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思緒(1 / 1)
夜幕降臨,猛虎宗之中分外寧靜。
只見那元清的臥房之中,燭光搖曳著,映照著她那姣好的面容,她手持一根鐵針,百無聊賴的挑著火焰。
難得自己沒有去陪那宗主與大師兄,這晚上似乎還真是無聊,至於自己的那位師弟,除了日常見面打招呼外,也從未來過自己的臥房。
自己不過半個月,實力便已經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這樣的飛速提升,也讓自己欣喜不已,自己看到了希望,能夠衝破這些枷鎖,飛入藍天之中的希望。
就在這時,門咚咚咚的響起,她像貓兒一般懶散的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懶懶地說道:
“誰啊?”
“師姐,是我。”
門外傳來了小師弟胡少勝的聲音,她慌忙整理自己的衣衫,端正之後才將門開啟。
胡少勝身著一身黑衣,站在了門口,似乎因為過去的那件事,他的目光有些躲閃,一直不敢看著她的臉龐。
“有什麼事進來說吧!”她試探著說著。
他略有猶豫,最後還是邁步進去。
她內心之中欣喜不已,但臉上還是無比平淡,將門關上之後,她替他搬好了凳子,斟上一杯熱茶,然後靜靜地坐到他的對面。
他似乎對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坐在凳子上有些侷促不安,他抿了一口熱茶,面帶歉意的說道:
“師姐,抱歉,我在這藏書閣中待上了半個月有餘,卻還是並未發現那剩餘的殘卷,只怕那殘卷早已經不知所蹤。”
她心中流露出一絲苦澀,但是這件事還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起初修行之時,她抱著的信念便是自己只有二十年的壽命。
她笑著說:“師弟不必如此介懷,昔日我修煉這武功,抱著的便是自己只有二十年的壽命,我已經知足了。”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他便沒有再說下去,他心中始終有些難過,畢竟是自己才讓自己的師姐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他輕聲說著:“慕容曉峰與大師兄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師姐周旋在其中一定要注意。”
她嫣然一笑,說道:“師弟放心吧,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
兩人相談一陣之後,胡少勝便起身告辭了。她依依不捨的倚著門框,見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她輕輕地關上了房門,但臉上卻寫滿了開心。沒有想到,在這世間竟然還有人會如此關心自己,有這樣的人一人,自己便已經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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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聚賢山莊之中,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過去了四五天。
這幾天裡,並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奈何三人便一直陪著陳慧說話,而自己與陳子云兩人則在這藏書閣之中翻閱群書,想要找到那破解屠戮之法。
不過很遺憾的是偌大的藏書閣中卻無書記載這屠戮,但是他在翻閱群書之時,卻發現在那兵書上都有著密密麻麻的批註,對於那兵法有著獨到的見解,不知為何,他卻覺得那些批註與自己的理念很是相似。
又翻閱了半天的書籍,兩人坐在外面的臺階上曬著太陽,感受著拂面而過的秋風。
葉黎昕搖搖頭,說道:“又翻閱了半天的書籍,但是還是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他的臉上也流露出一抹苦澀,說道:“可能,這藏書閣中便是沒有關於屠戮的記載了。”
“陳兄?”
“嗯?”
“不如你們去幽州吧!山莊之中已經如此,不知何時又會有人殺來,去到幽州,葉驍也是可以庇護一二的。”
他抱著膝蓋,臉上流露出惆悵之色,過了片刻,他輕聲說著:“葉兄,這件事由我再思索一陣吧。”
“無妨,只要陳兄願意,燕王府的大門隨時為你二人敞開。”
他頓頓,又說道:“陳兄,我們在這裡再逗留兩日,便要前往益州劍宗了。”
他臉上流露出一抹驚訝之色,沉聲說道:“葉兄有所不知,在幾年前,那劍宗內曾有過一次血洗,當時的宗主吳華被副宗主篡位,凡是支援宗主的皆被抹殺,至於宗主傳言中負傷逃出,下落不明,自此之後,那劍宗便對燕王十分敵視。”
“恐怕葉兄此去那劍宗,怕是兇險萬分。”
他聽到這話,心中一沉,若是真按照他所說,恐怕自己真的是凶多吉少,但是能將月影從遙遠之處擲出,若不是劍宗之人,又會是誰呢?
他輕聲說:“感謝陳兄此番提醒,這番前往劍宗,我必然會小心萬分。”
兩人小敘一陣,那陳慧便已經笑意盈盈地跑過來,邀著二人去廳堂之中吃午飯。
夜幕降臨,幾人都已經各自回房歇息,陳子云坐在院中,臉上隱隱有著愁容。
他深感到煩悶無比,看到在那兵器架上豎著的屠戮,不知為何看到那血紅色的槍尖,他的內心有些顫抖,不自覺地站起身來,朝著那屠戮走去。
他雙手顫抖著,握住那槍桿,將它緩緩拔出,剎那間,他的眼眸變成了血紅色,而眼前的一切也變成了血紅色。
耳邊傳來了隱隱地傳來了哀嚎之聲,似乎是那些死在這槍下的怨靈的聲音,那聲音在自己腦中迴盪著,久久無法平息。
他手握著屠戮,橫掃著院中的花花草草,想要將那聲音從自己耳邊剔除,但是卻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敲門之聲,一位女子輕輕地說著:“哥,你睡了嗎?”
正是他的妹妹陳慧,他低聲地嘶吼著,想要告訴她不要進來,但不知為何,自己的心神似乎被屠戮操縱了一樣,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她心中隱隱有著不安,聽到院內的聲音,她心急如焚,顧不上那麼多便推門而入。
他看到她,心中知道她是自己最親的人,但是他卻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都要殺掉!
她看著他手握屠戮朝著自己奔來,那雙血紅色的眼眸讓她不寒而慄,看著他那凌厲的槍法,便知道他想要殺了自己。
她也有著觀海境中期的實力,面對著陳子云這樣沒有修為的人,她本可以一擊斃命,但是對面卻是自己的哥哥,無論如何自己都下不了手。
他槍法狠厲,招招都是必殺之計,而她在方寸之間騰挪,身形靈巧如飛燕一般,悄然之間,她身上的披帛已經纏在了那槍桿之上。
只見她纖纖玉手握住那披帛,嬌聲一喝,那長槍便從他的手中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插進了草地之中。
而他脫手的那一刻,似乎精氣神已經全部被剝離,眼眸又重新變成黑色,他癱坐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額上已經流下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眼中滿是焦急之色,急切地說道:“哥哥,你沒事吧?”
他一隻手捂著胸膛,另一隻手輕輕地擺著,發白的嘴唇顫動,說著:“沒事,過一會便好了。”
片刻之後,他才在陳慧的攙扶之下,坐回了石凳上,而陳慧也坐在了他的身邊。
兩人緊盯著對方的面龐,異口同聲地說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兩人噗嗤一笑,又極有默契地搖搖頭。
她指了指旁邊的屠戮,輕聲問道:“剛剛到底怎麼回事?”
他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沉聲說道:“這長槍頗為邪性,會影響人的心智,讓人陷入到嗜血狀態,所見之人,一個不留。”
聽了他這話,她問道:“難不成,哥哥剛才便是被它迷了心智。”
他點點頭,但是想到不該讓她為自己如此擔心,立馬換了話題,他詢問道:“世子殿下讓我們去那燕王府上住下,慧兒,你覺得怎麼樣呢?”
她低下頭,用手輕輕地撫摸著他裹著布的右手,經過剛剛那一事,布上又隱隱滲出血跡,她無比的揪心,但又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她抬起頭,額間的劉海飄蕩著,她笑靨如花,輕聲說:“我一切都聽哥哥的,只要哥哥能陪在我的身邊便好了。”
他伸出手,摸著她腦袋,兩人還像那小時候一般親密無間。
他看著那姣好的面容,想起了她的過往。她並不是自己的親妹妹,而是在他五歲那年,自己的父親在大雪紛飛的時候歸來,懷中抱著襁褓大的孩子,而她便是陳慧。
對於這件事,他只有這些零碎的記憶,而從山莊中人的隻言片語之中,她的親生父親似乎是一名很厲害的人物。
他沒有管那麼多,在他的眼中,她只有一個身份,便是他的親妹妹,是自己值得用一生去守護的妹妹。
這時,她的一句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她輕聲問道:“哥哥,你是怎麼想的呢?”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堅定地說:“我要守護你一輩子!”
她臉上泛起了紅暈,玉手也放回了自己的腿上,嘴巴嘟起,嬌聲說道:“討厭,我是問你關於去燕王府怎麼想的。”
他不禁有些尷尬,咳嗽兩聲之後,說道:“不如我們收拾東西,動身前往幽州?”
月兒掛在梢頭,微風輕輕吹著,兩人的心微微盪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