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立儲(1 / 1)
一日,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在大道上行著。
一番兜兜轉轉之後,那馬車徐徐停了下來,馬車的旁邊便是一座奢華的府邸,匾上寫“秦王府”三字。
一位中年人從車上下來,面容平淡,從容不迫地進入到那秦王府上。
兩個時辰之後,那中年人輕笑著,走出了府邸,登上了馬車。馬蹄踏地,車輪滾滾,那馬車又動起來。
馬車最後停在了那首輔的宅邸前,那中年人進去之後,便再未出來過……
天還未亮,眾人早已經在午門外等候,王介身穿繡丹頂鶴的朝服,腰配玉帶,手持笏板,面色從容恬淡。今日的朝堂之上,定會掀起一番驚濤駭浪。
伴隨著鐘聲,皇宮外兩側小門徐徐開啟,文武官排著長隊,從兩側的小門魚貫而入。
朝堂並不大,只有四品以上的文官武官才有面聖的機會,自然那黃湜,齊康也就欣賞不了這場好戲。
金鑾殿之上,葉辛身著黃袍,坐在龍椅之上,但面色仍是憔悴,那本合身的龍袍,現在變得寬大許多。
文武百官闊步邁入殿中,站定之後,眾人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右手寬袖一揮,平淡地說道:“眾愛卿平身。”
眾人站起來,葉辛看著太極殿中眾人,他現在並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將是建朝以來最大的問題。
那太監操著公鴨嗓,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王介向前一步站定,手持笏板,沉聲說道:“臣有一事啟奏,今我大魏開國以二十年有餘,陛下膝下有兩子,還請陛下早立太子!”
這一句話分量十足,一石激起千層浪,殿上下頓時議論紛紛。
而站在武官首的秦王葉宜信面露得意之色,這件事自然是他與首輔王介謀劃,此事一成,那皇權自然握在手中。
反觀文官前列的那齊王葉宜規,表情恬淡,波瀾不驚,似乎對於這件事早有預料。
那葉辛聽後,沉默片刻,乾枯的嘴唇顫動,說:“王愛卿,敢問你有何見解?”
他面不改色,沉聲說道:“依先朝留下來的規矩,立子以嫡不以長,立子以長不以賢,臣以為秦王殿下為長子,且性行淑均,為人處事正直,所以秦王殿下是不二之選!”
話音未落,那兵部尚書韓楚站出來,沉聲說道:“臣認為,秦王殿下乃是不二人選!”
一時之間,六部尚書竟然已經有了兩位尚書表態,看樣子這秦王殿下手中的太子位已經十拿九穩。
秦王面露得意之色,而站在那秦王的一派的人內心之中也十分激動,正為自己站對了位置而構想美好的未來。
而齊王一派,以吏部左侍郎,內閣次輔柴蔚為領頭羊,一時之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只見那柴蔚踏出一步,手持笏板,沉聲說道:“臣柴蔚,也認為秦王乃是不二之選!”
頓時朝廷上下一片譁然,那柴蔚與王介一向不對付,今日卻一反常態站在了秦王的身邊,難不成他也倒戈了?
而那王介與秦王面露驚恐之色,兩人從未與他有過往來,所以今日這一事必定是齊王的主意,他們細細地捋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到底是哪個關節出現了紕漏。
反觀那葉宜規,卻一臉淡然,似乎這件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而那葉辛,見朝堂之上議論紛紛,似乎面帶不悅,而身旁的太監喊道:
“肅靜!”
朝堂上陷入了久違的寧靜,葉辛表情沒變,但是聲音卻隱隱有些憤怒:
“你們這些朝中大臣,立儲之事何時要聽你們的了?王介,韓楚,柴蔚,你們幾人也太過膽大妄為,誰敢在這朝堂之上提出立儲之事,午門外杖三十!”
朝堂中文武百官聽後,無一不震驚,皇上表面上是斥責三位大臣,而實際意思,則是並不認同秦王當太子,言下之意,便可理解為,要認齊王做太子。
勝利的天平似乎向齊王一方傾倒,那些支援秦王的群臣,好似啞巴吃黃連一般。至於那支援齊王的群臣,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反觀處於漩渦中心的兩人,秦王面露不甘之色,而那齊王始終表情淡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場早朝便如此草草收場,落下了帷幕,齊王坐上馬車,來到了府邸之中的後花園之中。
片刻之後,那柴蔚也來到後花園涼亭,對著他畢恭畢敬地行禮,說道:
“齊王計謀過人,是否是早料到皇上會看重您?”
還未等葉宜規開口說話,從竹林之中便傳來一聲:
“不,你錯了!”
只見那荀況從竹林之中信步走出,來到了這涼亭之中,向著齊王行禮。
他還禮之後,兩人坐下來,他也滿是好奇,問:“敢問荀先生,你是如何預料到這一幕的?”
他笑著說:“你們都錯了,當今聖上對於齊王,秦王二人乃是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
兩人面露不解之色,他又開口說道:
“當今聖上乃是一代英主,但他忌諱的便是自己的權力被奪,而今聖上還未駕崩,你們幾人便打起了立太子的主意,聖上豈能不怒,未來必定會對秦王有所打壓!”
兩人恍然大悟,眼前這人使用的不是陰謀,而是徹徹底底的陽謀,葉宜規心中也有些忌憚,若是今日朝堂之上與那秦王硬拼,恐怕便遠遠不會是現在這樣!
他手中的羽扇輕輕揮舞,說:“齊王殿下,且看這最後的時間中,那秦王如何掙扎!”
而荀況不知的是,葉宜規看他的眼色,隱隱之中有了些許的變化……
秦王府上,那葉宜信手握茶碗,但手在不斷地顫抖間,茶水已經撒在地上。
他一臉怒容,看著客座坐著的王介與韓楚二人,二人看著他,一言不發。
三人也都不是愚鈍之人,經過一段時間的思索,也逐漸摸清了,這件事究竟是為何?內心之中感嘆,齊王背後果真有能人操縱。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收回了臉上的表情,問:
“王大人,韓大人,這件事究竟該如何呢?”
那韓楚一言不發,緘默的好似一塊石頭,至於那王介則拱手,沉聲說道:
“秦王殿下,我以為皇帝必然會冷落咱們,而那齊王的勢力也一定會打壓我們,而今當務之急,便是養精蓄銳,在必要之時,發出最後一擊!”
他手中的茶碗砸在了桌子上,茶蓋也已經滾落在地,他面目猙獰,說道:“養精蓄銳?你也不看他還有幾個月的陽壽?恐怕到時候,咱們還未發起最後一擊,我便成了刀下鬼!”
這等大不敬的話說出,兩人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廳堂之中寂靜無聲,三人沉默著。
片刻之後,兩人便起身告辭,而他也並未相送,這場主賓之間的會晤,不歡而散!
他怒火中燒,將桌上的茶碗砸落在地,瞬間化為了無數碎片,他惡狠狠地說道:
“葉宜規,你休想和我搶奪這皇位,這皇位是我的,而這江山,還有這天下全都是我的!”
話音剛落,他便癲狂大笑起來。
養心殿之中,葉辛由一名小太監攙扶著,坐在了椅子上。
他並沒有處理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而是躺在椅子上,微微闔了闔眼,他輕聲說道;
“懷素?”
只見那身後的太監跪倒在地,畢恭畢敬地說:
“奴才在!”
“這邊境之上,燕王可有動作?”
“啟稟陛下,並沒有任何動作。”
他嘴角上揚,輕聲說:“好啊,好啊,好弟弟,你終於不再給我找麻煩了!”
“懷素,朕問你,這秦王與齊王,究竟誰適合來當這個太子?”
那太監將頭埋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小心翼翼地說道:
“先朝留下來的制度,閹人不得干預朝政!”
“無妨,朕恕你無罪,你說吧!”
那太監聽了,沉默一陣,說道:“這件事,應該由皇上來親自定奪!”
聽了這話,他哈哈大笑起來,那懷素則更加害怕,身子也更加佝僂。
笑夠了之後,他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之中帶著寒光,他沉聲說道:
“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懂,那些朝中大臣怎會不懂?立太子一事,只有我一人能夠定奪,現在這些大臣,為了日後的錦繡前程,甚至連朕都不放在眼中了。”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雙手負後,望向大門之外,臉上似乎又多了幾分當年的意氣風發,說道:“也是時候給群臣一些打壓了,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皇上!”
他雙手高舉,抬眼看著外面,彷彿看到了群臣跪拜,萬國來朝的樣子,黃袍之上的金龍栩栩如生,而他沉聲說道:
“這江山,乃是我一人的江山,這天下,乃是我一人的天下,只有我,才能主宰這王朝的興衰,主宰這朝代的沉浮!”
他頓頓,又說道:“宜信,宜規,我在一日,我便是一日的皇,你們二人只有乖乖聽命於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