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啟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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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院子中的草兒垂下來,上面掛著晶瑩的露珠。

山莊之中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葉黎昕揉著鬆懈的眼睛,將院子門開啟。

站在門外的是陳子云,他輕聲說著:“陳兄,進來坐上一會吧。”

他也沒有推辭,徑直來到了涼亭之中,坐在石凳上,他嚴肅地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葉黎昕聽後,也是滿臉的焦急,他詢問道:“不如將那槍尖原原本本的收回到檀木盒中?”

他搖搖頭,說:“昨日慧兒已經試過了,那槍尖與槍桿嚴絲合縫,絲毫拔不下來。”

兩人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突然開口說道:“葉兄,昨日我與慧兒商量了一下,還是前往幽州為好。”

葉黎昕面帶笑容,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說道:“你們到了幽州,將這信交給葉驍,他自會安排你們的住處。”

“對了,陳兄。我們今日便要啟程前往梓州,還請陳兄多多保住身體。”

“不在這山莊之中再待上一段時間嗎?”

他搖搖頭,說:“在這裡的時間已經很長了,況且我還有劍宗之事沒有解決。”

見他心意已決,陳子云便沒有再出言挽留。

吃過早飯之後,葉黎昕四人牽著馬兒,出了山莊,在馳道上登上馬兒。

四人朝著陳子云拱拱手,說上分別的話語,便踏上了旅途。而那陳子云則站在馳道旁,看著四人遠去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這聚賢山莊距離那梓州城不過四十餘里,半日時間便可以趕到。而這梓州乃是蜀中最大的兩座城池之一,也是前往益州的交通要道,平日裡商貿往來頻繁,自然也是十分繁華。

下午時分,四人便已經進了梓州城中,那奈何兩人早已經被道路兩旁的胭脂水粉吸引住了。

四人找了家不錯的旅店住下,而良若則在一旁緊張兮兮地盯著葉黎昕。

他自然知道自己身邊這人想的什麼,他遞過幾錢銀子,說道:“掌櫃的,開三間房!”

見他並沒有從自己的錢中扣出房費的意思,她才略微安下心來。

拿到鑰匙之後,奈何兩人回到房間放好包袱之後,與兩人支會一聲,便匆匆下樓逛街去了。

而葉黎昕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坐著桌子旁抿著茶水。

片刻之後,那房門便被人敲響,他並沒有抬頭,輕描淡寫地說道:

“進來吧。”

那良若推門而入,將門輕輕關上,向前走幾步,站到他的面前。

她那雙玉手攥著裙襬,臉色似乎有著掙扎的神色,絳唇微微顫抖,扭捏地說道:“葉黎昕,梓州城那麼熱鬧,你不出去看看嗎?”

葉黎昕玩性大發,一臉嚴肅地說道:“良若,你要記住,你是我僱來的丫鬟,應該喊我葉公子。”

她聽了這話,不屑地撇撇嘴,一臉無所畏懼。

他自然有辦法治住她,說:“若不改口的話,每叫一次,便扣你一日的錢。”

面對這種威壓下,她臉上帶著幾分慍色,但看到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她只能無奈地低下頭。

“叫一聲聽聽。”

她掙扎了一下,想到面子再大終究大不過一貫錢,她不情不願地說:

“葉…葉公子,梓州城那麼熱鬧,你不去看看嘛?”

他聽了這句話,臉上洋溢位燦爛的微笑,他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窗戶,若有所思地說道:

“現在時間還早,恐怕梓州城中的青樓還沒有開張!”

“你…”

她暗自想著,本以為經過這一番遊歷,這葉黎昕能變正經一些,沒想到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骨子裡還是那樣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她面露不悅,下意識便想轉身出了這間臥房。

還沒等她走上兩步,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拽住。回頭一看,那葉黎昕正滿臉堆笑地看著自己。

“你不是要等你的相好嗎?拽我幹嘛?我可是你的仇人,小心我一刀下去,你人頭落地。”

面對她的怒火,他好生勸慰道:“姑奶奶,你別生氣了,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她冷哼一聲,手想要抽出,卻被他死死抓住,她沒聲好氣地說:“誰知道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你肯定是想要找你的相好。”

他慌忙開口說道:“要不這樣吧,我陪你逛街,堅決不會亂跑。”

見她面色略有動容,他又開口說道:“這樣吧,你看上的東西,我來掏錢,不讓你還。”

聽了這話,她噗嗤一笑,眉眼彎彎,略有得意地說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一言為定!”

“那走吧!”

只見那良若一蹦一跳,青絲在空中飄蕩著,臉上滿是笑意,嘴中哼著不知名小曲,開心的好像一名孩童。而葉黎昕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一臉誠惶誠恐,活像狗腿子一般。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在街上,那良若心情極好,幾乎每一家店鋪都要進去挑挑揀揀,從未問過價格,也沒有開口要買,只是哼著歌兒蹦蹦跳跳地來到了下一家。

這樣兜兜轉轉下來,眼見著天色已經漸漸暗下去,葉黎昕雙腿也有些痠麻,心中暗想著陪女子逛街可是要比修行還要累,但是卻不敢表現在臉上,生怕惹得前面那位姑奶奶生氣。

她在一間髮飾的攤子前停了下來,燈火地照耀之下,她的眼睛如一汪秋水一般閃爍著,臉上寫滿了大大的期許。

順著她的眼神看去,葉黎昕看到了攤子上那有些普通的玉簪,他有些不屑,沒有想到逛上那麼長的時間,居然只看上了這樣一枚玉簪。

她探出玉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枚,在燈火之下仔仔細細地看著,玉指在那簪子上細細摩挲,之後便看向了葉黎昕。

他有些無奈地說:“就只要這個嗎?不要再仔細地考慮考慮嗎?”

她緊緊地握著那枚簪子,用力地點點頭。

他不再說話,看向那店鋪老闆,說道:“老闆,這東西多少錢?”

那老闆是一個老頭,現在正打著瞌睡,聽到說話聲,慌忙抬起頭來。

但是他並沒有看向那玉簪,而是緊緊地盯著良若,用那尖細的嗓音喃喃說道:“像啊,真像啊!”

那良若朱唇輕啟,輕聲說道:“這根玉簪多少錢?”

他又看了看,說道:“這簪子不賣,乃是這攤子上的寶貝。”

聽了這話,他面露不悅,剛想要開口理論幾句,她探出玉手拽住他的衣袖,堅定地說:“老人家,這簪子還有一根吧,兩根我一起買下了。”

那老人臉上有一抹震驚之色,探出手輕輕一指那良若,說道:“像啊,不禁長得像,而且說話也像,性格也像。”

他小心地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

她一臉嚴肅,說了一句答非所問地話:“大楚皇帝的子嗣還沒有絕!”

他指著良若哈哈大笑,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他那鬚髮也跟著顫抖著,笑著笑著,他眼中便流出了兩行清淚。

他笑,自己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年,伴在大楚先皇兩側的時候,他笑著說:“好一個大楚為絕嗣,小姑娘,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是這兩根髮簪,咱家就送給你了。”

說著,他便從袖筒之中取出一個玉盒,遞給了她,她輕輕開啟,另一根玉簪正安安靜靜地待在其中,她將那玉簪發進去,朝著他打了個稽首。

他擺擺手,說道:“咱家不過是一位小人,哪裡能受得如此大禮。”

良若行禮之後,便徑直向前走去,葉黎昕看了眼前那瘋瘋癲癲的老人,也徑直向前走去,而一張銀票如蝴蝶一般,飄在空中,最後靜靜地落在了那攤子上……

至於那位老人,收拾完鋪上的東西,便急忙趕回家去,面對著東北方向,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拼盡了二十餘年的苟且偷生,行三叩九拜之大禮,嘴中唸叨著:

“先皇陛下在上,閹人秦鍾給先皇陛下請安,啟稟陛下,陛下的子嗣還在這人世間!”

說著,他眼淚直流,聲音顫抖著說:

“咱家見到了,陛下,咱家親眼見到了!”

兩人走著,他雖然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但還是小心地問道:

“這東西是?”

“這東西是我父親的遺物,那位老人,應該是以前陪在父親身旁的太監吧!”

“為何你知道這玉簪有兩根?”

她回過頭來,嫣然一笑,手中握著那玉盒,笑著說:

“這簪子名叫鴛鴦簪,乃是昔日大楚中獨有的髮飾,一枚是給自己佩戴,而另一枚則是給自己的心上人,象徵著長長久久,恩恩愛愛。”

他聽了這話,笑著問:“那你剩下一枚怎麼辦呢?”

她倒退著,看著他的面龐,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是給我的心上人啊!”

她做了個鬼臉,說道:“反正,這枚簪子給誰都行,就是不能給你,你可是我的仇人啊!”

說著,她轉過身去,哼著小調高興萬分,他從未見過她如此高興過,自己心中也不由地開心起來。

只是聽過她那無意之中的話,臉上的笑容之中卻帶著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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