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決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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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劍宗之中,雲遮霧繚的宗主別院之中。

一人閉上雙眼,盤坐在那方青石之上,腿上那把雨露輕輕顫抖著,發出著輕鳴之聲。

那顫動越來越大,他周圍數十丈都泛起漣漪,而他的面目逐漸變得猙獰起來,牙冠也被咬得咯咯作響。

剎那間,一切都變得平靜下來,而他嘴角,滲出了一絲殷紅的鮮血,他近乎目眥盡裂,身後的髮絲也散亂不堪。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那個吳遙。

那一天,劍宗山上久違地下起了磅礴的大雨,厚重的烏雲壓的眾人喘不過氣。

在劍宗議事廳之中,一位英俊的男子坐在那劍宗宗主的寶座之上,而下方,吳昊帶著十幾名親信,手握寶劍,看著他。

剎那間,議事廳之外雷電交加,議事廳之內,眾人刀劍相向。

那吳遙撥弄著自己的碎髮,毫不關心座下究竟站了多少人。

那吳昊獰笑地說道:“吳遙,你這次插翅難逃,勸你老老實實投降,交出那宗主之位!”

吳遙平淡地說道:“這一切,都是老宗主的安排,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你若是想要,交給你便是了。”

他當時只當做他是害怕才做出的避讓,遂開口說道:

“這位置早該屬於我,而你不過是那姓雲的賤人生下的庶子罷了,這位置,在十五年前便是屬於我的。”

那吳遙也並沒有憤怒,只是雲淡風輕地說上一句:“人啊,有時候要明白山外有山的道理,位置可以給你,不過你還是要吃點苦頭!”

只見在眾人錯愕不及之間,那座上白影一閃,便來到吳昊的身前。

手作劍指朝著他的胸膛一點,之後身影再次掠過,徑直來到了門前。

屋外下著磅礴大雨,他絲毫不在意,一步踏出,剎那之間,烏雲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陽光重新普照大地。

他嘴中輕哼著“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逍遙地走下山去,自此,這劍宗宗主便再無吳遙這名聲,取而代之的則是新任宗主吳昊。而江湖之上則多了一名名叫雲遙的逍遙俠客。

想到這裡,他的手緊緊攥緊,青筋暴起,眼睛之中也出現點點血絲。

劍士若入半聖境,必有劍心,而他的那一指,便將自己半成的劍心碎去,此生無望半聖境。

整整八年的時間裡,他嘗試了各種辦法,但破碎的劍心遲遲無法修補,而這八年之間,他修為寸步未進,而自己的這個劍宗宗主的位置,卻越發的不穩定。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走上前,沉聲說道:“啟稟宗主,距益州城的探子來報,張榮長老已經死在了梓州城城牆之上。”

他表情平淡,這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說道:“加派人手,盯著葉黎昕的一舉一動!”

“啟稟宗主,那人似乎跟隨著葉黎昕來到了益州城。是否要再次動手?”

“不必,只需盯緊即可!”

那弟子領命之後,小心翼翼地退下去了。

他喃喃地說道:“好弟弟,難不成,你真的要為這世子殿下,再上劍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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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城中,那一家客棧之中。

清晨,葉黎昕與眾人商量著後天前往那劍宗,親自去會一會那宗主吳昊。

良若有些疑惑不解,問:“葉公子,你的實力那麼弱,進了劍宗不怕被打成篩子啊!”

他抬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解釋道:“越是這樣,我在劍宗越為安全。江湖之中想要殺我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亡命之徒,而另一種則是那些名門正派。亡命之徒殺我,自然不需要顧忌那麼多,而名門正派想要殺我,只能暗殺,因為他們忌憚於葉驍的實力,所以我越是在他們的地盤,他們越是要保證我的安全!”

三人點點頭,對於他的印象也略有改觀,原來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而是一隻深藏不露的小狐狸。

他沉聲問道:“我一直沒有問過,敢問尤姑娘二人究竟是去劍宗找何人?”

奈何說道:“找一位名叫吳遙的人!”

他臉色微變,但瞬間又變回了原樣,四人商量著,後日一早出發,去那劍宗見見宗主吳昊。

轉眼間,便也已經到了晚上,葉黎昕一路輕車熟路,來帶了那佛塔之上,手中還提著兩壇竹葉青,坐在那塔簷之上,只不過與昨天不同的是,良若並沒有跟來。

“雲遙,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吧,給你備了兩壇竹葉青!”

只見一道白影掠過,腳尖輕點瓦楞,風度翩翩地站在那葉黎昕身旁。

他立馬坐下來,一隻腳弓著,另一隻腳伸直,看著他有著幾分調侃的意思,說:“怎麼?世子殿下有事要找我幫忙?”

他臉色微變,將酒遞了過去,說:“不過是找你敘敘舊而已。”

他竟然一反常態的拒絕了,說:“別!我可知道無功不受祿這句話,有什麼事先說清楚,酒,等會再喝!”

他沉默一陣,說道:“那兩位姑娘,你知道她們的身份吧?”

“當然,老尤的千金,小時候我還見過一面。”

“那你知道她們此番是來找你的嗎?”

他撓撓頭,表情明顯有些不淡定,說道:“老尤知道我這個人不靠譜,居然還敢將千金交給我,真是奇怪!不過,以前欠老尤一個人情,現在也該還了。”

他沉默了一陣,旁邊的雲遙開口說道:“世子殿下,看你那副表情,肯定還有事,快點說,說了就能喝酒了!”

他表情淡然,直視著前方,輕聲說道:“劍宗一事因我而起,自然也要因我而結束,他們三人都是被我連累來趟這趟渾水的,所以我騙了她們,要在後天出發。”

他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一字一句地說著:“明日一早,我便自己一人出城,去那劍宗會一會吳昊!”

那雲遙哈哈大笑著,說道:“我本以為世子殿下是個慫包,今日一見,卻是一位響噹噹的英雄。”

面對他一番稱讚,葉黎昕只說了一句喝酒。

封皮揭開,鋪面而來的便是竹葉青的酒香味,兩酒罈相碰,盪漾出的酒花映著月光,煞是好看。

兩人咕咚咕咚,半壇酒便已經下肚,他眼前有些朦朧,蕭瑟秋風吹著他的髮絲,淒冷的月霜撒在他身上,顯得有些蕭索。

“雲遙?”

“嗯?”

“若是我這次回不來了,請幫我告訴良若,我愛她。”

雲遙沒有說話,手中的酒罈輕輕晃盪著,似乎已經醉了,只是輕輕頷首。

月上柳梢頭,也已經深了,葉黎昕站起身來,向著已經酣睡的雲遙行禮之後,步履輕盈,腳尖輕點,瀟灑地離開了那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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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宗之中,天色昏暗,被陰雲籠罩。

元清正坐在自己的臥房之中,眼神有些迷茫,半露的香肩上有一道道青紫的傷痕。

她伏在桌子上,似乎在回憶著自己的過往。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她輕聲地問:

“誰?”

“是我。”門外傳來了胡少勝的聲音。

她一步步走到了門前,似乎每一步對她來說都舉步維艱,而臉上卻沒有了那興高采烈的神情。

她站在了門前,纖纖玉手始終沒有抬起,那扇門始終沒有開啟。

她鼓起勇氣,用冷淡的語氣說道:“師弟,你離開吧,以後也不用來找我了。”

頓時拍門聲響起,他焦急地說道:“師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她臉上兩行清淚緩緩流下,冷淡的聲音之中多了幾分顫抖:

“師弟,我心意已決,還請你以後不要再叨擾。”

“師姐,你開開門,好好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玉手緊攥,似乎在鼓起什麼勇氣,她嬌聲說道:“師弟,你修為太低,入不了我的法眼,我已經有了心上人。”

拍門聲終於不再響起,兩人沉默著,隔著一扇木門靜靜地站立著,過了許久,屋外響起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直至一切都變得沉寂。

她淚眼婆娑,顫抖著開啟門,而門外,早已經空無一人……

她顫抖著將門關上,癱坐在地上,臉上的淚水早已經將妝容打花,她伏在地上,玉手狠狠地砸著石磚,另一隻捂著胸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聲音嗚咽著。

大滴大滴的淚水落在了石磚上,流入到磚縫之中,又消失不見……

那一天,淚水洶湧,是她記事以來,哭的最傷心的一次……

一道身影走在下山的路上,他步履匆匆,那雙黑色的眼眸也已經暗淡無神。

他失魂落魄來到了自己的臥房之中,癱倒在床上,一隻手臂遮住了眼睛。

不知為何,聽到她說的這句話時,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若是自己修為高,自己的父親便不會為了保護自己力竭而死。

而那元清,或許也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片刻之後,他坐起來,看著那搖曳的燭火,心中已經有了念想:自己要成為一位劍士,一位可以睥睨天下的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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