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飲酒(1 / 1)
一處人間仙境之中。
幾座高山拱衛著中間那座高聳入雲的青山,山與山之間以鐵鎖相連,而那座高山山腰以下在世間,山腰以上則在雲間。而這裡,便是劍宗。
山頂之處有一座不小的議事堂,在堂中,幾位長老坐在客座上,交頭接耳地說著話。
他們已經知道這葉黎昕來到了梓州,距離這劍宗不過二三百里路,所以他們討論的,無非是如何將這葉黎昕抹殺掉。
“肅靜!”
只見一位身著玄衣,腰配利劍的男子走了進來,他身高七尺有餘,面容滄桑。而他正是天下劍術第五,如今這劍宗宗主吳昊。
他闊步走到了主座,正襟危坐。看著客座的長老,看著門外那飄過的浮雲,面色嚴肅。
“啟稟宗主,劍宗中人已經探查到,這葉黎昕來到了梓州。”
“哦?”他饒有興趣地撥弄著額間碎髮,沉聲說道:“大長老如何看啊!”
只見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猛地站起來,拱手說道:
“依我只見,這葉黎昕自然是要剷除,只不過這梓州城中有一人,咱們不好輕舉妄動啊!”
話音剛落,諸位長老皆面露難色,他口中的那人,乃是宗主心中最大的忌諱,但也是這劍宗最大的威脅。
而吳昊則也神情不悅,說:“五長老,不如你去試探一番?若是不行,退回來即可。”
五長老張榮乃是宗主的親信,境界足有喚雨境後期。他猛的站起身來,雙手抱拳,沉聲說道:
“屬下遵命,定然會取那葉黎昕的頭顱來報。”
幾位長老又說了一陣,這談論就此結束。
那吳昊回到了自己的別院,盤腿坐在了那一方青石之上,腰間的劍放在了腿上。
昔日葉辛屠戮江湖,半聖境的好漢早已經被屠戮殆盡,而天下劍術榜第五的他,便是這分界線,往上的人便是半聖境,而以他往下便是不墜境的俠者。
而在梓州城的那位高手,乃是劍術排行第四的高手,但他生性逍遙,曾說過:若是自己在這榜上,定要將那排名之人梟首。
那排名的朱鯉雖然並不害怕,但是還是將第四位空了出來,若是沒有這人,在這之後的人便都可以進上一位。
這一位高手與劍宗宗主吳昊有著千絲萬縷的練習,想到他,那吳昊的氣勢陡然一轉,一道凌厲的劍氣從他的身上而出,直衝雲霄。那凌厲的劍氣讓那片雲海瞬間變成了無數碎雲,他腿上那把雨露顫抖著,發出共鳴之聲。
他眼神凌厲,一字一句地說道:“遲早有一日,我一定要追上你的修為,以你之血,祭奠這劍宗的老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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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昕在人群之中穿梭著,內心在激盪著。
內心的感覺告訴他,剛剛碰見的那人絕不是瓜農,一定是一位世外高人。而在搞不清對方的意圖之時,自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他來到了一間茶館,要了一壺茶水,左手始終搭在劍上,眼光不斷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生怕那一人追來。
他抿上一口茶水,忐忑不安的心情略微放了下來,而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說道:
“世子殿下竟然如此小心謹慎,在下佩服。”
正是那瓜農的聲音,他右手拔出月影,猛的站起身來,轉身向後砍去。
他搭在肩上的手絲毫未動,轉身看去,並不是那身著短衣,灰頭土臉的瓜農,而是一位身著玄衣,披頭撒發的英俊中年人。
他向後彎腰,那寒芒從他鼻尖堪堪掠過,就在這時,搭在左肩上的手鬆開,別住了葉黎昕右手的手肘。
而另一隻手也已經探出,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還未等他出拳,那月影已經被他奪了過去。
他手持月影,看著那三尺寒芒搖搖頭,嘆息著說道:“好劍,好劍,不過在世子殿下的手中可惜了!”
說著,只見寒芒一閃,他直衝過來,葉黎昕剛想要出拳,他已經摟住了自己,那月影也已經重新被他插回到劍室之中。
他在葉黎昕耳邊輕聲說道:“世子殿下放心,我並沒有殺心,若是真的想要殺你,恐怕你早就已經死了。”
說著,他已經退後幾步,拍打著身上的塵土,漫不經心地說道:“世子殿下,不要請我喝一杯嗎?”
經過剛剛那一番,葉黎昕渾身上下冷汗直冒,他心中無比地震撼,這人的實力非同小可。
聽了他這番話,葉黎昕臉上有些僵硬,但還是說道:“當然該請你喝上一杯。”
他聽了這話也沒有客氣,自顧自地坐到葉黎昕旁邊的位子上,斟了一杯茶水,仔細地看了看,砸吧嘴說道:“世子殿下居然喜歡喝茶,這等沒滋沒味的東西,哪裡比得上酒。”
葉黎昕轉過身來,臉上有些尷尬,這人與自己萍水相逢,居然那麼不客氣,這也是自己見過的第一人了。
他笑著說:“世子殿下,你去結賬吧,我帶你去一個喝酒的好地方。”
他聽了這話,有些無奈,將那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便叫了小二結賬。
那人瀟灑的走在前面,他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右手仍搭在劍上。
他哼著小曲,髮絲隨著清風飄揚,那寬袖似似乎胸有乾坤一般。
他就這樣走在大街上,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見他這樣一副模樣,有些側目,但他絲毫不在意周圍的眼光。
走過幾條街,他終於來到了想要去的地方,葉黎昕一眼看出,這便是中午與奈何幾人待的館子。
那人似乎對這頗為熟悉,挑了一張乾淨的桌子坐下,大聲地吆喝著:“掌櫃的,來一罈最烈的酒,上兩斤牛肉,這位公子付錢。”
那掌櫃走來,對著他沒聲好氣地說:“老吳,你最近走了什麼狗屎運,昨日兩位姑娘給你付酒錢,今日又找到了一位公子請你吃飯。”
他抬頭看了一眼葉黎昕,說道:“哦,這不是中午來這裡吃飯的公子嗎?你不知,今天中午和你一起的那兩位姑娘,昨天就替他付了酒錢。”
他又驚又喜,中午在這裡苦等不到的高手,竟在這裡偶遇了。而他聽了,似乎有些驚訝,沉聲說道:
“既然咱倆那麼有緣,掌櫃,來兩壇這裡最烈的酒。”
那掌櫃搖了搖頭,走回了屋中,一會之後,兩壇烈酒,一盤牛肉便端了上來。
葉黎昕坐在旁邊,看著那人夾起牛肉,大朵快頤起來,他沉聲問道:
“敢問這位大俠的名字?”
他將嘴中的牛肉淹了下去,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叫雲遙,逍遙的遙。”
“那為何掌櫃的都叫你老吳?”
他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誰會像你一樣,在這江湖之中只有一個名字,我叫吳遙,還是叫雲遙有那麼重要嗎?”
他點點頭,按照眼前這個人的性格,似乎幹出這樣的事也是理所當然。
他朝著雲遙拱拱手,沉聲說道:“昨日我那兩個朋友在您的指點下,成功破境,我替二人謝過雲大俠。”
他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說:“謝我做什麼,二人的努力距離破境只差分毫,,沒有我的指點,幾日之後也可以破境。”
他擺擺手,擺出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道:“人間瑣事多如麻,不提這個了,咱們二人喝酒,喝酒。”
說著,他將兩壇酒的封皮開啟,提起一罈酒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捧起那一罈酒,兩個罈子相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發黃的酒花從壇中盪漾出來,映著對面那雲遙瀟灑的笑容。
他飲下一大口那發黃的烈酒,剎那之間,那辣味在口腔之中瀰漫開來,向下順著喉頭一直到胃裡都滾燙著。向上,那烈酒直衝腦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他彎下腰,咳嗽著,雖然喝過那麼多的酒,但像這麼烈的酒還是第一回。
而那雲遙,飲下一大口酒,用袖子擦嘴,哈哈大笑著,調笑著:“世子殿下,這酒是最烈的,也是最劣的,其他地方你可喝不到,只有在這梓州城中才有得賣。”
喝完酒後,他聲音有些嘶啞,說道:“這麼烈的酒,哪裡會有人喝呢?”
他搖搖頭,不置可否地說道:“世子殿下,以後你就會明白,這最烈的酒也不過如此,自然有人能夠喝下去。”
“說起來,世子殿下第一次喝這酒,能做到這樣,在下佩服,這一口酒是敬你的。”
說著,他又喝下一大口酒,眼神有些迷離,一隻手有些迷離,指指點點著些什麼,似乎這江山盡在他囊中一般。
“不辣嗎?”
他那迷茫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大笑著說:“辣?這酒喝進腹中,便是一杯苦酒罷了!”
葉黎昕沒有再喝下去,不知為何,旁邊坐著的男子似乎有些隱隱傷感,他猶豫一陣,又喝下一大口酒,喃喃地說道:
“所謂江湖,不過便是這烈酒作江,血肉紛紜作湖。”
他豎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啊,有幾分葉驍當年的樣子,不愧是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