,她才回到了現實之中。
她對自己剛才的那些想法害羞不已,臉瞬間紅成了火燒雲。
而段邢也看出了她的異狀,輕聲說:“張姑娘,為什麼你的臉那麼紅,是不是生了什麼病?”
聽了這話的張馨慌忙斟茶,慌亂之中,竟將茶具碰掉,茶水濺了她一身。
夏天的衣服本就單薄,被茶水浸溼之後,她的身材也隱約能夠看到,段邢看了一眼,便紅了臉,將頭扭到了一邊。
張馨收拾好之後,也發現了自己異樣,原本紅著的臉變得更加紅豔,她留下一句小女子前去更衣,便忙不迭地回到了屋中。
而就在此時,從店鋪傳來了踹門之聲,片刻之後,身著官服的一名男子帶著幾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拔出長刀,圍住了段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