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秘人(1 / 1)
客棧之中,尤奈何牽著良若的手臂,輕聲訴說著昨日的見聞。
奈何兩人買完胭脂水粉之後,便打算在蒼蠅館子中吃上一些飯菜,趕回到客棧之中。
兩人坐在條凳之上,細嚼慢嚥品嚐著飯菜的美味,就在這時,憐兒手指輕輕一指,說道:“奈何,你看!”
她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貌比潘安的男子踉踉蹌蹌地走在街頭,似乎一陣大風之後,他便會倒地不起。
他披頭散髮,那青絲在風中飄蕩著,雖面容憔悴,但那雙眼睛卻如寒星一般冷冽,身上的白袍也並沒有好好穿上,那胸口露處一片白膩的顏色,似乎那人想表現的與眾不同來,腰間還裝模作樣的掛著一把寶劍。
他一隻手中拎著一罈劣酒,每踉蹌地走上幾步,便要仰頭喝上一口,那氣勢似乎要將日月星辰吞如自己的腹中,嘴角處滴滴答答漏出些酒滴,他不以為意,拿那發黃的寬袖擦擦嘴,繼續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
他絲毫不顧眾人的眼光,他在狂笑,似乎笑這凡夫俗子怎能看穿自己,似乎又在笑著自己的放浪不羈。
搖搖晃晃之間,已經來到奈何所在的蒼蠅館子,順著那本就不結實的條凳坐下,手中酒罈重重地砸在了桌上,撒出了一些劣酒。
他坐在奈何身旁的桌子前,撲面而來的酒氣讓兩人微微皺眉,他並不為意,張口便吐出酒氣,但他似乎覺得自己繡口一吐,便是半座天下,他迷迷糊糊地說道:
“掌櫃,將這酒罈裝滿,要最烈的酒。”
那掌櫃面露不悅,指著他沒聲好氣地說道:“酒錢呢?”
他面露難色,含糊地說著:“賒著,賒著,下次一併還上。”
那掌櫃沉聲說著:“老吳啊,不是我說你,這才月初,你就賒賬三四回了。這回酒是真的不能給你。”
他眼巴巴地看著奈何桌子上的酒,臉上也已經沒有了那蓋世氣概,可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奈何看他可憐,丟給了那掌櫃一錢碎銀,說:“這些錢足夠還他的賬了吧?”
那掌櫃見錢眼開,連連點頭,提起那桌上的酒罈去了屋裡,打上了滿滿一罈酒,放在了那喚作老吳的中年人的桌上。
他飲下那最烈,也是最劣的酒,嘴微微吧咋幾下,眼睛微眯,似乎這一罈酒之後,可以與天下相交換。
奈何兩人很快也將飯菜吃完,朝著他輕輕一瞥,他已經趴在桌上快要睡著了。兩人沒有多想,剛想要站起身來,便聽見後面傳來男子渾重的嗓音:
“姑娘,還請留步!”
她轉頭看去,那男子似醉非醉,也不知他究竟喊的是何人,但是後面這一句話,她愣住了.
“姑娘所修劍法不錯,乃是一劍破萬法的殺伐之劍,只不過這劍法並不適合女子罷了。”
她坐下去,盯著他那英俊的臉龐看著,面目之中盡是驚訝之色,而尤憐也因為他這話而側目。
他又喝下去一口劣酒,說道:“這殺伐之劍,還是那老尤練的最好,你雖然得了他幾分傳承,但還是遠遠不如他。”
他口中的老尤,正是尤奈何的父親,尤穆,那位曾經可以與劍聖孫德勝相媲美的劍聖。
她朱唇輕張,輕聲說道:“敢問這位大俠,這殺伐之劍如何修煉?”
\"“大俠這個名聲不敢當,叫我老吳便行了。”他指了指她腰間的佩劍,沉聲說道:“我知你殺伐之劍,便是因為你殺伐之氣暗露,雖然細微,但還是能夠察覺到的。”
他伸了個懶腰,說道:“老尤這沒文化的,教人劍法也不怕誤人子弟。你需要記住,殺伐之劍,將就的便是平時從不外洩,但用時要迅如雷電,殺伐果斷,不可有一絲猶豫,更不可有一絲雜念。”
她點點頭,雖然眼前的男子所說都是一些淺顯的道理,但是仔細聽後,卻覺得如醍醐灌頂一般,兩人點點頭,對於眼前這人佩服無比。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提起那酒罈,說道:“這點東西,便當做是還酒錢的了吧。”
說著,他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向外面走去。
“吳大俠,敢問何處才能再見到?”她匆忙問道。
他又是一仰脖,喝下一口烈酒,漫不經心地說道:“有緣自會相見!”
他踉蹌地朝著路上走去,醉醺醺地說道:“我乃天地驚鴻客,坐看世間八年久……”
故事到此為止戛然而止,那尤奈何臉上洋溢著笑容,說道:“昨日晚上,我與憐兒坐在城頭之上,想著白日那人所說的話,竟雙雙突破觀海境,進入到乘風境前期。”
葉黎昕聽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見她信誓旦旦地樣子,不禁對這人的身份有些好奇,隨隨便便便可指點別人破境,這可不是一般人所為。
還未等他開口,那良若便已經開口:“尤姑娘,這吳大俠究竟是什麼身份?”
她搖搖頭,輕聲說:“不知,但是恐怕實力不容小覷!”
這時,那尤憐也已經走到了房間之中,看著那葉黎昕,似笑非笑地說道:
“世子殿下,我覺得我最近實力大漲,不如咱們二人比試一番?”
“憐兒,不得胡鬧!”
“哦!”她的臉打拉下來,小聲說:“不就是覺得自己突破境界了嘛,想找個人試試!”
四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之間,便已經到了晌午時分,奈何提議四人再去昨日去過的蒼蠅館子,看看是否能夠碰到那位大俠。
很遺憾的是,四人在那館子坐了許久,卻遲遲未見那人的蹤影,幾人只能悻悻而歸。
半路上,葉黎昕說自己要在這城中單獨逛逛,她們也並未阻攔,叮囑他萬事小心,便任由他去了。
葉黎昕走在青石板的街上,踢著那路邊的碎石,臉上的表情有些沉悶,雖然她二人是自己的朋友,但是見到二人的境界已經比自己高出一截,內心之中還是有幾分嫉妒。
至於那良若,旁敲側擊之下,她的話語之中也隱隱地透露出自己已經乘風境了。
他不禁輕嘆一聲,那些所謂的高人說的果然沒錯,自己不是修行的這塊料。自己沒有像師父那樣的天人之姿,能夠以一己之力獨步天下;現在看來,自己也沒有像奈何一樣的運氣,能夠得到高人指點。
想著想著,自己也不禁有些迷茫,自己不過是普通之人,不過身份尊崇一些,這些對於自己的修行又有何用呢?
就在這時,他腳下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他低下頭一看,原來是一個西瓜。旁邊閃過一個人影,慌忙抱起那西瓜。
只見那人身著短衣,全身上下灰頭土臉的,抱著那西瓜,對著自己沉聲說道:“你看看,踢了我的西瓜,都賣不出了!”
葉黎昕搖搖頭,好運氣沒有,壞運氣倒是接二連三,他自知理虧,掏出銅板,準備息事寧人。
他那雙黝黑的手接過銅板,臉上的笑容洋溢著,甚至讓他覺得,眼前這男子是故意為止。
他搓搓手,笑著說:“我家這西瓜,又甜又好吃,客官要不就在這裡吃吧。”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的兩個小板凳和一張小方桌。
葉黎昕點點頭,坐在了桌子前,那人輕車熟路地將西瓜切成幾塊,紅豔豔的瓜瓤看起來分外可口。
他拿起一塊,輕輕咬下一口,果然甜膩的果汁在嘴中擴散開來,他大朵快頤,很快一塊西瓜便已經吃完。
而對面那人撐著頭,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晶瑩地口水似乎都要流下來了。
“你不吃嗎?”
他搖搖頭,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大買賣怕折,這小買賣怕吃,總共就這些東西,我要是吃了,豈不是就掙不到錢了?”
“那你吃我這些吧,算是剛剛賠禮吧!”
他眼前一亮,黑手抓起一塊西瓜,便大口大口吃起來,很快,那一個西瓜便被兩人瓜分殆盡。
而他剛打算站起身來,那果農便叫住了他,陪著笑臉說道:“公子既然買了我的西瓜,那我便送給公子幾句話。”
“你說吧。”
“謀事在天,成事在人。一個人運氣再好,終究也會用完,一個人運氣再差,終究也能柳暗花明。”
聽了這番話,葉黎昕雖有所醒悟,但更多的還是疑慮,這話,不像是一個普通人能夠說出來的。
想著,他右手已經搭在了月影上,功力流轉到月影上,那劍在劍室之中發出了鳴叫之聲。
那瓜農不為所動,一隻手探出,抵在了那把劍上,剎那間,那共鳴之聲戛然而止,他驚恐萬分,慌忙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他笑著說:“公子做事莫要衝動,這梓州城中可是有規矩,街上不能見兇器。再說了,我也沒有害公子的意思,公子來去自由,我絕不阻攔。”
葉黎昕不敢大意,右手搭在劍柄上,緩緩向後退去。
而那瓜農,坐在了一旁的搖椅之上,用草帽蓋著臉,嘴中輕輕哼唱著:“賣道義,千斤道義不過幾文銅錢……”
而葉黎昕退到岔路口,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