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仇恨(1 / 1)
葉黎昕回到房中,躺在床上睡覺,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心安了。
他昏昏沉沉地睡去,一覺醒來,發現外面已經大亮了。
他洗漱之後,走下了樓,想著在這旅店之中吃上些什麼。
等他下著樓梯,一位身著黑衣的男子立馬站起身來,拱手向著他行禮。
葉黎昕警覺起來,眼前這人並不是那李存勖,而且自己似乎也從未見過他。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他也朝著那位公子拱手行禮。
那位公子似乎像是自來熟一般,對著他做出了請的表情,讓他來這邊坐下。
而他也沒有客氣,自顧自的坐下去,看著那位公子,想著他葫蘆之中買的什麼藥。
只聽他開口說道:“我名叫王章,感謝昨日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立刻想起了昨日春鳳樓的那場鬧劇,原來他便是在自己旁邊的那桌客人,由此可見,這位公子的身份也不一般。
“無妨,出手相救只是無意之舉,王公子過謙了。”
他想起了昨日那場鬧劇,心中充滿疑惑,兩個同是富家公子之人,又會有什麼深仇大恨。
“敢問王公子,昨日在春鳳樓的那一番話,請問你和李公子有什麼仇嗎?”
而他不置可否地笑笑,端起桌子上的茶壺,朝著那空碗之中斟了兩杯熱茶,只見嘴唇微動:
“不過是昔日的朋友,現在的敵人罷了。”
見他那麼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葉黎昕也不想深究,端起茶水輕輕地抿上一口。
“敢問王公子是什麼身份?”
“不過是一介富商之子,哪有葉公子身份高貴。”
“哪裡哪裡。”
而他笑著說:
“昨日你救了我一命,那咱們之間也算是朋友吧?”
他思索一陣,點點頭。
“那好,身為葉公子的朋友,我便告訴葉公子一件事,”只見他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說:“在這鳳州城中,有人願意花千金買你一命。”
他雖然有些震驚,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這種身份,有人暗殺自己肯定正常,他面不改色地問道:“王公子,可否告訴我那人是誰?”
他搖了搖頭,說:“無可奉告。”
葉黎昕聽他這口氣,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能告訴自己這些訊息已經極為不易,自己也應該提高警惕了。
就在這是,一位身著白衣,手持摺扇掩面的公子飄飄然走進來,看到那葉黎昕自然喜笑顏開,正是昨日麵攤上碰見的李存胥。
而他看到身旁那個黑衣人之時,立馬臉色微變,但還是強裝鎮定,坐在了葉黎昕旁邊的板凳上。
“呦,這不是昨日開口損我的王公子嗎,今日怎麼有這等閒心下榻這間旅店了?”
“這不是李公子嗎?身份如此高貴,你又怎麼會來到這旅店之中呢?”
“這不是因為我的舊識葉公子在此嗎?你說對吧,葉公子。”
見他倆那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他不禁覺得有點頭大,便開口阻攔。
而看那王公子漸落下風,只見得他拍案而起,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見到這一副模樣,那李存胥似乎十分高興,按捺不住臉上流露的喜悅,便用那摺扇輕輕掩面。
一陣竊喜之後,他笑著:“那王章,可與你說上什麼?”
他瞬間想起了他所說的刺殺一事,但是為保險起見,還是沒有告訴他,只是說那王公子隨便與自己攀談了一些家常。
“敢問李公子,那王公子與你有什麼仇恨?”
只見他手作蘭花狀,唱著戲腔說:“舊事勿提。”
兩人出如一轍的反應,讓葉黎昕覺得他倆並非是水火不容的關係,而更像親如手足的兄弟,他已經料定,其中必有隱情。
“不知李公子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我想邀葉公子一起,”他又用戲腔唱道:“與我騎駿馬,試新弓。”
而他應允下來,兩人在這坐上片刻後,葉黎昕便提起乾坤,跟隨著他一同出了門。
兩人來到校場之中,那些將士看到了李存胥的到來,紛紛叫嚷著,露兩手,露兩手。
而他笑而不語,將摺扇輕輕地放在桌上,穿上了一副鎧甲,瞬間便從一名文弱的書生,變成了一位善戰的將軍模樣。
他回身問道:“葉公子生於幽州,而幽州自古便勝兵,身為燕王之子,葉公子自然會開弓射箭吧。”
他點點頭,雖然自己的父親不讓自己學習武藝,但是騎射的本事也是沒有落下,雖算不上是大師,但騎射也十分嫻熟。
他指著旁邊的兩匹馬,說道:“葉公子不妨與我比試一番,看看誰能獲勝。”
說著,他便手握角弓,踩著馬鐙上馬。
而他自然也不願落後,握住另一張角弓,也登了馬。
只聽得有校官一聲令下,兩人握著韁繩同時衝了出去。
騎射不同於普通的射箭,馬匹的顛簸對射箭者的技術考驗很大,歷來能做到騎射的軍隊,在中原之中都算是數一數二的軍隊。
只見那李存胥率先從箭筒之中抽出一隻箭,搭在弦上,用力拉弦,只聽得弓弦彈出的聲音,那隻箭微微的插在了三十步的箭垛上。
而他聽得身後的喝彩之聲,缺並不慌張,信手拈來一隻箭,搭在弦上,只見那隻箭應聲插在了箭垛之上。
五十步的箭垛兩人均命中。
而最後那百步的箭垛才是真正的困難,在人眼中,不過巴掌大小,不僅僅考驗著人的精度,更考驗著力量。
只見那李存胥一隻眼睛微閉,另一隻眼睛像雄鷹一般緊盯著箭垛,箭在弦上,而他隱隱覺得手臂力量減弱,之後便顧不上那麼多,鬆開右手,只見那隻箭如流行一般射出,擦著箭垛而過,並沒有射中。
而反觀葉黎昕這邊,只見他屏氣凝神,箭在弦上,弓開如滿月,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已經隱隱感覺到弓已經被拉到極致,只聽得啪的一聲。
那把弓應聲而斷,而那隻箭則乘著破風之聲,朝著箭垛飛了過去,只見那隻箭穩穩的插在了箭垛的中心。
只聽得在場計程車卒都在高呼喝彩著,彷彿世子殿下便是神兵天降一般。
兩人都下了馬,那他拱手向著他行禮,說:
“葉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不僅武功高強,而且騎射功夫也是一絕。”
“哪裡哪裡。李公子也是將門虎子。”
這一番決鬥,讓他也對那李存胥刮目相看,原先在幽州那些將軍手下都是一些酒囊飯袋,靠著父親的庇廕存活。
而今見了李存胥,才知這世上不僅僅有酒囊飯袋,更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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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中,奢華的燕王府邸之中。
只見葉驍坐在廳堂之中,看著李陵軍傳來一封密信,密信中說與韃靼一戰梟首五百,戰死八十,傷亡九十。
他點點頭,這一仗算是與韃靼打的比較出色的一仗,而在信中,那李陵軍大誇王子容與趙澄二人,這也讓他欣慰不已,有這兩人鎮守,這城池只會更加堅固。
只見石竹來到這廳堂之中,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說道:“燕王,已經查清了世子殿下的下落。”
“說吧。”
石竹不敢做深沉,立馬說:“距前方探子來報,世子殿下現在正在鳳州的路上。”
“坐吧。”
他坐在客座上。
他輕撫著鬍鬚,自己並未給葉黎昕規劃過路線,自然這條路便是他自己選的。
而自己的兒子遠遠不知,自己與蜀州那些宗門究竟有著多大的深仇大恨,若是入蜀,只怕這前路會更加難走。
“石竹,你加派人手,務必要確保葉黎昕的平安。”
“屬下遵命。”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韃靼那邊似乎還有著新的動作。”
“似乎韃靼國師手中握著的十五萬兵馬被交到了另外兩名親王手中,而國師的權力似乎被架空。”
他仔細想著,這件事表面上看起來是好事,國師本是中原人,所以深諳燕王軍的排兵佈陣,此番被架空肯定是一件好事。
但是反過來看,國師手中還握著粘杆處這樣一個情報組織,若是可汗不是有意架空國師,那國師必定會全力以赴對待情報。
若是到那個時候,恐怕自己的這個內處也要被滲透了,到時候情況只會更加危急。
他沉聲說:“石竹,切記要反覆審查內處裡面的相關人員,要防止粘杆處的人滲透進來。此番任務重大,只有交與你,我才能夠放心。”
石竹自然也聽出了燕王這番話的凝重,以及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而跟隨燕王二十多年,自己又怎麼會因為困難而放棄。
他抱拳說道:“屬下領命。”之後便向他行禮,退出廳堂了。
見他走了之後,他終於站起身來,雙手負後,走到屋簷之下,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當時在劍南道金戈鐵馬,血染山河的場景,耳邊似乎又傳來了對陣的嘶喊之聲,進軍擂鼓之聲……
他說著:“黎昕啊,這一番入蜀,你也就會明白這江湖對於我的仇恨究竟有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