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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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靼與中原的邊境。

聽得馬蹄聲陣陣,見得青草迎風倒伏,遠遠望見一隊身著玄甲,手持長槍,胯下黑馬的軍隊如黑風席捲一般快速地移動著。

很快,那股黑風瞬間散開了,形成了一個半弧形的圓形,他們餘勢不減,仍快速地衝鋒著。

而在這包圍圈中,是韃靼的百名士卒,正在河邊飲馬歇息著,他們也見到了這股軍隊,立馬登馬迎戰。

那圓圈已經逐漸收攏,而在那圓中便是那數百名韃靼士卒。

那百戶手持長槊,指著一處薄弱之處,揮長槊振臂高呼,吼道:“眾將士,隨我突圍!”

片刻之後,那支百人隊伍也動了起來,以那名百戶為首,如錐子一般直刺那薄弱之處。

他的判斷果然沒錯,這一處不過幾十名士卒而已,若是突圍之後,必能逃出生天。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這是那王子容有意為之,而那幾十人中為首的正是那趙澄。

剎那間,只見如鋼槍的韃靼軍隊,便與那如盾的虎賁軍碰撞在一起,一時之間,喊殺聲震天響。

幾十人壓住陣腳,而真正置敵方於死地的而是有萬夫不當之勇的趙澄。

只見他掄起手中的大錘,直衝敵軍,與之率先交手的便是那百戶,還未等他出槍,如隕石一般的大錘便已經迎面而來。

他匆忙格擋,卻感覺到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巨力,眨眼間,那大錘便已經打在了臉上,頓時腦漿四溢,鮮血直流,那腦袋已經變形的百戶跌落了馬下。

後面計程車卒知道退無可退,也借勢衝了過來,只見又是一錘,那長槊應聲而斷,擊中他的小腹,直接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就這樣,那趙澄有如神兵天降一般,所過之處,士卒皆被一錘砸死,而那韃靼士卒也膽生寒氣,躊躇不前。

鮮血濺了他一身,大錘之上,暗紅的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下來,不知為何,他沒有一絲恐懼,甚至有些瘋狂。

他扭動頭,瞬間盤好的髮髻散下來,在這空中飄蕩著,他癲狂地大笑著,催動著胯下的汗血寶馬再快一些,現在的他不人不鬼,讓所有人都為之膽寒。

而那剩下的百餘名虎賁軍也圍了上來,見突圍無望,那剩下的五十餘名士卒將手中的長槊丟在了地上,雙手舉高示意投降。

那王子容長槍高舉,眾人停了下來,軍中有令,凡願意投降者,不可再殺,捆綁之後帶回即可。

只有一人沒有停下,那便是趙澄,他口中大吼著:“再戰再戰,再戰三百回合!”

轉瞬之間,他又殺了幾人。

王子容手持長槍,將自己撐起來,腳尖輕點馬背,踩著那些已經無人的馬兒,如蜻蜓點水一般,快速向他那邊掠過。

眨眼之間,他已經坐在了那離他最近的馬背之上,一隻手鉗住了他的肩膀。

而他已經兩眼通紅,哪裡還分得敵我,見右肩吃痛動彈不得,他立馬舉起左手的巨錘朝著右邊一掄,撞到了右手的巨錘,瞬間便發出了巨響,而他的右手虎口也已經震出了鮮血,手中的錘子借勢朝著那王子容打去。

而他也不沒有廢話,手中長槍來回撥弄,如飛舞的赤練一般,絞住了他手中的巨錘,只聽得他大喝一聲:

“墜!”

手中暗暗動用功力,只見那巨錘果然從他手中脫手,落到了地上,發出了轟然巨響。

而他立馬想要撥轉馬頭,想要用左手巨錘應戰,只見寒光一點,衝著自己的左手而來,從手腕處堪堪掠過,之後化刺為打,那槍桿穩穩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而他吃痛,手中的巨錘也拿不住了,錘柄從手中滑落,又是一聲轟然巨響。

見手中的武器沒有,他那混著鮮血的右手轟然出拳,朝著他打去。

即便沒了錘子,他的力氣也是不容小覷的,他並沒有只見對撞,而是猛的收槍,用那槍桿別住了他的手肘,頓時他的右手動彈不得。

他焦急地大喊著:“趙澄,快醒醒,你清醒一點啊!”

就在這時,他已經左掌推出打在了那槍桿之上,就這樣,那王子容鉗著他的手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退了幾步之後才堪堪停下,那泥地之上留下了深深的溝壑。

“醒醒,快點醒醒啊!”

他聽到了極其微弱的聲音,這聲音好生熟悉,他望向四周,只有無盡的黑暗,自己究竟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他的腦袋又開始劇烈的疼痛,他抱著頭,在這那黑暗之中無助的打滾。

“醒醒,快點醒醒啊,小傻子,快來看看我啊!”

一瞬間,他什麼都想起來了,自己是趙澄,正在跟著王子容打仗。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伸到了他的眼前,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毅然決然地握著了那隻大手。

一瞬間,他清醒過來,睜開眼睛,自己正在他的懷中,一隻手被他緊緊地握著,而他滿臉的焦急。

他虛弱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貼著他那冰涼的臉頰,痴痴地望著,咧開嘴笑著,說:

“我沒事!”

而他這才冷靜下來,說著:“小傻子,你擔心死我了!”

見他沒有異狀之後,將士也已經打掃過了戰場,一群人騎上黑馬,拿著兵器,押著俘虜,浩浩蕩蕩地向那城中趕去。

回到城中,他也沒了心情去喝所謂的慶功酒,乘著濛濛的月色,他走上了城樓,坐在了那城垛之上。

他一隻腳踩著城垛,另一隻腳輕輕地蕩著,靜靜地望著北方,陷入了沉思。

還有多久才能將那韃靼消滅殆盡?每一次作戰都有兄弟死亡,也不知下一回是不是就輪到了自己。自己死了自然無所謂,但是那小傻子趙澄怎麼辦呢?

他想起了自己的師父臨終前的囑託,自己的師父雖然已經走了,但是也要讓他的在天之靈心安。

不知為何,自己也有些萌生了退意,見著趙澄跟著自己一次次墮入心魔,一次次出生入死,自己也有些於心不忍。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玄甲的將軍也站在了他的身邊,手中拿著兩盞酒樽。

正是那李陵軍,他剛想翻身下來行禮,他一隻手止住了,將另一杯酒樽遞給了他,說: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禮,我平生最敬佩武藝高強之人。”

他接過酒樽,本是美酒,但入喉之後卻化為了苦酒,讓一股愁意由心中而生。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淡淡地說著。

“明日你帶著他離開軍營,幽州城中,長春觀裡有一位叫丘通密的道長,或許有辦法治這癲狂之法。”

他聽了這話大喜過望,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他抱拳沉聲說道:“多謝將軍指點,子容沒齒難忘。”

他笑著,沒有再說什麼,兩人相談一陣之後,將軍率先離開了。

而他望著那披著月光的草原,一隻手指北,說道:“來日,我必將踏遍這韃靼。”

說罷之後,他將酒樽中最後一些酒一飲而盡。

他走在下去的樓梯上,昏暗的燈光,他踢到了一個蜷縮成一團的東西。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那趙澄坐在樓梯之上,蜷縮著身子一言不發,他坐下來,摟著那少年的肩膀,說:

“小傻子,怎麼不去喝慶功酒,你可是這戰鬥最大的功臣啊!”

他低著頭,沉默著,過了許久,才小聲地說:

“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給你添麻煩了。”

見他這副模樣,王子容心中也有點心酸,但還是笑著說:

“小傻子,說你傻你還不信,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吧!”

“你放心,只要我還在一天,你就永遠都不會給我添麻煩,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啊!”

“真的?”

“真的。”

聽了這話,那少年痴痴地笑著,拉著他的手,快步朝著下面走去,嘴上說著:

“快點,慶功酒還沒有吃完呢!”

他看著那瘦削的背影,不知為何有一些心酸……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一路直奔那幽州而去,終於在中午的時候,才堪堪到達。

兩人牽著馬,順著路人的指引,終於來到了那長春觀前,因為是中午,所以人並不多,但是裡面飄出的青煙,足以證明香火鼎盛。

見兩人牽著馬在道觀前停下,那道童打了稽首,問道:“兩位施主可是從北面而來。”

兩人點點頭。

“師父已經在裡面恭候多時了,請進。”說著,便牽過馬匹,引著二人進內。

似乎看出了兩人的疑,說道:“師父擅長占卜,今早一卦之後,便說中午時有兩位貴人要來此,應是自北而來。”

王子容心中暗想著,這位道士果然有些神通。

兩人來到了那內室之中,早有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在此等候著,說:

“二位施主,請坐吧。”

兩人坐下後,那名小童將門關上,退下去了。

他恭敬地說:“還請道長賜教,如何能治他心中的心魔。”

他輕捻著鬍鬚,說道:“施主莫要著急,我傳與他一篇《清心經》,早晚誦讀之後,必能祛除心中業障。”

他連忙起身謝過道長,而那位丘道長,將那篇經文相授之後,將那趙澄支開,對著他悄然耳語道:

“他乃天人下凡,日後必有一劫,若成功,則位列仙班,若不成,便要在這世間無數次輪迴。”

他聽了,立馬揪心起來,慌忙問:“道長,可有什麼辦法?”

他搖搖頭,說著:“天機不可洩露啊!”

之後又談了一陣,兩人便起身告辭了。

望著他們的背影,一隻手掐指,另一隻撫著鬍鬚,說著:“真正難算的,終究還是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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