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公道(1 / 1)
第二天清晨,天還矇矇亮,外面下起了磅礴大雨,雨點落在大地之上,發出了噪雜的聲音。
葉黎昕身著白衣,腰跨月影,手持乾坤,靜靜地走在迴廊之中,來到了一樓。
在房簷下,穿上斗笠蓑衣,看著外面陰雲密佈,他毫不猶豫,一腳踏出,騎上那匹白馬。
馬蹄聲大作,踩在水坑之中,濺起了大片的水花,雨點打在蓑衣上,形成了一層細密的水霧,就這樣,他騎馬狂奔在路上,疾馳在雨幕中,出了益州城,直奔那劍宗而去。
城樓之上,一白衣男子瀟灑站立,那雨點在他身旁一丈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雙手負後,說著:
“今日,為了世子殿下,我雲遙再上一次劍宗!”
劍宗之中,眾長老以及宗主吳昊已經齊聚在議事廳之中,面色有些難看。
劍宗探子早已經來報,那葉黎昕一人一馬直奔劍宗而來。
眾人皆知,此番葉黎昕上山,殺不得。而現在則是看究竟該如何抉擇。
那吳昊端坐在椅子上,面色陰沉,沉默許久之後,終於開口說:
“那就見見這世子殿下好了!”
葉黎昕縱馬疾馳,不過半個時辰,便已經能在雨幕之中隱約看到那劍宗高聳如雲的山。
再過一個時辰,他已經到達了山腳之下,那青山高聳如雲,如擎天之柱一般,中間鐵索連環,氣息似乎也要比外界要濃郁許多,不愧是劍修的聖地。
他下馬之後,手握著乾坤,朝著那山門走去,而那山門之上赫然寫著劍宗二字,其中似乎蘊含著無盡的劍意。
而在山門之前,幾十名弟子早已經站定,拱衛著一銀髮雞皮的老者,只見他手中擎著一劍,那天空之上一圓形大陣便已經現行,雨幕也早已經被蒸發,其中劍意瀰漫,劍風呼嘯,乃是這劍宗的護山大陣!
他臉上毫無懼色,在他們百步之外傲然站立,一人便是千軍萬馬!
“來者何人?”那老者開口說道。
他聲音低沉,但卻無比有力地說道:
“我乃燕王世子殿下葉黎昕!”
剎那間,那大陣大動,只見總有上百把利劍從劍陣之中飛出,帶著響亮的劍鳴聲,裹挾著寒風,穿梭在雨幕之中,直奔葉黎昕而來。
他的眼中,看到了數百寒芒,但他絲毫未退,而手中的乾坤也絲毫未動,他在賭,那劍宗宗主不敢殺自己。
而那長老也在賭,賭他會退後,不敢以命相搏,灰溜溜地離開劍宗。
那數百柄利劍已經來到了葉黎昕的身前,剎那間,那飛劍停下,在虛空之中嗡嗡作響,最近的飛劍距離他不過寸餘,而他絲毫未退。
只見那飛劍又動了起來,齊齊地掠向劍陣之中,那劍陣流轉著光芒,剎那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長老腳尖輕點,站在雨幕之中,拱手朝著他說道:
“劍宗上下,恭迎世子殿下大駕!”
他臉色絲毫未變,步履輕快,來到了那長老不遠處,一前一後,進了劍宗之中。
他絲毫不敢鬆懈,右手緊緊地攥著乾坤,順著那長老的步伐拾階而上。
身披蓑衣的他,行至幾步便要拐彎,便會看到劍宗弟子手緊緊地握住劍柄,似乎好像與他有何深仇大恨一般。
他不住地搖頭,還未見到劍宗宗主,便給了自己幾個下馬威。
行了好久,終於來到了山頂之上,那議事廳恢弘壯麗,遠觀便是一座宮殿一般。只見那屋簷之下,幾位銀髮花白的老人站在兩邊,簇擁著其中那位英氣風發的中年人,正是那劍宗宗主吳昊。
那長老拱手說道:“我已經將葉黎昕帶來,還請宗主指示。”
他負後的手伸出輕輕地招著,那長老識趣退到一邊站定。
他臉上隱隱已經露出不悅之情,當著自己的面竟然還敢叫葉黎昕,若是自己不在這裡,恐怕還不知會有多囂張。
他拱手,面不改色地說道:“本世子殿下,前來拜見劍宗宗主吳昊。”
剎那間,吳昊氣勢突變,衣袖翻飛著,就在這時,天邊響起一道驚雷。
葉黎昕感覺到了身上突如其來的威壓,他很快便明白,這是那吳昊搞得鬼,他將乾坤插在地上,瞬間石板開裂,那乾坤狠狠地紮在了泥土之中。
他雙手拄劍,衣袖飛舞,衣服之上顯露出淡淡的金光,而牙齒早已緊緊地咬住,雙腿也已經繃直。
他知道,這便是劍宗宗主給自己的下馬威,若是自己跪下,便已經落得下風,他雙目帶著怒火,緊盯著那吳昊的雙眸。
在驚雷之後,一道閃電出來,將那些劍宗中人的半邊臉已經映照的慘白。
就在這時,葉黎昕感覺到身上的威壓消失,身後早已經汗流浹背,呼吸也變得急促。
那吳昊狡黠地笑著,說道:“世子殿下一路趕來,一定辛苦了,快進議事廳吧!”
話音未落,他便已經雙手負後,轉身朝著廳中走去,那些長老也緊跟其後,進入到廳中,絲毫沒有管葉黎昕的意思。
他並未在意,拔出乾坤,信步向著那議事廳走去,將斗笠蓑衣放在了門旁。
他站在門前向內望去,只見那吳昊坐北朝南,而其餘人按照那順序,依次坐東朝西或者坐東朝西,只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做南朝北的位置。
他向前走上幾步,站在那位子上,對著那吳昊說道:“吳宗主,此事不妥吧,按照魏律,我乃世子殿下,即便你是一宗宗主,見我,還是需要坐客座。”
那吳昊波瀾不驚,靜靜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只見他邁過那方桌,徑直朝著那吳昊走來,與吳昊相對而立,手中擺出了一個請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吳宗主,還請你讓上一讓。”
吳昊怒視著他的雙眼,而他也在盯著自己,兩人相視良久,最後吳昊笑著說:
“還是我記錯了,還請世子殿下不要介意。”
說著,他來到了大長老的位置,最後那坐南朝北的位置留給了那輩分最小的十長老。
那吳昊沉聲說道:“敢問世子殿下此番前來劍宗做客,有何事?”
他不苟言笑地說道:“我此番前來,便是要來討一個說法?”
“哦?什麼說法?”
“一個敢為天下人先的說法。”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敢問那鳳州城外,可是有一位管事死在那裡。”
那吳昊臉色微變,兩人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說的是暗殺一事,他並未開口,只是看著那葉黎昕。
葉黎昕嘴角微微上揚,對著那吳昊說道:
“你可知,若是我葬身在這劍宗手中,葉驍一定會率十萬鐵騎將你這高山踏平,至於你們……”
他冷笑著,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剎那間,那些長老猛然起身,腰間寒芒畢露,劍鋒直指世子殿下,一瞬間,局勢劍拔弩張。
而處於漩渦中心的葉黎昕與吳昊,此刻卻穩如泰山。
他笑著說:“吳宗主,若是有什麼隱情,可以與本世子殿下說上一說,結為盟友之後,武功秘籍少不了你的,金銀珠寶也少不了你的。”
那吳昊臉色有些難看,雙手握拳顫抖著,似乎好像聽到了什麼悲憤之事一般。
片刻之後,只見他臉色如常,露出了一莫測地微笑,說道:
“只怕世子殿下口中的武功秘籍和金銀珠寶,抵不了我父親和這蜀中百萬無辜之人的命吧!”
葉黎昕臉色變得陰沉,若是吳昊一人所說自己可能不信,但是那雲遙也曾說過同樣的話。頓時之間,自己便是騎虎難下。
只見那吳昊猛的站起身來,一旁的雨露從劍鞘之中掠出,在空中不停地盤旋著,發出刺耳的鳴叫之聲,似乎在控訴著葉驍昔日的暴行。
那吳昊怒目相視,一步步朝著葉黎昕走來,嘴中說著葉驍的暴行:
“逼死劍宗原宗主,梓州城屠幾萬人,火燒益州城,大火連燒三日,數百里外清晰可見,巴州屠城,隆州三屠。”
字字珠璣,深深刻在葉黎昕心中,沒有想到,眼中的那個父親,竟然是這樣的人屠。
他已經走到了葉黎昕面前,拍著那張桌子,說道:“敢問世子殿下,這數百萬條人命你該如何償還?”
就在這時,屋外狂風大作,吹滅了廳中所有的蠟燭,屋中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又是一道霹靂,將整間屋子照的透亮,而那門前,一位黑髮飄飄的白衣男子,揹著閃電朝屋內走來。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色,但他開口說道:
“世子殿下,劍宗宗主,好久不見!”
正是雲遙的聲音!
那吳昊聽後,近乎目眥盡裂,那把雨露也已經緊握在手中,劍尖直指那雲遙,他怒喝道:
“吳遙,你不過是這劍宗之中的叛徒,你今日,休要插手劍宗與世子殿下之間的事。”
他哈哈大笑著,說著:
“吳昊,你也真是想多了,今日來到劍宗,我並不是以劍宗前宗主的身份。”
他頓了頓,指著那葉黎昕,說道:
“今日,我是以世子殿下的舅舅雲遙的身份,來向這劍宗,向著蜀中,討上一個公道!”