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離別(1 / 1)
兩人走在街頭,看著販賣地各種瓜果點心,肚中也有些飢餓。
兩人尋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樓,走進去尋了一偏僻的位置坐下,要了幾盤菜一壺美酒。
一會功夫,小二便已經將酒菜端上來,葉黎昕絲毫沒有讓著她的意思,拿起筷子夾起菜放在自己的嘴中,往酒盅中倒滿酒一飲而盡。
那良若也頗有女子豪俠的氣概,一口酒一口菜,吃的不亦樂乎。
片刻之後,桌子上的菜餚便一掃而空,葉黎昕經常喝酒的緣故,並沒有喝醉,但是看那良若,臉已經紅成了火燒雲,拿著筷子在半空之中比劃著什麼。
看著她那副樣子,他也已經開懷大笑,但是她一拍桌子,吐出一股酒氣,氣鼓鼓地說道:
“笑什麼笑,沒見過喝醉的嗎?”
說完之後,她那手中的筷子滑落,整個身子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他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眼前的良若像孩子一般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樣看來,她似乎還是挺可愛的。
就這樣過了許久,她卻遲遲沒有醒來的意思,他探出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她微微蹙眉,嘴微微嘟起,一隻手打掉他的手,咂咂嘴說道:“別鬧,讓我再睡會。”
葉黎昕有些無奈,也不能讓她就在這裡睡著,他招招手,讓小二過來將賬結了。
他站起身來,來到了她的身邊,彎下腰,一隻手抱著她的腿,另一隻手摟著她的玉頸,將她抱在懷裡,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餐館。
夜晚時分,外面的秋風吹著,有些清冷,她扭動身子,將腦袋埋進他的懷中,嘴裡似乎還在嘟囔著什麼,活像一隻貓兒。
她額間的碎髮飄蕩著,拂過他的臉頰,有些癢癢的,懷中的女子此刻如此多嬌,撥弄他的心中也癢癢的。
餐館距離旅店並不算太遠,約莫兩刻左右,他便已經來到了旅店之中。來到了她的房間前,卻突然發現,鑰匙還在良若的手中。
他用腳輕輕踢了一下房門,但是房門卻紋絲不動,他輕輕嘆一口氣,走到了自己的房間前,用腳將房門開啟,將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將被子為她輕輕蓋好,掖好被角,扶了扶額,以前只有別人照顧自己的份,照顧別人這還是第一次。
看著她那撲閃撲閃的睫毛,臉上泛起的紅暈,以及那櫻桃小嘴,哪怕是自己卻還是有些心動。
他搖搖頭,出門來到了奈何的房間前,自己照顧良若終究還是不合適,還是找一位女子更為合適,順便能拿出鑰匙,自己也能夠回房歇息。
他敲敲門,但是卻無人應答,房內也沒有燭光,想必奈何兩人還沒有回來。
他無奈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間之中,將門輕輕關上,自己也並未用內力化解酒勁,經過一番折騰,他也有些上頭了,踉蹌地走到桌子前,癱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清晨,良若緩緩地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並不在原來的地方,她掙扎著起身,雖然有些昏昏沉沉,但總算是清醒過來了。
她的身上蓋著一床被子,而不遠處的桌子邊,那葉黎昕正呼呼大睡著,她有些驚恐,慌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發現並沒有動過的痕跡,才略微心安下來。
她站起身來,搖晃地走到他的身前,看著他那瘦削的臉龐,和初見之時相比,少了幾分稚嫩,多了幾分成熟。
她在寂寞無人的時候也在想,自己到底為什麼要殺他,因為他的父親殺了自己的父親嗎?這似乎與他並沒有半點關係,想著想著,這仇恨似乎也淡去很多。
她靜靜地看著他,那脖頸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只要自己想,他便可命喪當場。她伸出蔥白般的手指,輕輕地劃過他的脖頸。
他渾身一激靈,猛的站起身來,一隻手握住腰間的月影,當看到身旁是良若時,才緩緩地坐下來,不開心地說道:
“姑奶奶,你休息好了,我還沒有睡醒呢,那麼早就把我弄起來幹嘛?”
她朱唇微張,輕聲說道:“昨日,多謝葉公子將我帶回旅店之中。”
他聽了這話立馬精神起來,似笑非笑地說道:“良若,你可不知道啊,昨天你睡著了鼾聲如雷,把你帶回來的時候,街上的人聞之側目!”
她慌忙捂住了嘴,臉頰又紅上幾分,她嬌聲說道:“才沒有呢!”
看見她這幅樣子,葉黎昕捧腹大笑起來,良若也看出他是在逗自己,氣惱不已。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葉黎昕站起來,走到房門前,將其開啟。
門外站著奈何,她神色緊張地說道:“葉公子,今日一早我敲良姑娘的房門,卻無人應答,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話音未落,她抬眼便看見了在桌旁坐著的良若臉頰還有些泛紅,她又盯著葉黎昕看了一會,臉上寫滿了恍然大悟。
她尷尬地說道:“葉公子,抱歉,打擾了你和良姑娘的好事,我這就走!”說著,她轉身就要離去。
葉黎昕雖然也是尷尬無比,但還是攔住了她,若真讓她走掉了豈不是坐實了。
他咳嗽兩聲,沉聲說道:“尤姑娘,你想多了,昨日她喝多了酒,便在我的房間住上一宿,我們二人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過。”
她仔細盯著他的面龐,看的他有些發毛,她才笑著說:“好好好,就相信你們一回吧。”說著,她自顧自地走回了葉黎昕的房間,和良若坐在了一起。
只見她牽起她的胳膊輕輕地蕩著,她毫不避諱地說道:“姐姐,這男人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姐姐可要當心一點。”
良若點點頭,算是應下來了,這搞得他有些尷尬,只能無奈地揉著鼻子。
她似乎突然想到什麼事情一般,慌忙說道:“昨日晚上,我與憐兒碰見了一位世外高人,長得那叫一個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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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賢山莊之中,兩個人肩並著肩,在迴廊之中走著。
那陳慧挽著陳子云的手臂,本應該面露笑容的她,現在臉上卻多了幾分苦澀。
兩人逛著,見到路過的僕人便熟絡地喊著,張媽好,王伯好。這山莊之中已經沒有年輕人了,而這些老人,則是看著他們長大,自然關係很好。
山莊不小,兩人整整逛了半天,回到廳堂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著紅暈,廳堂中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兩人坐在客座,靜靜地等候著。
片刻之後,那兩鬢斑白的老僕,滿頭銀髮的老嫗稀稀落落地走進來,兩人慌忙前去攙扶。兩人忙完之後,便又慌忙端菜。
忙活一圈之後,終於將一切安排妥當,陳子云看著眼前這十幾人,這便是聚賢山莊之中最後的人。想當年,山莊之中最多有數千人,而今卻只剩十幾人,哪怕是陳子云,心中也是有些酸澀。
陳子云與陳慧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沉聲說道:“感謝各位在這山莊之中操持二十餘年,這一杯酒,是我和慧兒敬你們的。”
十幾人舉杯相迎,十幾杯酒一飲而盡。
坐在主座的人是張伯,現在已經七十餘歲,年輕時便跟隨著陳子云的祖父,可以算是這山莊之中不折不扣的老人。
他輕聲說道:“雲兒,慧兒,你們二人可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不滿張伯說,我與慧兒二人明日便要啟程前往幽州,今日便是想告訴諸位,聚賢山莊從此在江湖之中除名。”
十幾人眼神有些黯淡,但這終究是無可奈何之事,山莊現在早已經沒了當年的光景,即便現在還在,未來不知道哪一天便會消失。
陳慧心思細膩,看到眾人黯淡的表情,慌忙說道:“伯伯,嬸嬸,吃菜吃菜。”
眾人才開始緩緩動筷,即便是龍肝鳳髓,卻還是如鯁在喉,喝的即便是瓊漿玉露,到了肚裡卻還是化成了一杯苦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子云輕聲說道:“我們走後,聚賢山莊的門匾便摘下吧,莊中留了錢財,夠你們生活了。”
那張伯也已經喝的醉醺醺,他摟著他的肩膀,一身酒氣,但卻無比嚴肅地說道:
“雲兒啊,這聚賢山莊雖然不在了,但是你與慧兒二人卻還是山莊的臉面,一定要有出息,讓世人知道,聚賢山莊還沒有絕後!”
他用力地點點頭,十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山莊的故事,說著兩人從小到大的成長。每一個人,都是這山莊的一本書籍,記錄著這山莊之中的過往。
酒宴過後,兩人便各自回到自己的臥房之中睡去,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兩人便已經來到了那山莊門口,十幾位老人站在一旁,馬車也已經備好。
他扶著慧兒進了馬車,而自己正要登上時,那十幾位老人顫顫巍巍地跪下,口中喊道:“願聚賢山莊莊主此去一路平安!”
他看著這一張張熟悉滄桑的面容,眼眶也有些溼潤,他不想在面對這傷感的情緒,匆匆登上馬車。
車輪吱吱呀呀地想著,泥濘的馳道上,留下兩條車轍,十幾位老人,目送著莊主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