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潮(1 / 1)
建業城中,皇宮之中,大殿之上。
今日是上朝之日,無數官員都早早地在皇宮門前等候,待門開之後,眾位高官走了進去。
葉辛坐在那無數人期望的龍椅之上,雙手搭在腿上,面容嚴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他臉色十分蒼白,在前兩日又不斷吐血,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壽不過幾月而已,雖然身體抱恙,但是他還是強撐著來上朝。
他看著那階下跪著的衣冠禽獸的高官,心中不住的感慨,以前與自己打天下的故人已經很少了,而眼前這些人,表面上對自己如此恭敬,但是每個人心中各懷鬼胎。
他逼死葉宜春之後就已經後悔不已,讓自己的子嗣拉幫結派,也不失為對自己籠絡群臣的鍛鍊;但即便如此,對逼死春兒一事,他雖然有愧疚,但是對他與自己的弟弟有聯絡一事,自己還是無比憤怒。
在他想著的時候,群臣也已經站了起來,看著龍椅之上的皇。
站在一旁的太監扯著嗓子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葉宜信與葉宜規兩位王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葉宜信站在那武將之前,而那葉宜規站在文官之前,儼然兩股勢力已經隱隱形成,並且分庭抗禮。
那都察院左都御史翟青山向前一步,舉起手中的笏板,沉聲說:“臣有一事啟奏。”
他頓了頓,高聲說:“臣翟青山,檢舉兵部尚書石星剋扣軍餉,中飽私囊。且謊報人數,多出的軍費都納入他一人之手。”
那石星與葉宜信聽了,臉色微變,石星連忙上奏辯解。
而他看向齊王,只見他臉色如常,絲毫沒有半點波瀾,似乎這件事與他沒有什麼關係。
而石星一邊說著,一邊暗想著皇上對自己頗為重視,前幾次這樣的彈劾,自己也都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這次自然也是這樣。
葉辛微微皺眉,沒想到自己上朝便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只得出言寬慰。兩人這才安靜下來。
見周圍群臣沒有說話,那太監便扯著嗓子喊:“退朝。”
那群臣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葉辛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他沒有回到御書房處理奏摺,而是登上了一座高臺,俯瞰這整座建業城。
在二十年前,葉辛攻破這建業城時,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數百親信,一同進入這建業城中。
建業城中,餓殍遍地,十室九空,所謂富貴人家,早已破爛不堪,整座建業城中遍佈硝煙。當時也像今日一般,自己站在高處,指點江山,身後數百名親信聽著。
而今日,自己的身後只有那掌印太監懷素一人,他看著這繁榮的建業城,恍惚間,那硝煙遍地的建業城便與眼前的建業城重疊在一起。
葉辛指著位於建業城中心的一座奢華的宅邸,冷冷地說:“告訴朕,這是誰的宅邸?”
身後的懷素跪倒在地,說:“依奴才之見,這座宅邸一定是某位皇子的宅邸吧。”
那葉辛眼中流露出一絲陰冷,說:“不。你猜錯了,這石星竟然如此囂張!”
葉辛袒護石星,不過是覺得他是跟著自己打下江山的老臣,且屢立戰功,對抗葉驍也算是一把趁手的兵器。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對抗葉驍這一事先按下不表,憑這人如此驕奢無度,又豈是二十年前那個無往不勝的將軍?
他狠狠地說:“通知錦衣衛,查清在這建業城邊三大營的實際人數,另外,你東廠和錦衣衛一起行動,務必找出他的證據。”
說罷,他面帶怒容,拂袖而去,只留下懷素一人待在高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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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靼境內,大帳之中。
與往常不同,可汗慕容堯沒有與國師左元方談話,而是與三名陌生的男子的談話。
其中一人十分熟悉,正是那胡少勝,在邊境之中屢立戰功,現在已經成為了將軍。
而剩下兩位彪形大漢,身披獸皮,膀大腰圓,腰挎寶刀,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這兩位名叫慕容蠻與拓拔淵,分別是代表著這韃靼的勢力最為強大的兩個家族,而他們二人便是這兩個家族的領頭羊。
而這兩人也是韃靼的親王,地位僅在慕容堯之下,另有兩位親王關係卻不如這兩人親近,所以這一次密談,那兩人便不在其中。
這兩位親王手中都掌握著兵馬,但是人數並不多,韃靼三十餘萬兵馬都在可汗與國師手中。
而這一次,慕容堯從國師手中收回兵權,手中握著三十萬雄軍,但他也知這三十餘萬士卒也是燙手的山芋,若是自己一人獨佔,必定會引得親王不滿。
所以,他在這從這三十餘萬之中抽調出十五萬人作為自己的軍隊,而剩下的十五萬人,便是今日要商榷之事。
他咳嗽一聲,端起桌上的酒杯,向著兩位親王敬酒,說:“兩位親王平日裡與那葉驍頻頻交戰,戰功赫赫,這一杯當是孤敬你們的。”
那兩位親王嘴上說著客氣客氣,將酒樽之中的酒一飲而盡。
幾人便推杯換盞,吃起酒菜來。
眼見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那可汗清了清嗓子,才終於開始說起了正題,他緩緩地說:“不久之前,我從那左國師手中收回兵權,想必兩位親王也已經知道了吧?”
那兩位親王聽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沒有接他的話茬,害怕那可汗收回自己手中本就不多的兵馬,所以等著他說下去。
他見氣氛如此凝重,便哈哈大笑起來,說:“兩位親王莫要擔心,此番讓你們二人前來,並不是要收回你的兵權,相反還有一件喜事要與你們說。”
他頓了頓,接著說:“孤自知自己一人無法掌握如此多的兵馬,也知掌如此之多的兵馬定會遭人覬覦,所以孤打算將這一半的兵馬交與你們二人掌握。”
聽了這話,那兩位親王也激動萬分,臉上難掩高興的神色。
那慕容蠻說道:“可汗心胸寬廣,乃是我等多慮了,我們應當自罰一杯。”
說著,兩人又飲下了一杯酒,大笑著說可汗聖明。
宴罷之後,慕容蠻與拓拔淵兩人向可汗辭別,離開了大帳,上馬回了自己的營地。
而胡少勝站在他的身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汗放下酒杯,拉著他的手臂,讓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滿臉笑意。
他說:“你啊,雖然是將軍,但將軍在咱們韃靼不過是虛銜,你現在還是千戶而已。”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知道嗎,我們與葉驍戰事吃緊,最缺的便是像你這樣的可用之人。”
他不動聲色,可汗說了這樣的話,自然是有事想說。
果然,他開口說:“不過啊,雖然你屢立戰功,但是沒有修為,在韃靼之中還是無法服眾的。”
他點了點頭,在這韃靼軍隊之中確實如此,雖然自己手下的千餘人跟著自己南征北戰,心悅誠服。
但是遇到比自己修為高的千戶時,不僅自己不被他們看重,連帶著自己的手下同樣也被他們看不起,雖然他們還是認自己這個千戶,但還是頗有怨言的。
這一番話,確實說進了他的心坎之中,他沉聲說:“可汗可有什麼辦法?”
他笑著說:“叫你前來,自然是想讓你解決問題的。”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了他。
“這封書信你交於猛虎宗的現任宗主,他看過這封信之後,自然會收你為徒。在此期間,你便卸下一切職務,安心修行吧。”
“猛虎宗原宗主拓拔般若已死,雖然猛虎宗現在算不上是第一大宗,但是實力還是一流的宗門,待你修習歸來,我便將你提拔為萬戶長,領最精銳的部隊。”
那胡少勝跪在地上,謝過了可汗的好意,可汗笑著將他扶了起來。
他說道:“今日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帳中休息去吧,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過上四五天,你便前往猛虎宗吧。”
胡少勝謝過他的好意之後,便離開了大帳。
而可汗摸著下巴,說著:“想要大舉進攻葉驍,那兩位親王的支援也必不可少,雖說那國師是個老狐狸,但是手中掌握的情報對這也是十分重要……”
而另一邊,國師坐在氈子上打坐,雙眼緊閉。而那可汗召集兩位親王事他也早已經知道。
他心中盤算著,自己手中還有著情報部門粘杆處,雖人手不多,但是遍佈整個韃靼與中原,也是不容小覷。
這一次他將兵權交與那二人,自己也就不得不拉攏他們了。
一時之間,韃靼的局勢風雲變幻。
胡少勝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躺在了床上,而一位長相俊俏的姑娘輕盈了走了進來。
她端起桌子上的茶壺,斟了一杯清水,端給了他,笑著說:“今日見可汗,一定喝了不少酒吧,來喝點水,醒醒酒吧。”
而他早已焦渴難耐,端起水杯一飲而盡,那女孩接過水杯,打算放在桌子上。
這名姑娘叫金瑤,乃是他在別人家寄居時阿爸阿媽的女兒,當他成了千戶之後,便跟著他一起來了,伺候他的日常起居。
“金瑤?”
“嗯?”
“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了,你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而她停住了自己手上的動作,看著他。
她輕輕說:“沒事,我能照顧好自己,但是不要忘了我之前對你說的話。”
她頓了頓,兩人異口同聲地說:“要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