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屠戮初試鋒(1 / 1)
黃泥泥濘的馳道之上。一架馬車在上面走著。
只聽得馬蹄極有節奏的噠噠聲和車輪碾過的吱吱呀呀聲,而後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印。
那馬車上坐著一位馬伕,手中拿著長鞭吆喝著,那馬兒時不時的打著響鼻。
而在馬車之中,坐著陳子云與陳慧二人,兩人第一次相伴出如此遠門,進了城中,兩人滿懷著好奇之心,在街頭閒逛著,遇到新鮮事物陳慧都要駐足好久,才肯挪步。
當陳子云要買下時,她總會搖搖頭,牽著陳子云的手,笑意盈盈地拉著他逛下一家。她知道,此次路途遙遠,不應該買東西給哥哥增添麻煩。
而在這馬車之中,兩人手中各捧著一本書翻看著,享受著這旅途之中靜謐的時光,而在那馬車的一角,那屠戮赫然立著,但是二人早已經習慣了。
就在兩人看著的時候,那馬車猛的停了下來,陳慧反應不及,跌在了他的懷中,他將慧兒輕輕扶起,掀開布簾探出頭來。
那馬伕哆嗦著,指著前方結巴地說道:“土…土匪!”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几位大漢騎著劣馬,手持刀槍棍棒,朝著這邊奔來,身後濺起滾滾黃塵。
陳子云叮囑她說:“莫要出來!”便從馬車上跳下來。
頃刻之間,那土匪便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將馬車圍成一團,為首那一人舉起大刀,直指陳子云的咽喉,喝道:
“小子,我勸你老實一點,乖乖將錢財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陳子云剛想要點頭,那馬車之中便傳來了焦急地聲音:
“哥,你沒事吧?”
話音未落,那馬車布簾掀開,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站在馬車上,一臉怒容的看著那土匪。
那土匪面露覬覦之色,一臉色相地說道:
“這丫頭身材不錯,不如跟哥哥回去做壓寨夫人吧!”
在剎那之間,她身上的披帛已經如蛇兒一般纏上了他的手腕,她嬌聲一喝,披帛瞬間被拽緊,那大漢直接從馬背上摔了個狗啃泥,手中的長刀也掉在了地上。
他氣急敗壞地說:“兄弟們上,一定要將這丫頭抓住!”
那陳慧玉足輕點馬車,如仙子一般飛了出去,那幾名土匪也已經下馬,將她圍在其中。
只見那披帛飛舞,無數道寒芒閃過,那陳慧靈巧萬分,在幾人之中游走著,趁他們落空的空當,那披帛如赤練一般纏在他們身上,與其他人撞在一起。
但終究是女子,且土匪人數眾多,一土匪尋得良機,一刀劈下,她玉手握著披帛格擋,剎那間,那披帛斷開,而她的肩頭也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刀痕,鮮血從其中涓涓流出。
一旁的陳子云看在眼中,痛在心上,怒火中燒,握住那腳邊的長刀便衝過去。
一健碩的土匪格擋住他的一刀,右腳猛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之上,他倒飛出去,劇痛之感蔓延到全身,撞在了馬車上,才堪堪停下。
眼冒金星的時候,他分明看到了慧兒的身上又到了幾道傷痕,鮮血浸透輕紗,好似披著一件血衣一般。
只見一人踹向她的小腹,她直接倒飛出去,他親眼所見,她那朱唇邊流出了一抹鮮血。
他怒由心生,雙手顫抖著抓著車輪站起來,而他的眼眸卻已經變成了血紅之色,他一隻手微微張著,那馬車之中隱隱傳出槍吟之聲。
片刻之後,一杆血紅長槍從馬車中穿出,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倒持槍,散開的青絲在風中凌亂,那一點寒星讓眾人不寒而慄。
黃沙紛飛著,陷入了久違的沉寂。一膽大的土匪手持長刀,朝著他奔來。
那鮮血如花兒一樣在泥地之中綻放,鮮血順著槍尖滴滴答答地流下,那土匪一槍穿胸而死,那土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著,倒下之時,不過是一具皮包骨頭而已。
他雙眼通紅,睥睨著在場的眾人,喉中發出低吼聲,他一腳踏出,猶如流星一般掠過。
所過之處,那土匪無一不穿胸破肚,化作人幹癱倒在地,轉眼之間,那最後的土匪也已經被一槍刺死。
鮮血浸透了屠戮,他持槍的手上也滿上鮮血,而衣服,臉上滿是血滴,那屠戮發出陣陣槍吟,似乎在為能夠再次嗜血而興奮不已。
撲通一聲,他一條膝蓋跪倒在地,泥點四濺,他兩眼一黑,手持長槍,半跪著昏倒在地。陽光的照耀下,他一身血痂,猶如一尊不敗的戰神一般……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形在晃動,雙眼微微張開,卻看到了那車廂的廂頂,而他的身旁,有淅淅索索的身影。
他扭頭看去,那陳慧背對著自己,貝齒緊咬著絹布,一隻手拿著藥瓶,在給自己的肩膀處上藥。
她那一身血衣半掩著褪到了腰間,他所看到的,是大片白膩且細嫩的肌膚,那一對蝴蝶骨凸起,形成了曼妙的曲線,此番春景讓他的臉有些發燙。
他緊閉上雙眼,裝作似睡非睡的樣子,面朝著另一邊睡下。
過了一陣之後,耳邊那淅淅索索的聲音消失了,他裝作剛醒的樣子,揉著眼睛坐起來。
她慌忙扶著他,面容有些蒼白,她焦急地問道:“哥,你沒事吧?身上有沒有什麼異樣?”
他輕輕搖搖頭,沉聲說著:“剛剛發生了什麼?”
她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而他自自己站起來之後,便沒有了任何的記憶,他沉聲說道:
“此去幽州看來並不會如此順利,咱們兩人還是要多多當心,至於這柄屠戮的邪器,能不用最好不用!”
她貝齒輕咬著下唇,用力地點點頭。
“慧兒,剛剛有沒有受傷?”
為了不讓哥哥擔心,她輕輕搖搖頭,輕聲說:“無礙,都是一些小傷,過幾日便可以養好。”
馬車吱吱呀呀地響著,往後,拖著兩道深長的車轍印,往前看去,一條未知的道路正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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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昕睡眼朦朧,揉著泛紅的眼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自己正趴在那桌上睡著了,而桌上只剩一空碟,和兩個空空如也的酒罈,而桌邊空無一人。
而他向外望去,黝黑的夜幕之下,月牙掛在了天邊,無數的繁星閃耀著。
他的腦子如漿糊一般,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掌櫃的便已經走來,站在他身邊笑著說:
“客官,你喝多了睡在這裡,那老吳說你好久沒有睡過好覺了,讓我不要打擾你,這不,小店快打烊了,我才準備過來叫你,沒想到客官你自己醒了。”
他陪著笑臉說道:“那老吳也說了,這頓酒錢由你來付。”
葉黎昕沒有計較,從懷中掏出幾錢碎銀放在桌上,掙扎著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在街道上。
雖然已是晚上,但街道上的人仍是熙熙攘攘,他感覺到腦袋有些疼痛,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那雲遙的聲音:
“世子殿下,你醒了嗎?”
他左右張望著,除了說說笑笑的人群,絲毫沒有見到那雲遙的影子。
\"不用找了,我不在這裡,想要找我,便來到這南城樓之上。”
他搖搖頭,頗有些無奈,本以為自己的心眼已經足夠多了,但還是被這雲遙牽著鼻子走。
他跌跌撞撞地來到了城樓下,這梓州雖是大城,但並不重兵,這夜晚時分,也沒有重兵把守。
他拾階而上,站在城樓上,一眼便看到了雲遙,只見他身著一身白衣坐在城垛之上,三千髮絲如瀑一般垂下,月光撒在他消瘦的身上,顯得愈發清冷。而那一隻骨節分明的玉手,抓住一罈酒,輕輕地垂下。
他走過去,雙手搭在了城垛之上,看著眼前那一望無際的土地。
“你知道我叫什麼嗎?”身邊響起一道聲音,顯得有些淒涼。
“當然是雲遙啊!”
“不,我叫吳遙。”他舉起酒罈,飲下一大口酒,笑著說:“當我做錯事時,我便叫吳遙,而當我正常時,便是叫雲遙。”
他聽了這些話,有些不置可否,不過能說出這話,確實有幾分像他的性格。
他將酒罈放在了城垛上,伸了個懶腰,輕聲說道:“世子殿下可覺得這城中方言俚語有些嘈雜,似乎不像一個地方的口音?”
經他這麼一說,這城中的口音似乎確實有些不一樣,他點點頭。
“世子殿下想知道為什麼嗎?”
葉黎昕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眼中泛起了淡淡的憂傷,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裡曾經是死城,是被燕王葉驍屠過的城!這也是一片不錯的地方,便召集四方的百姓來此生活,二十年之後,變成了今日這個樣子。”
他聽了這話,仍是有些膽寒,自己所站的每一處,過去都有可能有一條甚至幾條生命喪在此處,他眼前似乎也看到了,那屍骨累累,血流成河的樣子。
他有些不解,問:“那葉驍為何要屠城?”
他噗嗤一笑,說:“世子殿下還是太年輕了,讓人臣服的辦法有很多,最好的辦法便是殺了那些人,而這,便是以前葉驍在蜀中的方針。”
葉黎昕久久地沉默著,沒有開口應答。
而他白衣一揮,又是一口烈酒下肚,他輕敲著酒罈,狂笑著說:
“世人常言那皇位是金磚玉石鋪就而成,我言它是屍山血海堆砌而成,可笑可笑,天下士卒皆入其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